凡煙小說

第47章 重新教育 融入灰色。

關燈
第47章 重新教育 融入灰色。

手臂一緊, 翠子回神時,眼前是柔軟的黑,她腦後抵著傑的鎖骨處, 被寬大的衣袖整個包圍,嚴嚴實實。

同時, 槍擊聲響起, 接連幾聲。

大部分子彈比音速快, 當聽到槍響時, 意味著子彈早已來到附近。

但她沒有受傷。

推推眼前的黑, 隔著衣服碰到傑的手臂,繃緊的,傑的心跳與脈搏緩緩加速, 他克制著在生氣,也是,今天的行程遇到太多意外。

而且, 星漿體也是死於槍擊吧?據說是在傑放松時,在他面前被爆頭。

“你在這兒等著。”

他說話簡短、音色低沈。

隨後風掠過,翠子只看見他遠去的背影, 逐漸變小,與此同時, 反方向傳來慘叫, 尖利得像指甲抓撓鐵皮,被撕成碎片般逐漸虛弱。

慘叫大概來自開槍的方向, 是非術師,傑直接用咒靈解決他們,而傑前去的方向,可能有術師?

等傑的身影徹底消失, 她環顧四周,透過鏡片,周邊是半透明的嫩粉色罩子,表面光澤,是堅韌的膠質感。罩子攏住她和蝠鱝,蝠鱝身下是極長的觸手,像是絲帶,柔軟地隨風飄蕩。

這是只大水母,她在大水母的腦袋裏,就是她去高專那次見過的,她當時在外面,現在在裏面。

大概挺安全的吧?

但她正想坐下,地面上走來一個和服老太太,頭發已全部變白,老太太握著串佛珠,那珠鏈長到及地,身後還跟著個高壯的年輕人。

這個老者她見過。

老者名叫尾神婆,是羂索籠絡的詛咒師。她的術式是降靈術,在得到某位逝者的肉.體後,能讓其降靈在自己或他人身上,可以使用並再現那位逝者生前的所有實力。

尾神婆走到蝠鱝下方的地面,擺出符陣,接著就要跳大神招靈。

可不能讓她招。

上條線裏,羂索就給尾神婆「伏黑甚爾」的部分肉.體,在澀谷事變時亂殺。

十六歲的傑沒打過伏黑甚爾,只被暴打一頓,她不清楚現在的傑能不能打贏,但支持傑,嗯,她相信能贏。

只是目前,傑本人不在現場,她鐵被秒!

翠子連忙開口:“為了一時爽快,得罪「最惡的特級詛咒師」不劃算吧?”

平日,翠子是絕不會喊這個中二的稱號,但現在可以拿出來裝裝。

然而老太婆沒理她。

可惡,這麽不把人放眼裏嗎?她的貞子小姐呢?傑走太快把貞子忘了吧?給她留下啊!

“我有五條悟的電話哦,”翠子揮揮手機,威脅尾神婆,“你再繼續,我可就打電話了。到時候,你肯定死得透透的!”

聽見這話,尾神婆擡頭看她,目露恐懼,在為此苦惱。

只是沒過幾秒,尾神婆就覺得不可信,要是翠子能打電話,還能打給五條悟,她怎麽可能還被夏油傑綁架?

尾神婆決定繼續,吆喝年輕人站在法陣中央。

但尾神婆的咒力浮現時,水母觸手陡然停止飄動。

它們違背風的方向,全部拂向尾神婆二人,纏繞,倒吊,任憑她們如何掙紮也掙紮不開,臉色變紅,大腦充血脹痛,慢慢失去力氣。

見狀,翠子松了口氣,緩緩坐下。接著,她趴去蝠鱝邊緣,探著腦袋向下嘲諷。

“狗眼看人低,再怎麽說我們傑也是特級吧?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壞垃圾。”

傑就是太溫柔,直接把她們淩遲、五馬分屍多好,就再沒不長眼的人找上門了。

學著歐美劇裏的mean girl,翠子和尾神婆對罵,再拿出隨身帶的水瓶——葫蘆做的,對準尾神婆的鼻孔滴水……但直到尾神婆求饒,傑都還沒回來,他到底在幹什麽?

無人能見的地方,暗黑的方形帳內,水泥地面粗糲,光頭男人手腳被縛,實實跪著,膝下向外是一路帶著碎肉的血痕。

“你來三相教有什麽目的?”

站在組屋鞣造身側,手下墊著帕子,傑輕按組屋鞣造的頭皮,臉上帶著笑。

冒著冷汗,組屋鞣造說:“只是尋求庇護。”

“那你跟著我出門做什麽?”

說著,傑的手用力下按,用咒力壓著組屋鞣造移動,又牽出一段血痕,膝蓋處,白骨隱約可見。

“……只是有些不放心教會的性質,想暗中探查。”

像是聽信他的話,傑松手,退後兩步,組屋鞣造低頭,稍微放松些,身體也隨之癱軟。

但很快,一股巨力襲來,他的臉砸在地上,碎石子刺入皮肉,鐵銹味磨入口腔,他仍然跪著,五體投地。

“你背後的人,和星漿體那件事背後的人一樣?孔時雨也是他的人。”

雖然不知道星漿體事件是什麽,但殺夏油翠子的任務,確實是孔時雨交給他們。

不等他回答或是反駁,夏油傑走到他身邊。

“看來是了,是叫羂索嗎?他要我的屍體。”

不知道,這個他真不知道,羂索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說。但這句話他也還沒說出口,夏油傑就開始自說自話,聲音回蕩在四周。

“你生來就是術師,天生無罪,天生高等,卻沒學會感受別人的痛苦,如果感受得到,就不會亂動同類的東西,叫同類傷心,而是去為同類提供幫助。”

壓在他身上的巨力消失,他顫巍巍站起身,汗水流入傷口,鹹得刺痛。

夏油傑輕拍他的肩膀,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夏油傑卻像個大家長,自認友好地帶著微笑,但壓力像深水般擠得他喘不過氣。

“不只是咒力,能否感受這份痛苦,也是區分人與獸的重要標準,但術師太稀少,我們不想拋下任何一個同伴。”

雙手相合,夏油傑拍拍手,兩下掌聲像是擊打向他。

“所以,你們需要重新接受教育。”

腥風自下而上,灌入衣物,灌得鼓脹,組屋鞣造低頭時,地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條口子,大到無法完全顯形。大口的邊緣像兩根肉條,鐵銹色,布滿褶皺,中間鉆出長而圓尖的舌頭,卷起他,猛地將他拖入其中。

粘液聲滴答滴答,黑暗中血氣刺目,他感知到熟悉的咒力,尾神婆和她拐來的孫子。

另一邊,尾神婆的求饒聲消失,翠子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就埋頭向下看,尾神婆不見了,再眨眼,大水母也不見了。

“在幹什麽?”

傑的聲音傳來,指節伸進她的後衣領,將她提起來。

自己站穩,翠子轉身面對傑,上下打量他,他看上去沒什麽變化,衣著齊整,發絲都沒亂,面上笑意盈盈。

呃……笑盈盈的不太對吧?

之前他還不高興來著,因為和廚師交易,之後還要通過銀行給廚師打款,沾猴太多。

向前走幾步,翠子環住傑的身體,臉抵在他胸口,聞聞,香味淡了些,但也沒聞出血味。

“……翠,手。”

她耷拉著胳膊環過去時,手剛好卡在他大腿快到臀部的位置。

沒挪手,翠子問:“你追的那個術師呢?”

傑說:“趕走了。”

“真的嗎?”

她擡手戳戳他的胸口,彈性得像枕頭,他很放松,沒在用力。

“真的。”他抓住她的手,拿開。

“好吧。”

雖然說好,但她不信。傑可能沒有殺術師,但也不會放走,那樣隱患太大,可能是把人關起來了?就像關她一樣?嗯,大概率。

回程途中,盯著傑的背影,翠子想,既然傑也不是對術師徹底手軟,那她能不能制造一種情形,逼他動手殺術師?

若是他親手殺死術師,還能洗腦自己,「術師才是無辜之人,他要保護術師」嗎?

要利用那些罪大惡極的詛咒師,比高層老登和尾神婆她們還要過分的。

逼他直面灰色,逼他沒辦法將人群只分黑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