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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喜歡 盤星教的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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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喜歡 盤星教的後臺。

那天晚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話,翠子也沒問傑到底為什麽咬她。

總覺得不太妙。

飛機上,系上安全帶,插銷聲輕響,翠子又想到傑,腦中冒出一個想法——

傑當時是不是在不安?

但,因為意義被動搖而不安?

對她來說,有點超綱。

像游戲失敗後,就換個思路開局,馬裏奧腳下的木板碎裂,就跳去另一個木板……

信仰沒救了,那就換個信仰不就好了?

還可以回頭踩一腳原來的信仰,或是幹碎動搖原信仰的東西,那樣比較爽。

但傑總是會把事情想得沈重又覆雜。

不過這一點也很可愛啦。

透過潔凈的舷窗,偌大的機場飛行區裏,小小的地勤工作人員,來回忙碌,走路姿勢偶爾顯出開擺的疲態,翠子發自內心覺得傑很可愛。

他在很認真地生活。

但可愛歸可愛,她和傑的相處方式需要改變,她們的關系似乎太黏糊,是不是稍微疏遠一些會比較好?

陰影遮擋右側視野,風拂過,有人坐到旁邊的座位,翠子側頭看過去。

是個黑發藍眼的男人,是熟人。

準確來說,她認識對方,但對方不認識她。

是兩年前踩中圖釘的男人,當時,男人的同伴稱他為“諸伏“。翠子後來仔細回憶,想起在裕美結婚那天,有個奇怪的小學生叫她“諸伏翠子”。

像夏油一樣,諸伏是個稀有的姓氏,她就聽見過這兩次。

仿佛冥冥之中有關系,她便記住男人的臉,又去堵住當初的小學生問話。小學生已經變成初中生,說,是因為之前遇見過叫“諸伏翠子”的人,不小心認錯了。

真的嗎?她不信。

現在就能驗證。

與兩年前相比,諸伏在臉周刻意留下一圈短胡茬,脫下那身警校生制服,穿著休閑的灰色衛衣,老成許多。

警察出國旅游,審批流程是不是很麻煩?

帶著滿腹好奇,翠子開口:“諸伏……”

“砰!”

礦泉水瓶重重砸在地板,不像是自然掉落,而是用力扔下。

諸伏俯身撿起他的水瓶,側頭微笑著說:“你好,我叫六川文彥。”

話音剛落,另一個男人出現,黑色長發帶著毛線帽,挑眉看她倆一眼,坐在這排三個座位中,最靠走廊的位置。

“你也會搭訕?”長發男對諸伏說,帶著探究的意味。

“有什麽不可以的呢?”說著,諸伏把自己的手機遞給翠子,“小姐,方便給個聯系方式嗎?”

屏幕正對翠子,單調泛藍的光幕上,只有深黑刺目的一排字。

「不要叫出我的真名」

呼吸停頓一瞬,翠子接過手機。指尖按動,她在聯系人頁面添加一個號碼,假的,隨便取個名字,也是假的,又偷偷點出本機號碼,默默記住。

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警察在搞臥底行動。第二種是公職人員犯罪後,隱姓埋名潛逃國外。

裝作被搭訕的人,翠子時不時和諸伏聊天,還要應付長發男,長發男明裏暗裏在套她的個人信息。

“珠央啊,是很古典的名字,現在很少見了,背後有什麽寓意嗎?”

作為“搭訕者”的諸伏都沒這麽多話,但長發男一直在問,他露出笑容,混血的五官十分深邃,一看就知道他很受女性歡迎,現在才如此自信地套她話。

她可不吃這一套。

“我們很熟嗎?問這麽多?”她翻個白眼,看向諸伏,“有這種朋友,我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前排的乘客都忍不住回頭看八卦,後排也是。

諸伏嘴角一抽,板起臉來,把人瞪回去,他直挺挺坐在翠子和長發男中間,隔絕二人交互的視線。

OK!翠子點頭,她只是想事後向諸伏打聽“翠子”的事,或許還能了解警察的臥底生活,但並不想陪他們聊一路,太費精力了。

她開始沈默不語,長發男又說幾句話,她都沒理,直到下飛機時,趁長發男起身沒看向她們,她沖諸伏笑笑。

分別後,她在備忘錄記入諸伏的號碼,準備等想好怎麽保證安全再聯絡。

接著,她給蘭寫郵件,內容是她和傑的大致情況,求閱文藝片無數的友人,幫忙參謀參謀。

抵達學校時,她接到蘭的電話。

“你終於察覺不對勁了?”蘭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所以他早就看出來了,但不提醒她。

“所以你有什麽建議嘛。”

翠子憋著氣說,大力推開宿舍門,噪音表達她的不滿。

“想過疏遠他的結果嗎?”蘭說,“你也喜歡他吧?戀愛的喜歡。”

“什麽啊,為什麽這麽說?”

她不過就是,和傑相處得很舒服,願意主動和他肢體接觸,喜歡找他玩,對他很好奇,沒事就觀察他,情願安慰他……罷了。

和影視作品裏要死要活的喜歡差遠了。

“就是喜歡。”蘭說。

“……你說是就是吧。”

翠子脫下外套,撲到床上打滾,柔軟帶著香氣的被子堵住她的臉,讓聲音變得憋悶。

“喜歡又怎麽了,喜歡又不一定要黏一起。”

黏一起,感情就會變得深厚,而深厚的感情與荒謬的世界相撞,就會帶來悲劇,和隨之產生的痛苦。

就像是裕美出事的那天,憤怒控制她的行動,並可能導致傷痛的結果,而她後知後覺才發現失控,也不為此感到懊悔。

與裕美的關系自幼培養,如今已經成型,沒辦法改變。但她卻能掐滅新關系的建立,避免更多弱點出現。

兩人像兩朵低頭碰在一起的花,舒適且能隨風分離,可以。

兩人像樹根般糾纏著融長在一起,分離則遍體鱗傷,不行。

“如果結果能讓你感到舒適,那隨你。”

蘭知道她只是想找人聊聊,實際上已經決定答案。

“那循序漸進?”她說。

“循序漸退。”他指出。

於是從四月初到六月底這段時間——

第一周,翠子照常與傑通話,傑接到電話時,回話比以往慢半拍,像沒想到她還會與他通話,她們說了些家長裏短,和這周看得書。

第二周,翠子發郵件說這周遇到什麽事。

第三周,通話聊家長裏短。

第四周,既沒有通話,也沒有訊息。

……

等她暑假動身回日本,他們又已斷聯一段時間。

抵達大廳中人來人往,很是熙攘,她生怕看見傑,但幸好只有裕美。回到家中,她也擔心,怕他又跑來質問自己不聯絡。

但沒有。

心臟收縮一瞬,疼痛,像枯葉脫落大樹,是失落的感受,但隨後就感到輕松,漂浮擴散在風中。

她就說感情很恐怖吧。

幸好斬得快。

七月中旬,蘭邀請她作為女伴,參加鈴木財團大小姐的成人宴。

酒店大廈的某間休息室內,低跟鞋胡亂擺放在一邊,翠子光著腳,穿著墨綠色禮服裙,盤腿坐在地上。

她穩穩拿住撲克牌,在茶幾上,兩兩相搭,搭成一個個立起的三角,第一層搭完,在上邊疊上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哢嗒聲響,密閉的空間打開缺口,門板扇出風,撲克塔轟然倒塌,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沒有看向來人,翠子俯身挨個撿撲克牌:“談完了?”

“竟然沒有生氣。”說著,蘭端著杯香檳坐到沙發上。

“撲克塔就是要不停推倒重建嘛,就算現在沒倒,等搭好了,我也會自己推。”

搭撲克金字塔是個殺時間游戲,翠子從漫畫裏學來,爽點就是推倒再重建,她撿起牌放回桌上。

“所以,我們多久才能走?還有盤星教的事。”

咒術相關造成的破壞,新聞總會說成是煤氣管道爆炸之類,就有新聞說,在傑來找她的那天,有地方發生爆炸,爆炸點正好在盤星教的據點附近。

於是翠子猜測,傑大概是在盤星教遇見了什麽事,便向蘭打聽這個教派。

“3月26日那天,盤星教是出事了,但具體消息被壓下,石部也不清楚發生什麽。”蘭說。

石部重是位國會議員,想拉攏他這個疑似政治汙點,但又沒確切證據的人,以咬掉他父親的部分影響力,便邀請他來參加這場宴會,也願意給他透露一些消息。

“盤星教背後是總理大臣(首相)的家族,總理大臣給它站臺推廣,它讓教眾投票選舉總理派系的人當議員,以保證他長久掌權,哪能輕易爆出問題?”

“但以防萬一,大概會慢慢隱沒,然後換個名字出來宣傳吧。”

“真爛啊。”

翠子感嘆,傑要是知道這件事,心態肯定又要崩,她重新開始搭撲克塔。

“感覺議員有想讓你從政的意思誒,有想法嗎?”

蘭透亮的眼珠子微微向上,不破壞形象地翻個白眼。

“天天和那群老頭子鉤心鬥角也太惡心了,”他說,“只是暫時借助石部議員的能量,去把家族拉垮。”

家族對他的管制實在是太過,連出國都要限制。

“你呢?”蘭問,“和弟弟的關系怎麽樣了?”

“徹底斷聯了吧。”翠子說。

“不難過?”

“還好吧。”

人總要向前看嘛。

雖然偶爾有點失落,比如打游戲打不過時,跑到傑房間門口,才意識到無人可找,在門口站一會兒,又走回去。

打電話給蘭,蘭說他才不會接觸這些“幼稚沒營養”的東西。

沒品!

但沒關系,她還有網友。

最近,她在油管上找到個游戲搭子,叫「雨生龍之介」,是個陽光開朗,喜歡小動物,游戲技術高超的人。

意外地,她們很聊得來。

就是對方總想約她出門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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