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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鳥人 另外的免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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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鳥人 另外的免疫者

這時, 閔疏才想起將目光轉向魏長川,在看清他手上拿的東西後,立即嚇了一跳。

魏長川舉著一把手槍, 槍口對準了不遠處那個張著翅膀的生物:“後退。”

他話音落下, 惱恨的男聲再次響起,用英語道:“嘿、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你這樣是違法基地互助公約——”

“砰!”

又一聲槍響, 這次射在了翅膀尾端的寸許之外。

魏長川面容冷酷, 重覆命令:“後退。”

那人似是終於被嚇退, 巨大的翅膀耷拉下來,從雪地中站起, 舉著雙手向後退:“Ok, 你放松一點,別沖動, 我退就是了——”

在魏長川身後,閔疏倒吸一口涼氣, 捂駭然地睜大了眼睛。

借著天際微弱的光芒,他終於看清了不遠處生物的原貌——那是一個長著巨大翅膀的男人。

他很高, 目測大概與魏長川相似, 體魄健壯,有一頭金色的短發, 白種人, 身上穿著和魏長川形制相似、卻又有些微妙不同的制服。

但無論相貌如何,閔疏的註意力幾乎全都被他身後那兩扇巨大的翅膀吸引了,他瞪著那兩扇翅膀, 眼神很難說是欣賞,幾乎是努力才沒有露出驚恐的神情。

那翅膀與童話中的天使翅膀大相徑庭,從頭到尾完全沒有一點羽毛, 又非常巨大,薄薄的肉皮被繃到極限,到了幾乎透明的地步。

隨著男人站起來的動作,翅膀張開,帶動空氣扇起輕風,閔疏這才看出巨翼薄透的肉皮之下支撐的是幾根巨大的白骨。

閔疏:“晤。”

魏長川單手舉著手槍,還分出神看了他一眼:“害怕就不要看。”

閔疏一只手抓著他背後的衣服,臉色有點白:“我不是害怕。”

他就是有點犯惡心,就像是眼前突然出現了被拔去羽毛的雞翅膀,還是幾米寬的超級加大版,真的有點精神汙染。

“這……這是什麽?” 閔疏震驚地喃喃:“肯德基超人?”

魏長川:……

似乎是對他很無語,魏長川看了他一眼,隨後收回目光:“他是免疫者。” 接著,他轉過身,槍口擡了擡:“收起來。”

閔疏登時楞住。免疫者?他看向遠處的長翅膀的金發男人,想起之前魏長川說過,免疫者會產生某種基因變異,難道就是這個?

閔疏盯著那兩扇巨大的骨翼,在震驚之外幾乎感受到了一陣森然。

在魏長川的威脅下,金發男人不動了。雖然隔得很遠,但閔疏能從他翅膀肉皮上肌肉的收縮上看出男人很憋屈,但迫於魏長川的武裝壓迫,他最終還是順從了。

空氣裏響起令人牙酸、像是人骨互相摩擦般的咯吱聲,接著,那扇巨翼折疊起來,像是收攏一把雨傘,期間薄透的肉皮互相重疊在一起,最終消失在了男人背後。

閔疏默默捂住了嘴。

如果說他剛才只是有點犯惡心,現在就是勉強控制著喉嚨的肌肉才沒吐出來。

遠處,男人扭動肩膀,發出關節錯位的響聲,接著瞪向魏長川:“現在可以把槍放下了吧?“

魏長川看了他一會兒,放下槍。

男人顯然氣得不輕:“士兵,我看你是吃錯藥了!” 他說英語的語速很快,隱約可以聽出英倫口音:“你想幹什麽?因為你們遠東基地的失誤,害得我連夜飛了兩百多英裏趕過來,你竟然拿槍指著我——”

他氣急敗壞地念叨著,然而隨著魏長川放下舉著槍的手,他瞥見了男人身後還有一個身影:

“你背後有人?” 他的咒罵登時一停,接著驚訝道:“這裏還有幸存者?!”

魏長川沒說話,將閔疏往後擋了擋:“你離遠點。”

這句話,幾乎就坐實了他身後的是個幸存的普通人這件事。瘟疫發展到這個階段,人差不多死得七七八八了,前頭救出來的都關在基地裏,能在外頭慌的都是奇形怪狀的免疫者,金發男人已經許久都沒在外頭見過野生的幸存者了:

“不愧是格陵蘭。” 男人誇張地張開雙臂,激動地上前了一步:“北緯70度,冰雪之國,這裏果然是唯一的純凈之地,讚美耶穌——”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魏長川就一槍射中離他鞋尖寸許的雪地:“後退。”

男人怪叫了一聲,接著出離地憤怒了:

“嘿——上帝啊!你能不能冷靜點?我直接從基地出來,一路沿著北極圈飛過來,除非病毒也長了翅膀,否則根本沾不到我身上!再說了這兒現在零下三十度,病毒傳播半徑最大不超過一百米,我現在離你五百米還多了!”

魏長川的槍口絲毫不動。

男人無法,只能後退了一步,站到了他原來的位置。嘴裏還在不服氣地嘟囔,這次直接沖著人身攻擊去了:

“你們這些遠東基地的暴君、專制者、出生到死都沒有第二個表情的無聊男人,彈藥充足很了不起嗎?有本事病毒你也一顆子彈一顆子彈打?”

男人一直在碎碎念,他將翅膀收起來後,閔疏咽了口唾沫,從魏長川背後走了出來,小聲問道:“他是免疫者?來幹什麽的?“

魏長川沒回頭,道:“拿病毒樣本。”

閔疏這才恍然大悟,潛艇壞了,他還以為基地會再派一條船,沒想到直接派了個會飛的免疫者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男人嚷嚷起來:“你們在說什麽?不準悄悄說我聽不懂的話!”

閔疏這才想起這裏有個外國友人,他骨子裏還保持著熱情好客的傳統美德,有點不好意思地轉換成英文道:

“不好意思。” 接著道:“我可以說英文。”

男人似乎沒想到他真的會道歉,還這麽有禮貌,登時楞住了,接著語氣陡然一變:

“哦甜心!你真是個有禮貌的人。”

他又張開了手臂,閔疏註意到他的臂展很寬,身量似乎和魏長川不相上下:

“你這樣有教養的好孩子怎麽會跟士兵混在一起?我告訴你,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胎,一個無可救藥的控制狂。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嗎?只有沒有心的野獸才會有那種眼神,寶貝,你是個聰明人,就是學會離這種男人遠一點——”

閔疏目瞪口呆。他英語不錯,甚至還留過學,但這個金發男人顯然是個話癆,他的詞匯量遠遠不及,只能幹巴巴地道:

“嗯——謝謝?”

聽到他這麽說,男人似乎更高興了:“寶貝,你真是個天使。”

閔疏真沒想到這個操著一口英倫腔的外國人會這麽熱情,有點驚訝又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看著真年輕。” 男人道:“你幾歲?成年了嗎?還會臉紅,真可愛——” 男人好像看得清他的長相似得不停發出讚美,語氣帶著不尋常的亢奮,仿佛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你不如跟我一起回北美基地,那裏比這兒暖和,我肯定比士兵浪漫,我們會渡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閔疏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還沒來得及驚駭,魏長川格外冷漠的聲音傳來:“鳥人,少廢話。”

“嘿,放松,放松——” 男人立即舉起手做投降狀,似乎是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冷靜點,士兵男孩,我不會再跟你的小甜心搭話了。”

鳥人?閔疏捕捉到魏長川口中的單詞,心想還真夠形象的。他逐漸意識到這個金發男人和魏長川在互相用某種代號稱呼。金發男人叫魏長川「士兵」,魏長川叫他「鳥人」。

“我們還真是合不來。” 在魏長川隔著一層寒霜的目光下,被稱作鳥人的男人聳了聳肩,情緒好像冷靜了點:“那說點兒正事吧。”

他擡頭望向魏長川,比了個手勢:

“病毒樣本呢?”

魏長川看著他,半晌後,忽然擡起手。閔疏都沒看清他的動作,便見遠處的男人舉起手臂,一把接住了試管,接著輕巧地將試管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就是這個?” 他道:“藍色的,還挺好看的。”

他看了兩眼,便將試管收了起來:“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閔疏還沒來得及註意’約會’這兩個字,便見男人身後的巨翼再次展開。

黑夜之中,金發男人在背後呈網狀張開的森森白骨間俯下身,左手按在右心上,朝他們俯下身,略微卷曲的金發隨著動作垂下:

“祝兩位有個愉快的夜晚。”

說罷,金發男人驟然騰空,身後四、五米寬的翅膀閃動空氣帶來升力,將四周幾百米內的積雪一層層剝離,晶瑩的雪花被旋風卷起,紛紛揚揚地飄散在空氣中。

這一場景堪稱魔幻,如同忽略那光禿禿的、幾乎算是精神汙染的肉翅膀,金發變異者揮動著翅膀緩緩升空的這一幕仿佛電影中的天使降臨。

在四起的雪霧中,魏長川擋在他身前。閔疏不禁瞇起眼睛,擡頭望著男人升到了高空,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變成一塊模糊的黑影。

似乎是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帶有濃濃英倫腔調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再見啦,可愛的亞洲男孩。”

離得太遠,閔疏已經看不清他的聲音,可卻莫名能感覺到有個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看起來不太健康,要是士兵帶你回西伯利亞,記得別去基地,讓他在外城找個幹凈點的地方把你養起來——”

他話音未落,魏長川的子彈便到了。

只見他在分秒之間上膛,擡起手臂,幾乎沒有瞄準就扣下扳機,兩聲槍響,遠處傳來怪叫,接著是翅膀高速劃過空氣的聲音。

閔疏張大了眼睛看著茫茫夜空,極地上空大氣稀薄,閃爍的銀河清晰可見,那抹黑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閔疏沒想到他真會開槍,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說出話:“……哥,你打人家幹什麽?要是受傷了怎麽辦?”

魏長川放下手,收起槍:“沒打中。”

閔疏:“……是嗎?”

可他怎麽感覺,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閔疏皺著眉頭回想,那聲音很細小,硬要說的話,有點像是用針戳破氣球的聲音。

閔疏想著,忽然就想到了金發免疫者翅膀上那層薄薄的肉皮,登時渾身一凜:

“哥,你肯定是打中人家了。” 閔疏轉過頭,拉住魏長川的衣袖:“我聽到——”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魏長川擡起手臂一摟:“回去了。”

閔疏被迫轉過身,男人灼熱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後腦,而後向下,順帶捂住了他凍地有點冰的耳朵:

“別亂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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