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生辰 “要我來麽?”

關燈
第133章 生辰 “要我來麽?”

於懷鶴的生辰是十一月廿七。

臨近這個時間前, 歸雪間總算將禮物做完了。

歸雪間的生辰是在海中度過的,書院裏沒有特別的景觀,他有別的想法, 但需要時間布置。

歸雪間也很想於懷鶴一覺醒來後就能受到驚喜。但這個人和他不一樣,睡著時外面天崩地裂都不會醒。周圍環境有一點改變,或者懷裏的人不在, 於懷鶴會立刻察覺。

如果下藥,於懷鶴一定會察覺。就算他自願喝下去,普通的安神藥估計對洞虛期的修士也起不了作用。

難道為了過生辰,要先給於懷鶴下毒嗎?

不妥。

思來想去,只能在生辰前支開於懷鶴了。

於是,歸雪間找周先生幫忙。

周先生對這個要求疑惑不解:“你的意思是, 讓我虛構一個什麽理由, 把於懷鶴叫來,直到子時才準離開?”

隨便什麽理由,先生找學生幫點小忙也很尋常吧。

歸雪間低眉順眼,小聲說:“他的生辰是第二天,我要布置房間。”

聽到歸雪間的解釋, 周先生楞了一下, 又笑了。

是不是氣的, 歸雪間沒敢看。

終於,周先生沒忍住敲了一下歸雪間的腦袋, 力道很輕, 不疼:“你啊。”

還是答應幫忙了。

十一月廿六,於懷鶴生辰的前一天,歸雪間魂不守舍地和於懷鶴一同上了半天的課,於懷鶴下午還有一節課。歸雪間本來應該在外面的亭子等於懷鶴上完課, 兩人再一道回去,這次卻偷偷溜了。

而等於懷鶴上完課,周先生就會過來將人截住,說有事要讓他辦。

至於於懷鶴會不會發覺其中的問題,歸雪間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一整個下午和晚上,歸雪間都在忙碌中度過。

沒有於懷鶴的幫忙,一切都是由歸雪間獨自完成。他專心致志地忙了五六個時辰,全神貫註,累了就吃點提神的丹藥。加上提前做了準備,對房間的布置,每一個陣法的效果,每一個靈器的作用都了然於心,緊趕慢趕,在最後時刻令房間徹底煥然一新。

在此之前還布置了隔音的陣法,不讓舍友們發覺異常,打擾到他們睡覺。

照理來說,對歸雪間來說,這樣簡單的陣法是信手拈來。但或許是太過心虛,歸雪間還是捉來小魚幫忙,在房間裏弄出很大動靜,詢問院子裏的小魚能否聽見聲響。

小魚對此很不解。它畢竟是一條蛇,不能全然理解人族的所作所為。

等一切都做完了,歸雪間坐在軟榻上,給情人蝶餵了花蜜。

他想,周先生是個很靠譜的人,應該不會做出不靠譜的事。

子正時分,新的一天,十一月廿七,於懷鶴的生辰。

歸雪間置身於黑暗中,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一步一步地靠近。

然後微微一頓,停了下來,歸雪間的心臟隨之懸起。

如果出現意外,他要怎麽應付?萬一於懷鶴覺得不對,要動手怎麽辦?

自己又打不過這個人。歸雪間胡思亂想很多。

幸好什麽都沒發生。

門如同歸雪間預想的那般被推開,於懷鶴一如往常地走了進來。

和平時不太一樣,房間裏一片黑暗。

忽然,“哢嚓”一聲,好像有什麽碎裂開來。

於懷鶴停下腳步,擡起頭,循聲望去。

是一片碎掉的鏡片,形狀並不規則,像是隨意摔碎的,散發著微茫的光,從屋頂跌落。

兩人的視線——於懷鶴,以及隱藏起來的歸雪間,一同匯聚到了這塊鏡面上。

忽然光芒驟盛,靈力從鏡面中湧出,凝聚成一副畫面。

海棠樹下,於懷鶴為歸雪間戴上天青垂水。

於懷鶴一怔。

碎鏡片跌落,淹沒在雲霧間,遮擋住了視線,幻象消失了。

下一枚鏡片下落,又一幕畫面浮現。

歸雪間將和於懷鶴經歷過的,那些不會忘掉的回憶,以幻術的方式凝聚在了鏡面中了。

他望向鏡面,觸發提前封存其中的幻象。

一幕又一幕的過往如畫卷一般展開。

於懷鶴是永遠保持清醒,不會被幻術迷惑的人,也會為此而失神。

因為幻象中的人是歸雪間。

最後一幕是兩人的初遇,歸雪間跳下窗戶,他像一朵被風吹落的花瓣,被於懷鶴抱住。

當時很緊張,想法已經記不太清了,但被接住後,歸雪間只有安心了。

房間又陷入徹底的黑暗,只能聽到很輕的呼吸聲。

歸雪間從能夠隱藏身形的靈器後走了出來,懷中抱了一捧未開的淡粉的花。

雲霧,黑暗,定時落下的碎鏡片,其實這些由陣法也可以做到。但歸雪間今日布置的陣法有點多,他怕來不及排查,相互沖突,所以這些還是用靈器或法器代勞了。

歸雪間很富有,最近一兩個月在藏寶閣置辦了很多華而不實的東西,價格昂貴,靈石如流水一般逝去,把那位八卦又多話的師兄嚇到了。

師兄對此唉聲嘆氣,說師弟你變了,生活怎麽變得這樣奢靡,之前為未婚夫買儲物戒指,也只買五百靈石的那種。

歸雪間回答道,戒指是買給未婚夫,現在這些也是。

那位師兄就卡住了,好像突然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心念一動,歸雪間懷中抱著的花束開始生長,落到地面,向四周蔓延,轉瞬間就爬滿了整個房間,一同綻放,清甜的香氣彌漫開來,花蕊低垂著,散發著幽暗的光。

漆黑的、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像是夜幕,綴滿了數不清的粉色星星,歸雪間的身形隱沒在花叢之後,也被照亮了。

光芒是粉色的,昏暗又延綿不斷,看起來很像是夢境,是現實中不能存在的地方。

情人蝶環繞著,翩翩起舞。

歸雪間從花叢和雲霧中走了出來,他也像是幻象,代表於懷鶴最想要、最喜歡的東西。

但歸雪間是真實的,他沒有轉瞬即逝,走到於懷鶴身邊,露出一個笑來:“未婚夫,生辰快樂。”

於懷鶴低下頭,捧著歸雪間的臉,落下一個吻。

吻得時間有點長,又很用力,花的香氣很清甜,無孔不入地環抱著他們兩人,歸雪間回抱住於懷鶴,回應著這個吻。

好一會兒,於懷鶴半松開有些窒息的歸雪間。

歸雪間的嘴唇是濕的,他仰著頭,有點得意:“沒辦法出門,只好這樣了。你喜歡嗎?”

於懷鶴“嗯”了一聲:“很喜歡。”

歸雪間想了想:“你是不是猜到了?”

於懷鶴又親了一下歸雪間的眼角:“有點。但是猜到和經歷是不一樣的。”

“我很高興。”

不是歸雪間隱瞞得不夠用心,以至於漏洞百出,而是於懷鶴太擅長觀察,太了解歸雪間,兩個人每天又都待在一起,這些條件缺一不可,於懷鶴想不發覺其中的問題都很難。

他的眼眸中淡粉的光,倒映著歸雪間的臉,顯得很溫柔。

歸雪間怔了怔。

在意識到喜歡於懷鶴後,他想了很多,如果互相表達心意後,會怎麽相處,但是最美好的幻想也比不過真正和於懷鶴相處的一個瞬間。

於懷鶴永遠比幻想更好。

因為他喜歡於懷鶴,也想要照顧、保護這個人,希望這個人開心,所以付出很多時間和精力,那些被花先生認為是虛度的光陰,對歸雪間而言是

歸雪間望著於懷鶴,他有話想說,卻又沒有想好。

在生辰這一天,於懷鶴好像也變得任性,很需要歸雪間,所以沒等歸雪間說出口,又吻住了對方的唇。

歸雪間被親的暈頭轉向,呼吸不暢,差點忘了禮物的事了。

他費力地推了推於懷鶴的肩膀,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能隱約辨別說的是“有點事”三個字。

於懷鶴稍稍松開了歸雪間。

歸雪間小口小口地喘氣,用手背擋住了嘴唇。

於懷鶴看著他:“不讓親麽?”

歸雪間覺得這人刻意扭曲自己的意思,搖了下頭,又說:“有禮物送你。”

他拿出一本書——至少看起來是。書很厚,頁數沒有很多,也不是普通的白紙,而是用於銘刻陣法的靈石薄片,晶瑩剔透,充滿了靈力。

於懷鶴翻開第一頁,陣法亮了,兩張書頁間浮現出一個人影。夜幕下,那人身著白衣,腰佩斷紅,肩膀兩側垂著鮮紅的玉墜,看不清具體面容,但身形流暢,使出一招雲鶴游雪。

這次不是幻術,而是歸雪間一筆一劃繪制出來的,又用陣法連接,形成完整連貫的劍招,一翻開即可展示給所有人看。

歸雪間說:“於懷鶴,你練劍的樣子很好看,我想記錄下來。”

後世人提起於懷鶴,說他劍法天下第一,模樣也英俊逼人,歸雪間聽了很多,也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沒有人能像歸雪間這樣長期觀察於懷鶴練劍,見證每一個招式的誕生。

他對於懷鶴有許多喜歡,傾註愛意,所以描繪得入木三分,非常有神韻,氣質冷淡又高不可攀,即使只是書中的幻象,也能感受到一劍之下毀天滅地的威力。

他歪了歪頭:“而且,你的劍法太難,天賦太高,別人學不好。若是因此漸漸失傳很可惜,有了這個的話,別人學起來或許會輕松一點。”

《千秋歲》還未完成,目前只有前五招。等日後劍招完成,歸雪間可以再繪制一本放在紫微書院中。後輩修習劍法,對著這本冊子,勉強也算是得了於懷鶴的真傳了。

於懷鶴靜靜地聽歸雪間說完,眼神中有什麽閃過,又很快消失:“歸雪間,你想的很遠。”

歸雪間:“!”

他後知後覺,自己說的太多了。

又眨了好幾下眼,亡羊補牢地解釋:“因為你的劍法很厲害,肯定會一直流傳下去的。”

於懷鶴沒有追根究底,繼續審問歸雪間的意思,拒絕得很幹脆:“不要。”

歸雪間:“?”

於懷鶴將冊子合上,收了起來:“你送的禮物,不想給別人看。”

大多數時候,於懷鶴不在意得失,但在和歸雪間有關的事上有特別的占有欲。

至於別人能不能練好《千秋歲》,自己的劍法究竟會如何,於懷鶴並不在意。

歸雪間握住於懷鶴的手:“好。”

今天一切順利,每一步都沒有差錯,現在是最後一步了。

也是計劃中最難的一步。

歸雪間靠近於懷鶴,嗓音很輕,又低,像是要被不存在的風吹散了。

他問:“你的生辰,要我來麽?”

於懷鶴擡起眼,看著歸雪間,似乎是在思考他話中的意思,以及答應與否。

在這樣的註視之下,歸雪間的勇氣都快要消失了。

他看到於懷鶴點了下頭。轉身穿過還未消散的雲霧,坐到了床沿邊。

他的姿勢有些散漫,不像平時那樣如一把出鞘的劍,腰背微弓,右手撐著床沿,擡著頭,看向歸雪間,等待對方的靠近。

歸雪間有點窒息。

這是他的房間,那是他睡了兩年的床,現在連走近一步都很難。

於懷鶴沒有催促,只是等待。

花蕊亮著,無法被吹滅,歸雪間也不想它們熄滅,否則他就什麽都看不清了,難度會前所未有的高。

掙紮片刻後,歸雪間終於準備履行自己說過的話了,將最後一部分禮物也獻上。

他走到於懷鶴身前,先是解開系帶,脫掉自己的衣服,一.絲不.掛地站著。

然後彎下腰,不太熟練地為於懷鶴脫衣服。

自己脫和為別人脫,差別竟然這麽大。

於懷鶴過往那些細致入微的觀察力好像都消失不見,他看著歸雪間一次又一次犯錯,差點把衣帶打成死結,才擡起了手。

有點配合,但不多。

這段時間就足夠漫長了。

歸雪間覺得於懷鶴好煩,不幫忙就算了,還會有意無意地觸碰自己的身體,讓他不能集中註意力。

好不容易,歸雪間做完了第一件事,兩人之間沒有別的隔閡,就這麽直面著彼此。

於懷鶴沒什麽顧忌地看著眼前的人。歸雪間的身體泛著很淡的粉,不知道是燈光的顏色,還是皮膚原有的色澤。

歸雪間咬了下唇,打開腿,坐在了於懷鶴的膝蓋上。

於懷鶴淡淡地說:“只有這樣?”

好像是在質疑歸雪間偷工減料,步驟太少。

歸雪間不是很明白:“還要什麽?”

於懷鶴說:“親吻,撫摸……”

歸雪間連忙打斷於懷鶴的話:“我知道了。”

他強作鎮定地看著於懷鶴,視線往下,覺得這個人不是很需要。

但於懷鶴表現得好像這一步很重要。

歸雪間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貼了上去,用體溫,用皮膚,也用喘息。

他先是吻了於懷鶴的臉,嘴唇,又貼著於懷鶴的下巴,一直往下,碰到於懷鶴的喉.結,用柔軟的嘴唇磨了磨,好像不夠,又很輕地咬了幾口。

於懷鶴又問:“歸雪間,你的翅膀呢?”

歸雪間覺得於懷鶴的要求很多,但又想滿足這個人的全部願望,所以什麽都願意接受。

羽翼自歸雪間的後背伸展開來,是身體延展的一部分,橫在幔帳之間,看起來非常純潔,一塵不染,卻也會在這樣的時刻出現。

於懷鶴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歸雪間的翅膀,最後落在羽翼和脊背交界的地方。

太敏.感了。

歸雪間想說,翅膀是用來飛的,或是保護身體的,不是用來玩的。

還是忍了。

於懷鶴半垂著眼,沒什麽表情,好像不為所動。

……如果他們不是靠得這麽近的話。

歸雪間能感受到於懷鶴的體溫是前所未有的高,他只是、只是看起來很克制。

在很多次親吻很多次觸碰過後,歸雪間無計可施了,於懷鶴好像才滿意。

歸雪間緩緩往前挪,膝蓋抵在床沿,小腿至足尖都繃得很緊,大半個身體擡了起來。

他終於下定決心,卻被托住了腰,不能動彈。

歸雪間很茫然,低頭看向於懷鶴。

於懷鶴很輕地嘆了口氣,左手順著歸雪間的脊背往下滑。

歸雪間睜大了眼,用力咬住了唇。

好一會兒,於懷鶴抽回了手,隨意地搭在床沿邊,沒做別的,好像只是幫忙。

歸雪間伏在於懷鶴的肩膀上緩了緩,餘光瞥到於懷鶴左手的幾根手指濕漉漉的,意識到那是什麽後,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現在可以了。

沒有經驗的歸雪間很猶豫,但靠近於懷鶴是他無法抑制的本能。

歸雪間摟著於懷鶴的脖頸,身體不上不下,崩潰地喘息:“太……”

從脊柱到尾椎都在近乎瘋狂地戰栗。歸雪間不是沒有體會過這種感受,但他現在要自己做。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於懷鶴。

歸雪間的雙腿打顫,沒有力氣,不能進退。

細細密密的汗水不斷滿溢出來。

於懷鶴很有耐心,他一直在等待。

歸雪間晃了晃手臂中抱著的人,嗓音軟綿綿地求助:“幫幫我。”

和平時會為了歸雪間解決所有麻煩截然不同,此時此刻的於懷鶴好像變得很吝嗇,只在必要的,歸雪間無法克服困難時伸出援手。

於懷鶴擡起手,落在歸雪間的肩膀上,力道不是很大,但以一種無法阻止的方式把歸雪間的身體往下壓。

歸雪間渾身的力氣都卸下了,和於懷鶴接吻,但不能吻太久,呼吸不足,更沒有力氣。但在這樣的時刻,又忍不住以這樣的方式觸碰這個人。

幔帳落下的影子搖搖晃晃,籠罩著歸雪間的肩胛,脊背,細長無力的腿,像是一層輕紗。

歸雪間的力氣不足,喘息越來越沈,動作越來越慢,最後整個人攀著於懷鶴的肩膀,臉埋在這個人的頸窩,汗水連成了一片。

於懷鶴湊在歸雪間的耳側,問他:“歸雪間,力氣這麽少。”

語氣有點指責的意思。

歸雪間聽到了,瞪了於懷鶴一眼。

但也確實如此,他沒有力氣了。

沒有辦法,最後於懷鶴還是幫忙了。

於懷鶴力氣很大,可以很輕易地托起歸雪間,腿.根處的肉很軟,從他的指縫中溢出。

筋疲力盡,近乎昏迷的時刻,歸雪間聽到這個人說:“我很高興。你送的每一個禮物我都很喜歡。”

“最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