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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咬 “那你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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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咬 “那你忍一忍。”

歸雪間勤學好問, 學習過程中向花先生詢問魔族的事。

花先生搔了搔白頭發:“魔族也有和陣法差不多的東西。不過他們的陣法與我們的相差甚遠,因為修行方式不同,加上魔族大多渾渾噩噩, 擁有理智的不多,而精於此道的更少,我也不大……”

花先生是一個很要面子的人, 討厭談及自己不知道的事,話鋒一轉:“你一個學生,真到了魔族入侵的時候,逃命就是。自有書院斬除魔頭。”

書院的先生們都是很負責的,連花先生這樣狂傲囂張的老先生也不例外。

歸雪間也很想將魔族的事置之度外,但他體質特殊, 又有白家虎視眈眈, 實在不能不在意。

但也不能操之過急,歸雪間想,他逃出來,不是為了過那樣時刻惴惴難安的日子的。

花先生對魔族的陣法知之甚少,但對歪門邪道卻如數家珍, 十分精通。不過他對那些不屑一顧, 覺得是自身天賦不足, 又不夠努力,才會以邪術害人, 提升修為。

說的得意處, 花先生問:“陣法的本質是什麽?”

同窗們還在陣法中掙紮,沒能逃出來,歸雪間已經坐在花先生身旁,回道:“是向天地借勢。”

花先生又道:“我教了你幾個邪道的陣法, 有的可以提升修為,有的狠毒至極傷人性命,將人逼到發狂,你看出有什麽不同了嗎?”

最表面的,是作用不同。

一般的陣法,大多是為了某些人力所不能及之事而做。譬如行在天空的偌大仙船,或是保護紫微書院,阻止沒有玉牌之人進入。很少對陣法主人本身有直接益處,頂多是構造出適宜修行的環境。

而邪道的陣法,基本都是於自身有關。修為不夠,就以活人獻祭,打不過人,就引誘人進入陰毒的陣法中。

但本質似乎也有很大區別。

紫微書院本身就建於靈脈之上,陣法是取靈脈之力,護佑山中學生,借用的是天地之勢。陣法本身雖然無比精妙繁覆,尋常人難以破解,但考驗的是陣法師的水平。而花先生口中的邪道,獻祭掉成百上千的修士,只為提升自己的一個大境界。

比起四兩撥千斤的護山大陣,這種陣法投入很多,收獲卻很少。

歸雪間思忖片刻:“比起借勢,更像是交換。”

花先生揚眉:“好。”

邪道的陣法,並無道心支撐,只剩下簡單粗暴的交換。想要提升修為,就用別的人的修為來填,來換。這樣的方式為天地所不容,所以陷入太深,迷途難返,有時候會從邪道墜入魔道。

邪道之術,與正道相比,除了失去道心,很多都有相似之處,但短時間提升修為,功力大增之說又充滿了誘惑,所以才會被禁。

歸雪間聽完了,覺得在花先生身邊學到很多。

而書院還是比較靠譜的,那次刺客潛伏進來似乎只是一樁意外,之後沒有再發生第二次。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歸雪間的生活平靜而充實。他每日讀書,修煉,和於懷鶴下棋,看於懷鶴練劍。偶爾和別風愁玩,和孟留春玩,看別風愁和嚴壁經打架,每一天都過得波瀾不驚,歸雪間很喜歡這樣的日子。

因為害怕再遇到那位師兄,即使有了靈石,歸雪間也不敢再去藏寶閣,而於懷鶴卻成了藏寶閣常客,經常搜羅歸雪間能用的東西買回來。

靈力這種東西,有或是沒有差別很大。只要經脈中一點靈力循環,就算是踏上仙途了。別人的仙途是從煉氣到渡劫,漫漫長路,而歸雪間的很短,從入門到煉氣,不能築基。

但就是煉氣期的靈力,能夠使用的東西也有很多。

由於於懷鶴持續不斷地從藏寶閣裏買東西,歸雪間的儲物戒指被各類靈器、丹藥、符箓塞滿了。

歸雪間問:“會不會太多了?”

於懷鶴:“不多。”

又過了幾日,歸雪間說:“我的儲物戒指塞不下了。”

於懷鶴似乎想給他換一個,但被歸雪間堅決拒絕,如此一來,才算暫時作罷。

暑熱將盡,算起來,歸雪間正式修煉已經兩月有餘。

《羽化登仙法》不是尋常心法,修煉起來很看天賦,歸雪間不算很努力,但也小有所成。

一天,輪到休沐,歸雪間去周先生點卯。

周先生詢問完歸雪間的修煉進度,又捏著他的骨頭,似乎是探查他的身體素質從,才說:“今日準備教你《重明十八影》。”

“你把這片竹林的每一片葉子都塗上墨水。”

歸雪間疑惑不解:“。”

歸雪間看著漫天紛飛,數不勝數的竹葉,知道不可能一片一片用手塗。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花秉秋那學陣法?擺一個給我看看。”

歸雪間有點心虛,他近日的確向花先生請教很多。

但周先生是個寬容的人,並不在意,只是逗歸雪間玩。

而且心胸寬廣,又說:“花秉秋在陣法上的造詣確實無人能及,你好好學習。”

歸雪間琢磨了一會兒,變換了一個陣法,總算將墨水塗抹到了葉片上。

期間他繞著竹林布陣,周先生同他講解這本《重明十八影》。

“你從小沒有修煉,此時才開始入門,不可能比得過別人的身法。如果從現在開始苦修,沒有年幼時打下的基礎,怕是要再用成倍的時間才能彌補回來。”

“這樣一來,只有兩個辦法。若是你靈力足夠深厚,形成屏障,別人無法擊破,亦或是遇到對手釋放靈力,產生威壓,別人打不過你,也能自保。”

周先生說:“但你沒有。”

歸雪間一邊勤勤懇懇地布陣,一邊在心裏反駁,自己靈府中可是有足以渡劫的靈力,要是周先生知道,肯定嚇一跳。

可惜不能說。

“那就只有一條路了。你先學點保命的東西,不能坐以待斃,”

歸雪間想到周先生是棄文從武,從二十歲開始修行,於是問:“先生,那你當初選的哪一條路?”

周先生微微笑著:“第一條,苦修彌補從小的缺憾,吃了很大苦頭。”

歸雪間默默打了個哆嗦。

周先生是個能自斷經脈的狠人,而他很怕痛,不能和對方相提並論。

總算是布置完成了,歸雪間啟動陣法。

周先生留在竹林另一端,擡手放出一道靈力,竹子受到沖擊,葉片紛紛下落,而周先生起身,在竹林間穿梭,他的身形不是很快,但鬼魅至極,看不清落點,只有一道影子。

片刻後,周先生的身影飄然而至,落在歸雪間面前,衣服上幹幹凈凈,沒有一點墨漬,是將所有的葉片都躲了過去。

歸雪間:“先生好厲害。”

周先生笑了笑:“厲害嗎?輪到你了。”

歸雪間打起精神,認真學習。

書上所說的招式,歸雪間看過一遍,但擺不出來,所以由周先生親自教學。

《重明十八影》,第一道招式,不在於快,而是在狹窄的空間中閃躲,以微小的靈力躲過對手奮力一擊。

周先生放慢動作,歸雪間看不清,於是又放慢,歸雪間仍看不清,直至慢到不能再慢,歸雪間才點頭。

學了一會兒,歸雪間開始像周先生那樣施展步法。

歸雪間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每次擡腳前,都有些猶豫,需要思考周先生展示的招式。

周先生提醒道:“靈力。”

歸雪間將靈力分開,用細若游絲的靈力操控腿,不僅沒成,還被竹子的根莖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其實一般而言,就算靈力操控失敗,頂多是有一點外力失控,不至於像歸雪間這樣全亂了。

周先生看著歸雪間,仿佛眼前這一幕慘不忍睹:“我知道你身體不好,不知道竟然弱成這樣。”

何止是沒有鍛體,和普通人比都算是最不靈活的那類。

歸雪間有點羞愧。

周先生道:“我選了這本身法,是因為它是用靈力操控身體,且靈力消耗甚少,很適合你。”

雖然歸雪間目前表現得很是糟糕,但周先生還是說:“以你對靈力的控制天賦,可以一學。”

歸雪間也覺得自己還需繼續努力。

適合自己的功法很少,這樣精妙的更是難得一見,而如果自己真的學成了,近距離遇到危險,就能逃脫後反擊了。

接下來的半天,周先生一直在旁邊看著,他也有嚴師的一面。

練習過程中,歸雪間要摔了,他不會扶,除非摔個狠的,周先生才會用靈力保護歸雪間,防止他真的傷筋動骨。

三四個時辰下來,歸雪間重覆相同的動作,卻並沒有喊累。

他擡起眼,昏暗的竹林間,有一片竹葉落下,落得很慢,飄飄搖搖,他能明白如何以最極限的方式躲過它,使它擦身而過。

歸雪間驅使靈力,使肩膀移動起來,看似緩慢,卻改變得很快。

那枚竹葉沿著他的肩膀滑下,最後落到了歸雪間的腿上。

在常人看來,只是稍微轉動肩膀,但時刻關註著歸雪間的周先生卻知道這是《重明十八影》下的成果,他評價道: “怎麽,肩膀和腿不能同時動?”

歸雪間全神貫註,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好像不能。”

周先生笑了,又氣又笑:“也算不錯了。”

歸雪間點頭。

天色漸晚。

周先生看了一下午歸雪間在竹林間亂晃,還要糾正動作,似乎也累了:“你平日裏多加修煉,我很忙,沒空天天教你。”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不過你師兄快回來了,也可以教你。”

歸雪間問:“師兄?”

周先生道:“我之前收的一個學生。他之前下山歷練,前幾日寫信告訴我,說快回來了。”

歸雪間乖乖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麽:“這位師兄也學過嗎?”

周先生扶額:“他學過,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也合適。但他學這個和你的原因不同……等你看到他就明白了。”

歸雪間覺得周先生很是頭痛,收一個兩個學生,似乎都不省心。

他終於松懈下來。

雖然用的是靈力,實際上沒怎麽費勁,就是來來回回在竹林間走路。但精神高度集中,站了大半天,又不知道跌了多少跤,一旦卸下靈力,歸雪間都快不會走路了。

渾身酸軟,有些地方還隱隱作痛。

周先生嘆氣,可能是沒見過弱小的修仙之人。

歸雪間想,自己也算是給周先生長見識了。

而後,小殘廢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青如齋。

今日著實練得很晚,日落西山,連最後一絲餘暉都收斂在雲層間,這樣將暗未暗的時刻,烏鴉歸巢,群山都歸於寂靜。

歸雪間一出門,就看到於懷鶴靠在竹子上,影子似乎被拉得很長。

下一瞬,於懷鶴的身影消失,歸雪間有點疑惑,話還未問出口,身體已經懸在半空中了。

於懷鶴抱著自己,一手摟著肩膀,另一只手橫在膝彎下,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就將他整個人攬入懷中。

歸雪間“呀”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

他擡起眼,看著於懷鶴的臉,有點冷,這種神情一般會出現在他練劍的時候,而於懷鶴練劍時,任何人都不能打斷他。

所以似乎也不會放下自己。

歸雪間想了想,明白於懷鶴這麽做的緣由,可能是他看起來實在是有點狼狽,解釋道:“今天周先生教我身法了。”

於懷鶴抱著他,瞥了他一眼:“還以為你被打了一下午。”

歸雪間說:“周先生沒有虐待我,練身法總是要摔的。”

於懷鶴“嗯”了一聲。

他沒有力氣,雙腿又酸又軟,被人抱著,不用自己走路,當然很好。但歸雪間要顧及面子,還是嘗試著問:“我走得動,你可以放下我。”

於懷鶴沒說話,已經表達了態度。

已經被抱住了,不能再下來,歸雪間只好將臉埋在於懷鶴的懷裏,不想被別人看見。

幸好,天色漸晚,路上來往的學生很少,至少歸雪間只聽到幾句說話聲,還離得很遠。

周圍很安靜,歸雪間聽到於懷鶴平緩的心跳聲。

進了房間後,歸雪間被扔到了床上,也不能算扔,床很軟,他沒感覺到疼。

但還是有一瞬的天旋地轉。

緩過神,歸雪間回過頭問:“怎麽了?”

身後傳來聲音:“上藥。”

歸雪間努力撲騰著掙紮了一下:“我可以自己來。”

於懷鶴按住歸雪間的後背,動作很輕:“別動。你看不到。”

歸雪間被人制住:“周先生給了膏藥。”

然後在儲物戒指裏摸索了一下,將東西找了出來。

於懷鶴接過去,打開瓶子,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噴湧而出,歸雪間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歸雪間說:“不、不用這個了。”

於是,於懷鶴收起藥,換了一瓶,這次打開來,藥膏傳來一陣清香。

……還是於懷鶴了解自己,連藥都是買味道好聞的那種。

脫掉外衫後,歸雪間還沒有察覺之後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

於懷鶴並未將歸雪間的衣服全部脫掉,而是拉著衣領向下扯,露出脖頸以下,後背處的一塊皮膚。

一瞬間,歸雪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於懷鶴說:“你的皮膚很白。”

歸雪間:“?”

這和上藥有什麽關系?

於懷鶴的視線似乎在某處停留了一小會兒,終於,指尖落在那裏,按壓時有輕微的痛感:“淤青很明顯。”

皮膚白並不是自己的錯,他前十七年都被關著,沒曬過太陽。雖然後來出來了也沒怎麽曬,因為曬多了會暈。

很快,歸雪間就沒空再想別的了。

於懷鶴的手很涼,歸雪間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膚上游走,很冷,似乎連藥膏都比這個人的手要熱。

歸雪間的睫毛亂顫,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張嘴咬住枕頭的邊緣,將奇怪的喘息聲壓在喉嚨裏,偶爾會有一兩聲溢出來。

平時他們待在一起,握個手是很常見的事。但衣服覆蓋著的地方,感官似乎比露在外面的皮膚敏感得多,沒有阻隔的輕輕一碰,就會讓人忍不住顫抖。

於懷鶴的嗓音很低啞:“別亂動。”

歸雪間松開嘴裏的東西:“我沒有。”

又好像有點委屈,軟綿綿地說:“好癢。”

於懷鶴的聲音恢覆了平常的冷淡,他說:“是麽?”

歸雪間不由產生希冀,以為於懷鶴會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因為於懷鶴面對困難,總是能輕易克服。

然而,這個人接下來的話很殘忍:“那你忍一忍。”

他頓了一下,淡淡道:“又不是疼。”

歸雪間:“……”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他只好忍了。

很快,於懷鶴將歸雪間的衣服整理好,又將他腰間的布料往上推。

更癢了。

歸雪間忍不住動彈。

於懷鶴沒說話,他的手壓在歸雪間赤.裸的腰間,落在滑膩的皮膚上。

歸雪間能清晰地感覺到於懷鶴掌心的那點薄繭,緩慢的移動著,和自己的皮膚緊貼在一起。

是冷的,但自己卻很熱。

他像是被掐住後頸的貓,瞬間失去所有的力氣,身體想松又松不下來,只能僵著。

上身磕碰到的地方不多,於懷鶴動作又快,沒多久就塗完了,然後不輕不重地捏著歸雪間的胳膊:“疼嗎?”

歸雪間咬著枕頭,不想說話,也不能說話,只能搖頭。

還剩下腿。

歸雪間被翻了個身,他撐著手肘,坐了起來,看於懷鶴將自己的褲管往上推。

書院裏發的衣服都是按照身高確定尺寸的,歸雪間的個頭在同齡人中算得上高,只比於懷鶴稍矮一點,但很瘦。所以衣服對歸雪間而言太過寬大,此刻很容易就將褲管推到了大腿。

一片瑩白。

上面有幾塊不大的淤青,還有一點紫痕,斑斑點點的。

歸雪間歪著腦袋,抖了抖。

於懷鶴說:“冷?”

大夏天的,怎麽會冷。

歸雪間又搖頭,他現在只想盡快擦完藥,然後躺著。

擦藥的感覺不是疼,於懷鶴的動作很輕,很難想象這是一雙殺起人來毫不猶豫的手。他的皮膚也是白的,但落在歸雪間細白的腿間,膚色的差別還是很大。

看不到於懷鶴上藥的手時,歸雪間還只是胡思亂想,現在卻莫名的緊張,隨著於懷鶴的動作,心臟越跳越快,而現在又坐了起來,沒有可以咬的枕頭。

歸雪間咬住了嘴唇——在即將咬下去的一瞬間,被人掐住了下巴。

那是沒碰藥膏的手,但也沾染上了很淡的藥的香氣,於懷鶴的大拇指微微用力,讓歸雪間不能咬住嘴唇。

然後,將自己的手指卡在了歸雪間的唇齒間。

歸雪間一怔。

於懷鶴沒有擡頭,他繼續慢條斯理的為歸雪間上藥,眉眼低垂著,隨意道:“不是說不準咬的嗎?”

歸雪間不明所以,或者說受到了驚嚇,猝不及防地咬住嘴裏的東西。

下一刻才意識到那是於懷鶴的手指。

歸雪間慌慌張張松開牙齒,但嘴裏有個別的東西,說話都不清楚,他問:“不疼麽?”

於懷鶴在替自己上藥,自己卻咬人,似乎是在恩將仇報,這樣很不好。

於懷鶴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向歸雪間。

他的眼眸顏色很淡,又濕漉漉的,像是日光下泛著漣漪的湖水,看起來很純真,有多了一絲纏綿的意味。

於懷鶴收回手,他的手指修長,很幹凈,指節處是濕潤的,有一圈牙印,很淺。

他勾了下唇,平靜地說:“歸雪間,你咬的太輕了。”

歸雪間:“……”

他後悔了,且惡從膽邊生,方才應該重重咬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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