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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上學 提不動刀,握不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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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上學 提不動刀,握不住劍。……

於懷鶴的手指明明是冷的, 但歸雪間的嘴唇卻變熱了。

他屏住呼吸,莫名的熱蔓延開來,直至臉頰也多了點淡粉, 但被夕陽照著,不太明顯。

緩過神,歸雪間覺得這個人是故意的。

他咬的很輕, 不會破,而且於懷鶴根本沒說過“別咬”,就直接動手。

但原因……他不是很清楚。

好像不會得到任何好處,歸雪間微微皺眉,擡眼看著這個人。

於懷鶴和平常沒什麽區別,半垂著眼, 看起來有點冷淡。

姑且當他是真的好心吧。

至於壞心, 於懷鶴不會的,歸雪間覺得他很好。

所以,歸雪間只是說:“你不要這樣。”

於懷鶴沒說話。

歸雪間想了想:“下次咬你了。”

他沒打算真的咬人,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於懷鶴的手指落在自己的嘴唇間,隨意撥弄著的時候, 奇怪的感覺一路蔓延至後脊背。

於懷鶴很輕地笑了。

也是, 這個人什麽都不怕的。

歸雪間有點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

*

過了兩天, 書院正式開始上課。

第一節課是巳時開始,不算很早, 因為書院的學生大多有自己的修行早課。

歸雪間睡到辰時過半, 起床趕去上課。

於懷鶴送他去的,但不能陪著。兩人的課程並不相同,於懷鶴的課多,歸雪間的課少, 且兩類課程混雜,書院裏的學生也不少,即使選了同一門課程,也不能保證分到一個班。

七天一個輪回,兩人的課只重了三四節。

譬如第一天的第一節陣法課,是書院人人必學的課程,兩人也不在同一個班。

教陣法的是一個模樣頗為年輕的先生,有金丹修為,自述曾在商會當了十多年職,覺得靈石並非他之所願,所以來到紫微書院,一邊修行,一邊教書,希望更多年輕修士能了解陣法的奇妙之處。

他說:“所謂陣法,以陰陽八卦五行為基礎,由此演變的千幻萬象。你們以為陣法很死板,需要遵循《陣法詳解》中的圖畫,一板一眼的覆刻,實則不然。其實一陣風,一棵樹,時辰轉換,都會對陣法的實際效用產生影響。真正的陣法師,需要運用周圍環境,創造出陣法所需要的材料。”

先生頓了頓:“不過這些對你們來說太過覆雜,須得從簡入難,融會貫通後才能明白。今日先翻開《陣法十篇》中的第一篇,我們從這裏講起。”

歸雪間認真地聽,餘光瞥到不遠處停了下來。

偌大的書院,歸雪間認識的人只有幾個,這節課上就有一個。

上課第一天,他的舍友別風愁就在睡覺。

歸雪間看得出,別風愁努力聽了一刻鐘,滿頭問號,最終敗於陣法課之下。

後來又陸陸續續睡了幾個。

陣法先生對此似乎已經司空見慣,長嘆口氣,讓其餘學生不要打攪睡覺的那幾個,只說是沒有緣法,不必強求。

聽著聽著,歸雪間也想睡了。

不是聽不懂,而是他在十歲時,已經將這本書翻爛了,現在再聽,實在提不起興趣。

上完早晨的兩節課,於懷鶴接歸雪間吃飯。實際上大多數學生中午都不去吃飯,太麻煩了,還得回居所所在的主峰,他們早晚各一頓就夠了,照樣精力充沛。

但歸雪間不行,他胃口小,吃的太多不能克化會難受。

歸雪間坐在位置上,於懷鶴去拿飯,對面擺了三把武器,刀、槍、鐧。

武器的品質不算高,形制規整,但鐵刃依舊鋒利,閃著寒光。

歸雪間移開目光。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武器,歸雪間知道,是因為於懷鶴報了五種武器的修行課程。

俗話說十八般武藝,但武器的種類遠不止十八種,修仙之人的武器種類就更加繁雜,很多是切合自身打磨而來。

而書院則提供眾多基礎武器課程。

有些人自幼修行某種武器,卻沒有好師父指點,來到書院後,希望尋找擅長此道的先生指點,或是找到高深的功法,走出迷津,更上一層樓。有些則是身負師門傳承,本門武器不能受外人教導。書院的宗旨是廣撒網多嘗試,每個學生都能挑幾樣武器修習,待到明年,可以選出最合適自己的武器。

歸雪間屬於只有一個人的那類。

挑選課程時,周先生說他弱到殺不了雞。

歸雪間理直氣壯說自己怕血,不會殺雞。

周先生又想敲他了。

總之,連雞都殺不了的歸雪間自然用不了武器,一樣沒選。

於懷鶴劍不離身,今日又領了三把武器,隨身攜帶四把,實在很不方便。

歸雪間見於懷鶴回來了,問:“這些不放在儲物戒指裏嗎?”

“放不下。”於懷鶴將幾個碟子放到歸雪間面前,又添了一句,“拿著也不費力。”

歸雪間楞了一下。

是的,不是每個儲物戒指都能大到塞下屍體的。

歸雪間去過藏寶閣一次,差不多了解了修仙界的物價,一個像白存海的儲物戒指那麽大的,要上千靈石。

買不起,真的買不起。

歸雪間動過賣了的念頭。可惜的是,藏寶閣並不收購學生自帶的物件,怕是從宗門中拿出來的,會有糾紛。只收在書院讀書期間得到的寶物,這樣有證可查,不必擔心宗門師長上門討債。

看來每一條規定下,都有累累教訓。

而於懷鶴並不富有,他的儲物戒指大概很小,只放得下最重要的東西。

如果能有個大點的儲物戒指就好了。歸雪間想,於懷鶴的課程很多,總是這麽帶著好幾把武器上課太不方便。

*

夜晚,月明星稀,歸雪間打著瞌睡,靠在窗邊看書。

書院的床鋪較為簡樸,沒有帳紗。但入學的兩日後,於懷鶴領來一頂青紗帳,掛在歸雪間的床上。

窗外,隔著薄薄的青紗,歸雪間看到於懷鶴在練刀。

說是練刀,也不準確。於懷鶴是在試今日得到的幾件武器。

於懷鶴持刀,和劍的差別很大,接連一套下來看不出絲毫生疏。

一節課的功夫,於懷鶴似乎就粗通這種兵器了。

人比書好看,歸雪間放下書,伏在窗臺專心看於懷鶴。

看著看著,歸雪間也清醒了。

於懷鶴練劍的樣子,歸雪間見多了,今日見他練不同武器的樣子,也很新奇。

用槍是挺拔英俊,刀是流暢淩厲,鐧是氣勢逼人。

皎白的月光下,於懷鶴的身形隱沒在黑暗中,唯有發帶兩端墜著的鶴紅色玉墜閃著光彩,像是有星落在他的肩頭。

少年持槍,是不一樣的好看。

歸雪間也是少年,心馳神往起來。

他忽然不想只是待在床上,而想去外面看看了。

歸雪間支起身,看著窗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往下跳。即使沒摔倒,崴了腳也夠麻煩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

所以,他打算坐在窗臺上,這樣也勉強算是外面。

歸雪間要忙的事很多,先將書打理好放在枕邊,防止不小心被壓折了,又要撥開青紗帳,防止自己被絆倒,最後是撐著窗臺坐上去。

再擡起頭時,歸雪間一晃神,入目只有那兩枚色澤鮮艷,流光溢彩的星星了,不知道何時由遠及近,來到了他的面前。

於懷鶴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歸雪間往後退了退,然而窗臺很窄,容納下他已經很勉強,實在沒有那麽多餘地。

於懷鶴直起身,斜靠在一邊的墻上,問:“怎麽了?”

歸雪間隱約間有點明白,還是問了:“於懷鶴,你為什麽要練這麽多不同的武器?”

於懷鶴很看重自己的劍,隨時隨地都佩戴在身邊,對於別的就很隨意了,隨手放在一邊。

他擡著下巴,順著歸雪間的視線看向遠處,目光掃過那幾件兵器:“想試試別的,看看和劍有什麽不同。”

話一頓,又說:“小的時候想過,只是沒空。”

歸元門只有一位師祖,想必教不了這麽多武器。而於懷鶴想來紫微書院,可能也有這個原因,紫微書院的先生很多,修行的武器種類繁多,再也不會有比這裏更齊全的了。

這樣的於懷鶴,似乎又全心全意沈浸在自己的修行的世界裏了。

如果只是練劍,似乎無需如此。但於懷鶴心中有自己的劍。

歸雪間問:“你是想練自己的劍法嗎?”

他的聲音不大,飄散在夜風中,卻似乎將於懷鶴喚了回來。

於懷鶴點了下頭。

歸雪間說:“那到時候記得舞給我看。”

千古流傳的《千秋歲》之前聽過就算了,現在歸雪間忽然很想看一次。

說完又反應過來,似乎有些劍修很討厭別人將自己的劍法當做觀賞品。

而於懷鶴是天下第一的劍修,或許……

歸雪間的思緒被打斷,因為聽到於懷鶴說“好”。

安靜了一小會兒後,歸雪間晃了晃小腿,問:“我能試試嗎?”

於懷鶴偏過頭看他。

歸雪間指了指遠處的東西:“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多了。”

面對於懷鶴的眼神,歸雪間有充分的理由:“你要練自己的劍,我也要找自己的武器。”

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連一把劍都拿不住了。

於懷鶴挑了下眉,走到不遠處,隨手將三把武器一起拎到了床前。

這讓歸雪間產生一種錯覺,就是這些東西是很輕的。

歸雪間:“……”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他也沒比於懷鶴矮很多吧。

槍和鐧都太沈,歸雪間想從於懷鶴手中接過來,試了試後還是放棄了。

唯獨刀輕一些,似乎在歸雪間的能力範圍內。

歸雪間握住刀柄,似乎比上次的劍還要重,他力氣不夠,僅僅是這樣還算勉強,想要真正拿起來,就不太握得住了。

刀直直往下墜——

老實說,歸雪間沒有擔心,因為於懷鶴就在他身邊。

果然,於懷鶴捏著自己的手腕,反手握住了刀柄,制止了一場慘劇。

歸雪間擡起頭,於懷鶴眼眸很深,他乖乖松開手,將刀交了過去。

又想,自己可能真的要告別武器了。

於懷鶴放下刀,又伸出手。

歸雪間歪著腦袋:“?”

他的手上已經沒有東西了。

夜風中,歸雪間莫名瑟縮了一下,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擱在於懷鶴的掌心。

這是兩只截然不同的手,大小,膚色,骨節的形狀,對比分明。

歸雪間的手纖長,雪白,指甲圓潤,可能是因為剛剛握著刀柄太過用力,指節泛了點紅。

歸雪間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背抵著於懷鶴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我在想,自己能用什麽樣的武器。”

於懷鶴凝視著歸雪間的指尖,很脆弱的一點白:“你不適合練這些,總是要吃苦的。”

並不是評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歸雪間似乎明白了於懷鶴的意思。

他提不動刀,握不住劍,修行武器要吃苦,他身體孱弱,很難做到。

其實是有的,不用吃苦,現在就可以用的武器。

對於見白峰上的魔器,歸雪間很想吃,又不能吃。

如果他半夜出門,會被眼前這個人發現嗎?

於懷鶴住在旁邊的房間,每天等他睡了才離開,且五感過於敏銳,自己鬧出的動靜被察覺到的可能很大。

這樣就產生了一個悖論。

如果於懷鶴在自己身邊,歸雪間不需要武器保護自己;如果於懷鶴不在身邊,他也不會害怕被發現。

所以歸雪間是在自尋煩惱。

但歸雪間還是很想吃掉那個魔器,不是出自身體的本能,而是思考後的結果。

魔器的吞食似乎和他的靈府息息相關,如果能解開謎團,打通身體與靈府的界限,無需修行,可以直接到達渡劫的境界。

當然,也只是想想。

於懷鶴察覺到了歸雪間的失神,他問:“又想練什麽了?”

歸雪間緩緩地眨了眨眼,看著於懷鶴。

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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