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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態度 妹妹是在警告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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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態度 妹妹是在警告我麽

早上八點半, 徐均在餐廳吃早飯。

徐硯祈拎著一包食材從門口走了進來。徐均看到徐硯祈,“呦”了一聲,“這不是我那大忙人孫子嗎?”

他笑呵呵地說, “你不是要忙工作,怎麽有閑心來看我了?”

徐硯祈把食材放進廚房, 走出來,坐在徐均對面,“這不是怕您說我不孝順麽。”

徐均喝了一口粥, 哼了一聲,“你會怕我說你?”

“您說呢。”

“你要是真的孝順啊,就快點給我找個孫媳婦, 早點結婚生個小孩子給我玩玩。生個姑娘最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和老劉去炫耀了。他總是和我炫耀他家的曾孫女乖巧伶俐,懂事可愛。”

“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呢,您倒是想得挺美的。”

“所以說啊,你得抓點緊。年紀也不小了。秦家那孩子不挺好的, 你為什麽就不喜歡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爺爺讓人幫你找找。”

“不知道。”

徐均:“……”

“栩栩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大概十點多吧。”徐均差不多吃好了, “走,先去陪我下盤棋, 切磋切磋。”

爺孫倆在後花園下了幾盤棋,就看到明栩朝他們走過來。她今天穿著一條灰藍色的裙子, 稱得她皮膚白皙,腰身纖細。

“栩栩來啦。”

“嗯,爺爺。”明栩在徐均邊上的石凳坐下,她問徐硯祈, “哥,你不是說你今天有會嗎?”

“對接人有事,臨時取消了。”徐硯祈臉色不變,執子落下。

“哦。我看廚房有一袋子新鮮的食材,你買的?”

“嗯,隨便買了點。”

“那你這是……打算晚上做飯?”

徐硯祈靜觀棋局,不忘回她,“中午。”

“中午不是我做嘛?”

“那我加兩道,順便給你打下手。”

徐均呷了一口茶,“你們兩個可以一起做,我來評評誰做的好吃。”

“今天有口福了。”

“栩栩,阿祈,要不今晚你們都住下來,明天呢,爺爺給你們去釣兩條野生鯽魚燉湯。”

“爺爺,最近天氣熱,您就少出點門吧。”明栩關照他。

“我四五點出門,還不算熱。”徐均擺擺手。釣魚的人怎麽會怕熱。

“可以住下。我明天也沒什麽事,栩栩應該也沒什麽事吧?”徐硯祈問道。

“是啊,阿祈,今晚你再做一頓飯,栩栩過段時間要上班了,多辛苦,你給她好好補補。”徐均差使起孫子一點不手軟。

“明天是沒什麽事,那我也住下。就是今天晚上要出去和朋友吃個飯,就不在家吃了。”

“哦?朋友?哪個朋友?”

“一個高中同學。”

“男生啊?”徐均眼睛彎著,眼尾的褶皺加深,他意味深長地問。

“嗯。”

“長得帥嗎?家世人品怎麽樣?”

明栩無奈笑笑,猜中徐均心思,“爺爺,就是普通同學,您這問得太多了。”

“普通同學?普通同學有什麽好吃飯的。是他邀請你的?”

“嗯。”明栩看徐均問話問得無心下棋,伸手替他落白子。

徐硯祈擡眼,片刻便收回,執著黑子落下,將她下的棋圍住,收掉。

“看不清局勢,就貿然進攻。也就爺爺寵你,讓你攪棋局。”徐硯祈笑她。

明栩:“……”

徐均笑瞇瞇,“小時候和你們下棋,不也總有一個搗亂的。”

明栩有些不好意思,“我剛剛是沒仔細看。”

“你跟你哥也好久沒下棋了吧?要不你們來下一盤?”徐均建議道。

“爺爺,您不能看這局要輸了就耍賴。”

“臭小子,什麽耍賴,沒大沒小。”徐均吹胡子瞪眼。

明栩和徐均換了位置,和徐硯祈下棋。

徐均坐在一邊,喝著茶,觀戰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問道,“真是普通同學?不會是談了什麽男朋友不好意思告訴家裏吧?”

明栩手一抖,剛拿起來的棋子掉回去,她重新拿起棋子放在棋盤,“爺爺,真是普通同學。您就別想太多了。”

“我這不是為你們操心嘛,一個兩個的,都不著急自己的事情。要是這同學合適呢,也是可以多接觸接觸的,說不定緣分就到了。”

徐均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徐硯祈打斷,“爺爺,觀棋不語。”

什麽緣分到了。

一盤棋下完,徐硯祈還是更勝一籌。明栩自知棋藝不比徐硯祈,所以也沒什麽難受。

倒是徐硯祈,和她覆盤,“最後幾步走得太著急了。跟這局棋一樣,和人接觸的時候,著急了,也容易走錯路。”

明栩看著徐硯祈的眼睛,熠黑的眼瞳隱隱倒映她的身形。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平靜的眼眸沒什麽波瀾,卻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盯著的吸附力。

“知道了。”她訥訥回答。

十點多,明栩和徐硯祈在廚房做飯。王姨本打算給他們打下手,被徐硯祈支走。

“下午幾點去?”徐硯祈一邊切肉絲一邊問她。

“大概四點半吧。”

“下午我送你過去,正好我要去公司簽個文件。”

明栩正在洗白玉菇,聽到他的話手頓了一下,“行。”

“吃完飯早點回來。你提前一點告訴我時間,我來接你。”他又囑咐。

明栩濾了一遍水,“哥,我自己回來就好,不用麻煩你了。”

“不麻煩。”

明栩終於看向他,“我又不是個小孩了,出門回家還都要你接送。”

“我沒說把你當小孩。”徐硯祈把切好的肉絲裝盤。走到她的身邊,洗手,又十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濾水盆,沖了一遍水。

“過兩天我讓人給你買一輛新車,這樣你上班也方便點。”

“不用了哥,你之前給我的那張卡,裏面的錢都用不完,如果我要買車的話就用卡裏的錢刷好了。”她猜讓徐硯祈買,肯定會買一輛貴的。不適合她。

不過她雖然說會刷卡,但其實卡裏的錢她幾乎沒動過。她在國外開銷不大,房租不用她付,平時還有各種獎學金和比賽的獎金,夠她用的。

“行,錢不夠跟哥說。”

明栩嘆了一口氣,開始擇菜,“這四年你給我打的錢都夠我用一輩子了。再這樣,我都要被寵得沒法沒天了。”

“沒法沒天?我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再說了,女孩子不就是要好好寵著,不然被外面的男人騙了,可就不好了。”

徐硯祈的語氣意味深長。

“不會的。”

“是嗎?最好是。”

“哥。”明栩喊他的名字。

“嗯。”徐硯祈在切胡蘿蔔。

“我這個年紀,哪怕我真的談了,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刀嵌入一半,停住。

徐硯祈的薄唇抿成直線,過了幾秒,手才繼續用力,切下完整一片胡蘿蔔。

“對那位老同學有意思?”

明栩搖了搖頭,“不,我對他沒什麽意思。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一直對他沒意思,以及……我不會對別人產生感情。”

“倘若真的,有一天我和哪個男生談戀愛了,還希望哥不要像之前對紀珈澤一樣,那個態度。”

明栩不是傻子,徐硯祈從昨晚到今天,幾次三番暗示她提醒她。她不是沒有看出來。

她固然不會對路之聞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但還是覺得應該和徐硯祈說清楚。他不該管太多。

沒想到有這麽一天,她不擔心自己會越界,卻擔心自己的哥哥會超出本分。

“妹妹是在警告我麽?”徐硯祈的聲線沈下。

“那肯定不是,我只是覺得,哥哥的關心有時候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明栩把最後一棵菜摘幹凈,放進蔬菜籃。

她綻開純良無害的笑容,望向徐硯祈,“當然了,我知道哥哥是為我好,就像爺爺、爸媽一樣。”

毫無破綻的說辭讓徐硯祈找不到缺口。他狹長銳利的眼微瞇,眼周的力收緊最終又松懈。

他聲音悠揚散漫,“明白。栩栩說得很有道理。你確實也是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了,我不該阻撓你的。不能像以前那樣,搶走你的星星瓶。”

中午一頓飯做了一個小時。飯桌上,徐均一會兒誇讚兩個人做的飯好吃,一會兒又問東問西,聊著聊著還聊到了早已過世的妻子喬書玉。

“要是你們奶奶還在就好了,吃到你們做的飯菜,肯定會很高興。現在卻只留我一個人,和前院的月季。”

每次徐均聊到喬書玉的時候,都帶著滿滿的遺憾。可惜的是,明栩來徐家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他們從未提起她的死因,她也不會主動問,怕是什麽傷心事,提了只是平添家人的傷感。

明栩只在相冊裏見過她的容貌,溫婉美人,浸透著書香氣。而前院有一顆月季,是徐均和喬書玉共同種下的。

歷經無數四季,花開花落,見證了徐均對她的全部思念。

當年明栩學高中古文時常常覺得難背,唯有歸有光的《項脊軒志》,她背得滾瓜爛熟。理由無它,只是背這篇古文時,會想到前院的月季。

彼時小女生的心思多,喊著徐硯祈一起在後花園也扡插了一棵薔薇。總覺得同喜歡的人共栽一株植物,頗有意境。當然,她不會告訴徐硯祈她喊他一起扡插薔薇的時候想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

不過後來,她澆水過勤快,植株尚未開花,已經枯萎。

大抵就和這見不得光的感情一樣,怎麽會有好的結果。

想到此,明栩擡頭看了一眼徐硯祈。

明栩沒想到這一看,就撞進了他的視線中。她狀若無事地瞥開,夾菜,咀嚼。

卻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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