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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靠譜的江老師 “我一個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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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靠譜的江老師 “我一個人不可以。”……

顏明安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對顏曉的去世都沒有什麽概念。

他只是不停地問別人, 顏曉去了哪裏,什麽時候才會回來。然後他就會收獲同情或是鄙夷的視線。

直到那天,他見到很多陌生人, 一個男人惡狠狠地瞪著他:“我女兒都沒過結婚,哪來的這麽大的兒子, 就算要帶他走, 也要先做親子鑒定。”

他被那個男人帶來的女人抱在懷裏,濃重的脂粉氣味, 他還沒有學會怎麽模仿別的孩子聽話的模樣,用力咬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痛呼一聲松開了手,他就循著本能,一路往山裏面跑。

然後就遇上了那群從沒有接納自己的大孩子,他帶著他的朋友說:“你想和我們玩捉迷藏嗎?”

他們背後的山斑駁陸離,風吹落石粒,尚未幹涸的河流緩緩,如同精怪的低聲細語。

顏明安在半真半假的夢境中掙紮著, 直到被疼痛喚醒,他又再次被裝回這具羸弱的身體中。

“渴……”他迷迷糊糊說道。

什麽冰冷的東西觸上他的嘴唇, 他仿佛沙漠中迷途的旅人,瘋狂汲取珍貴的水分。

還想要更多時, 那片冰涼便離他遠去。

在冷熱交加與渾身的疼痛中,他猛地睜開眼。

在從模糊的一片的景象中,最先看到的躍動的橙色火光, 潮濕的木柴燃燒發出的暗啞嗶啵聲幾乎被雨聲淹沒,男人蹲在他身邊,用力系上最後一個結。

一個打開的水杯放在他的耳側。

顏明安沒什麽力氣,只能小聲地“哼唧”了一下, 男人回過頭看他。

不知是不是燒著火,還是因為自己燒糊塗了,男人的臉被映得通紅,眉眼格外生動。

顏明安楞住了,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呲牙咧嘴半天,他也說不出話。

“你暫時還不能亂動。”江也擡眼掃過顏明安臉上的仿徨,坐到顏明安對面的石頭上,打開包,扔出一瓶止痛劑,恰好落在顏明安懷裏,“痛了就含著。”

說著,江也拿起一旁的樹枝撥動著火苗,火苗一躍而起,幾點火星隨著空氣飛起,他踢開山洞裏的落葉,用燒黑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說話的語氣稀疏平常:“外面雨下的太大了,他們應該暫時進不來。我們先在這裏避雨。”

顏明安叼著止痛劑,勉強側過頭,看了半天,才發現江也居然在畫這塊區域的地圖。

“我們現在在這裏。”江也點了點被自己圈起來的那塊地方,劃出一條橫線,“顏家駐紮在這塊地方。”

清涼的止痛劑在舌尖漫開,他小口吞咽著這股帶著苦澀的液體,總算找回了一點神智。

江也坐在火堆邊上低著頭,專心為顏明安解釋現在的情況,他半邊臉都隱在陰影中,神色認真,仿佛面前展開的是某一副軍事地圖。

顏明安最開始還能去聽江也說話,再後來,已經變成單純在看著江也垂下的眼睛。

那雙原本透藍的眼睛倒映著火焰,變成了一種詭譎的紫色。

“你現在的情況還是等他們過來比較好。”江也說完,把樹枝折成兩段扔進了火焰中。

止痛劑逐漸發揮作用,顏明安有了精神,露出平常那種無賴的笑容:“江老師……你真的是江老師,不是我臨死前的幻覺吧,也不是什麽鬼假扮的吧?”

江也瞇起眼,冷哼一聲,用腳用力擦掉地上的圖案。

“果然是江老師。”顏明安用手肘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

他盯著自己被臨時用的夾板完美固定著的左邊小腿,難以置信:“骨折了?”

這麽點高度就骨折了?

江也淡淡地“嗯”了一聲:“你也是命大,底下有落葉墊著。”

“我的運氣一直很好。”顏明安輕聲說道。

江也揉了揉眉心,把玩著手裏的信號發射器,沒有說話。

“我真看到那個小孩了。”顏明安打破沈默,“還有我的包也被他搶了……江老師,是不是這座山裏真的有鬼……”

越說到後面,他越覺得脊背發涼,如果不是江也在,自己這種不管不顧往前沖的在恐怖片裏應該活不過十分鐘。

“不是鬼,我過來的路上有看到獸人生活的痕跡,應該是還沒成年的小獸人,不過藍星以前並沒有發現過獸人。”江也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包墊在顏明安背後,讓他能坐的舒服一些。

“獸人?”顏明安大腦飛速運轉,主角的後宮裏是有個獸人,還是哪裏的皇帝來著,但已經是劇情很後面的事情了,顏明安甚至沒在宣傳片裏見到名字,只是論壇有爆料隨著世界的擴張,主角的後宮種類也會增加。

當初自己就是被這個宏大世界觀給騙過來打游戲的。

江也平靜地將信號發射器放進顏明安懷裏:“藍星是對獸人友好星球。你在集市不是有見過獸人嗎?”

居然不是cosplay……

話還沒說出口,顏明安就聞到江也身上濃郁的雪松味道。

喉結上下滾動著,顏明安猶豫片刻,小聲問道:“江老師,你是不是快到發情期了?我聞到了……”

江也挑起眉毛,從兜裏掏出一片藥,直接嚼著咽下去:“你最近對信息素有點敏感過頭了。”

也不是最近了,自己這個癥狀已經出現好幾個月了。

顏明安緩緩地咽了口混合著止痛劑的唾沫:“江老師,你要少用點抑制劑,那玩意兒對身體不好的,特別是你是已經被標記的Omega……”

他的話頓在半道上,嘴唇有些發幹,他沒有辦法想象江也是怎麽被倒黴哥哥標記的,更沒有辦法想象江也和倒黴哥哥的私生活。

平時一直冷冰冰的江也,在倒黴哥哥面前真的會和自己演戲時那樣溫柔順從,化為繞指柔嗎?

江也深深凝視著他,他也沒有躲避,直視著江也:“江老師,你在軍部工作,身體可是你的本錢。”

江也沈默許久,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才是缺乏鍛煉,回家我會給你制定一個新的健身計劃。”

“啊?”

“別動,止痛劑已經生效了,再給你處理一下傷口。”江也蹲下身,打開手裏的藥水,一點一點塗在顏明安的傷口上。

因為止痛劑的作用,顏明安只能感覺到江也冰冷的手指蹭過傷口,他盯著江也一絲不茍的動作,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我哥,另一個顏明安。”

“……”

見江也沒有讓自己閉嘴的意思,顏明安苦笑,叼在嘴裏的止痛劑上下晃動道:“顏明安有錢有權,還能和江老師這麽好的人結婚,他上輩子一定拯救了世界。”

手臂的擦傷上忽然傳來一陣止痛劑都掩蓋不了的劇痛,顏明安咬著牙“嘶”了一聲,江也搖搖手裏的噴霧:“噴多了,當消毒吧。別仗著自己發燒了就說胡話。”

自己還發燒了?

顏明安四肢不怎麽受控制,虛脫一般靠著背後柔軟的紡織品:“我認真的江老師,顏明安遇到你,很幸運。”

越往下說,他的聲音就越低,語氣也更加堅定。

火光一躥而起,他的眼睛如同溢著金色的美酒,華光流轉。

江也背過身,眼中閃過一道難以形容的情緒,仿佛短暫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他拿起了一旁的槍:“雨好像小下去了,我去找找你的包,順便接應他們。”

是通知,不是在商量。

那個大孩子在顏明安耳邊說:“太陽好像要下山了,我們去找點吃的。”

顏明安怔楞著盯著江也的背影,止痛劑從他嘴裏掉了出來,藥物在這一刻好像失去了作用,四肢百骸都流淌著一股寒意,疼痛難忍。

江也說:“你一個人可以吧?”

那個大孩子說:“你一個人可以吧?”

他們離開後再也沒有人過來找過自己,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什麽時候出現的想法,這就是死嗎?顏曉那時候得多難受啊。自己是不是也要死了?

後來顏明安才知道自己在那座沒有人煙的山裏等了那些人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像是一團垃圾。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來了的,只記得回到家的時候,那裏什麽都沒有。

他又是一個人了。

“不可以。”顏明安說,每一個字都很輕,又擲地有聲,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請求。

“我一個人不可以。”

江也微微皺起眉頭,上下端詳了一會身後這個男人的臉色,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男人臉色蒼白,眼中是難以言喻的恐懼,以及,巨大的悲傷。

這不該是這張臉上該出現的表情,他可以犯傻,可以嬉笑怒罵,唯獨不該如此。

江也放下槍,若無其事地回到顏明安對面坐下,撥弄著火焰:“那等你恢覆一點我再去吧,好歹你的游戲機還在那個包裏,我已經弄清楚了那個獸人的行動軌跡。”

“江老師,我可以不要那個游戲機的,你能不能留在這裏。”顏明安目光落在那團火焰上,幾乎要蒸幹眼裏所有水分,

游戲機關聯著倒黴哥哥給自己的提示,甚至可能有關自己如何回到自己世界。

但是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如果能一直和江也這樣一起生活下去,留在這個世界也不錯。

這個想法一冒頭,顏明安就仿佛被艷麗的蛇蠍的蟄了一下。

理智瞬間回籠,荒唐,他在想什麽。

Omega對自己這麽好,只是因為自己和他存在著共同的秘密,江也需要“顏明安”活著。

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活著回到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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