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林楚生躲了蕭無心好幾天。

直到又一次躲無可躲：蕭無心差人叫他去房間裏。林楚生腦子亂成漿糊了——去哪裏不好，非要去房間裏。

林楚生硬著頭皮去了。他看見蕭無心坐在床邊，男人的頭發像新雪一樣白，在陽光下耀眼到刺目。蕭無心註意到林楚生的視線，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蕭無心笑了起來，他說：“坐過來。”

林楚生遲疑著。他不想縮短距離，不想打破二人之間脆弱的平衡，更重要的是——

蕭無心皺眉。林楚生發現自己袖子裏藏的匕首掉出來了，升在半空中，向蕭無心搖搖晃晃地飄過去。

黑色的匕首落進蕭無心的手裏。很小巧的一把，林楚生下意識地想解釋：“我拿來防身……”

蕭無心把匕首拋向空中又接住，掂量了一下。他評價道：“嗯，是很不錯。比劍的靈力消耗更小，威力倒沒有減弱太多。”

“不過，”蕭無心看向林楚生：“你要拿它防誰呢？”

林楚生垂下眼睛，避開了蕭無心試探的目光。他請求道：“師尊，還給我吧。”

蕭無心拍拍身邊的位置：“你坐過來。”

林楚生沒有動。他還盯著蕭無心手裏的那一點利刃，心中十分不安。理性告訴他，這個男人身上任何一處皮膚都比那把純黑的匕首更危險，沒理由因為蕭無心拿著匕首就感到害怕……但感性讓他嗅出不對勁，這沒那麽簡單。

蕭無心搖了搖頭，從床邊站起來。他大有一副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架勢，拉著林楚生的衣袖把後者拉到了床邊。

然後蕭無心開始脫衣服。

林楚生坐在床邊，身體僵硬，眼神飄忽不知道應該往哪裏聚焦。這下匕首也吸引不了他的註意，面前的人湊得太近，淺色的長發和身體都讓他覺得緊張。被亂扔的衣服散落到處都是，而蕭無心的行為向來不能以常理推測——他想幹什麽？林楚生胡思亂想。

蕭無心坐在林楚生邊上，他牽起林楚生的手。他寬容地說：“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林楚生看著地板，眼睛都要把地板瞪出火了。他嘴巴緊閉、氣沈丹田，板著臉唯恐引起蕭無心的誤會。他心裏亂糟糟地想，如果師尊要來硬的話那他真的很難抵抗了……

蕭無心握住林楚生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林楚生摸著那片皮膚，對方說話時他感受到胸腔的共振。蕭無心說：“你摸到什麽？”

林楚生咽了咽口水，擡起眼睛對上蕭無心的視線。劍修的瞳色在陽光下似乎淺淡了一些。林楚生仿佛被蠱住了，他回答道：“心跳。”

蕭無心滿意地瞇起眼睛。他抓著林楚生的手，巡著胸膛往下走，於是林楚生的眼睛又拼命眨巴了起來。麥色的耳根染上了紅暈。

蕭無心適時地停住了往下的動作，又問：“那現在，你又摸到了什麽？”

林楚生差點咬到了舌頭：“肌……呃，肌肉？”蕭無心嘆了口氣，溫柔的註視落到了林楚生紅著的臉上。他好像有點意外但又還算滿意，接受了這個回答。

還沒等林楚生消化那聲嘆息，蕭無心又靠近了一些。二人呼吸可聞，蕭無心在林楚生耳邊說話，他聽了之後睜大了眼睛。

“然後要我教你嗎？”

那雙手環住了自己，林楚生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的理智暫時斷了弦，手回應著攀上了蕭無心的背。他從寬闊的肩膀摸到了修長的脊柱，然後他瞳孔一縮——那裏有一條傷口。

蕭無心低下頭，親了親徒弟呆楞的眼睛：“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這個地方那麽無聊，蕭無心想。

在這樣的無聊裏林楚生的存在就格外鮮明：哪怕林楚生努力讓自己的言行都一板一眼，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的人相似。但當林楚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時，當他撐著下巴看著窗外走神時，當他垂下眼眸藏起沒有說出口的願望時……

蕭無心總是好奇那些時候他在想什麽。

蕭無心不著急，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明白，也知道自己能給林楚生他想要的一切。

金光浩渺，仙樂飛揚，現實與虛幻扭曲如極樂邊界，秘境快結束了。但林楚生抓住那個銀白色的人，那人的臉他看不太清。他不想放手，指甲嵌進後者的皮肉，連輕微的痕跡都沒留下。

林楚生死死抓住對方的手：“你不能這樣對我……”

那人順著緊握的雙手把林楚生拉進，手臂環繞懷中人。“唉，”那人嘆了口氣，似乎還是在對待任性的孩童一般，玩笑道：“那你親親我。”

林楚生看著面前的人，眼中的情緒翻滾著。

最後林楚生的吻還是落在對方的身體上，從滾燙到變涼。帶著鐵腥味的呼吸像是枷鎖，套在經受試煉之人的皮肉。蕭無心渡劫失敗了。

他瑩白的半仙脊骨從血肉之軀裏剖出時，林楚生的眼睛被對方蒙住了。

“不要生氣了，這是給你的禮物。”他聽見那聲音溫柔又無情：“不掉眼淚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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