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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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離婚
燈光重新被點亮，我就像清晨倉庫裏被發現的耗子一樣無所遁形。我想也沒想就猛地推開了魏栩。他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沒敢正眼瞧他，借口水喝多了落荒而逃。
來到洗手間，我用冷水洗了三把臉。好像多洗幾次就能把心裏冒出來的那些毛毛茬洗幹凈。我看著鏡子裏這張逐漸習慣的陌生面孔，不禁感嘆，我這個人意志也太不堅定了。還沒開始戰鬥就馬上要繳械投降了。這我要是碰上殺豬盤，不是一騙一個準。不行，我對現在的自己仁慈就是對未來的自己殘忍。好男人哪裏都有，我幹嘛非要找個摔得最狠的坑往裏跳。
我給自己打了打氣，覆習了一下如何做一個內心強大的人，然後走出了廁所。沒想到我剛一出來，正好和我爸撞了個滿懷。
“小安，快過來，爸有話和你說。”老吳看著心情還挺好。
我跟著我爸來到他的書房。老吳一臉的喜上眉梢：“小安，我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你——”
原來是我姐找的那個新男友，劉嶼，他不僅又帥又年輕，腦子還不太好使。他為了追我姐直接大把的砸錢，而且不用結婚，不用簽什麽鬼合同，就是直接給吳家投資，簡單粗暴。天真中摻著老練，精明中透著愚蠢。
“咱們和魏家的那個項目，現在的進展也不太順利。我想了想，一直耗著也不是辦法。不如現在收手，還能減少些損失。”
如果吳家不再缺錢，那和魏家的項目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的確是這個道理。
“所以啊，小安，你想不想離婚？”
我怔住了。
“如果你和魏栩過得不開心，那爸爸幫你安排，現在就可以給你辦離婚。”
我一直以為，離婚是很久之後才會發生的事。
畢竟原書就是那麽寫的。
所以我對現狀產生不滿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可以用離婚來解決。
我爸見我一言不發，以為我在猶豫，便對我說：“不著急，你慢慢考慮。等你想好了——”
“我想離婚。”我說。
老吳以為聽錯了，我又重覆了一遍：“爸，我想離婚。”
我當然想離婚，這有什麽難理解的。
離婚之後，我就自由了。既不用掏空心思哄金主開心，也不用在人前強行扮演蹩腳的恩愛伴侶，更不用在被人誤會辦公室野戰這種離譜到家的行為時還要忍氣吞聲。
我當然想離婚。
離婚之後，我就不用每天見到魏栩在我眼前晃悠了。我也不用成天琢磨怎樣才能變成鐵石心腸。魏栩就像一碗很香的飯，每天都湊過來讓我聞聞味，聞完了廚子還來警告我：“這飯不是給你做的，你吃了就竄稀。”
離婚了我就再也不用擔心會竄稀了，多好。能離我幹嘛不離呢。
“唉……”老吳走過來像安慰一樣拍了拍我的後背。我這才發現，眼前什麽也看不清。用手一抹，居然是滿臉的淚。
我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吧。這有什麽好哭的。還是說，這其實是在表達我重獲新生的喜悅。
“孩子，難為你了……”
我爸看我哭得這麽可憐，還以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沒想到啊，魏栩他表面上看著挺踏實一孩子，怎麽就——”
門外有些許細微的動靜。
糟了，我感覺不對勁，連忙快步走過去，打開門往外看——
走廊裏空無一人。
可我心中莫名的不祥預感並沒有減輕。
緊接著，系統以狂風卷暴雨般的氣勢嘩啦啦地噴射出一連串的系統音。
【恭喜您，加十分！】【恭喜您，加十分！】【恭喜您，加十分！】【恭喜您，加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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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門外肯定是魏栩。他絕對是聽到了我說的話。
我趕緊掏出手機撥通魏栩的號碼。前兩次他沒接，第三次居然關機了？這可真是前所未有。我這前一秒痛哭控訴要離婚，後一秒就低聲下氣求挽回的劈叉表現也是把我爸驚得一楞一楞的。我解釋不清楚，給我爸打了個馬虎眼就急匆匆地離開了家。路上我想了又想，試著給魏漣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居然被我蒙對了。
“懷安哥，我哥……的確在我這。”魏漣有些勉為其難地說。
“他怎麽樣？”我著急地問。
“……還湊合。就是吧——可能需要點時間緩緩。”
他果然是生我氣了。
“不過你放心，明早之前我一定給你勸回家。小兩口哪有隔夜仇，對吧。”
這話是這麽用的嗎？
算了，既然魏漣這麽說，我就聽他的吧。
回到家，我開始冥思苦想，想著等到魏栩回來，該怎麽跟他道歉。想來想去，最後得出結論，無論怎麽道歉，估計都是沒用的。除非跟他說我想離婚是假的，他又不會信。只要我提離婚，那就坐實了我是個玩弄人感情騙錢騙婚的渣渣。這個罪行在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捅破窗戶紙只是早晚的問題。
既然說什麽都沒用了，我也失去了努力挽回的意義。大不了讓他罵一頓，甚至打一頓出出氣，這樣我的心裏還能好受點。
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門口終於傳來聲音。看來魏漣如約把魏栩勸回了家。
我頂著兩坨通宵的烏眼青來到他面前。他看著狀態還不錯，換了身嶄新的西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只是眼神很空洞，好像在有意躲避我的目光。
“魏栩，我——”
還沒等我說出第四個字，魏栩就打斷了我。
“吳懷安，看來有些事我們並沒有達成共識。那麽不妨借這個機會說清楚，免得以後不好收場。”
這開場白已經讓我汗流浹背了。前面不知道還有什麽在等著我。我吞了口唾沫。
“我們與吳家的合作，以及對吳家資金上的支持，都是基於吳家在房地產行業的影響力。也就是說，我們花的錢，是用來購買貴公司多年來積累的經驗和聲望，以此來達到開拓新市場的目的。”
頭頭是道，一氣呵成。口條不錯。
“所以，你與我的感情是好還是不好，都和度假村的項目沒有任何關系。”
看來，他是以為從前我們的相處，都是我刻意巴結他的結果。這也不算他冤枉我，畢竟我有前科。而且，要說他的金主身份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我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打這種包票。
“吳懷安，實話和你說，你之前對我的追求，我從來沒有相信過那是真心的。也許是你熱衷於玩愛情游戲，或者你是為了吳家。吳家養育你這麽多年，你為家裏考慮無可厚非。”
現在要開始討論上一任吳懷安欠下的情債了嗎？到了這一步，還不還債也沒區別了，都成壞賬了。
“聯姻可以增加投資者的信心，算是錦上添花，我沒有理由拒絕。但是我也說過，你沒必要妥協什麽。因為無論你怎麽做，都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會浪費我們兩人的時間。”
我聽出來了，他是真氣急了。在他的眼裏，我為了錢欺騙他的感情，婚後委屈自己討好他，背地裏又哭著鬧著要離婚。這每一條罪狀我都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和我預想的一樣。我的面前只有認罪伏法這一種選擇。
我深深地低著頭，就像在記者會上公開戀情的偶像明星。
“如果你想離婚，我們現在就可以去辦離婚。這是商業聯姻，不是封建包辦婚姻。但我想提醒你一句，項目現在遇到的問題遠比你想象中容易解決。與其白白支付大額的違約金，不如稍等一段時間，等拿到足夠多的投資收益再走。”
他都這樣了，還在考慮給我家賺錢的事。
我可真不是東西。
“既然我們是合約關系，我也沒有立場幹涉你的私生活。這段時間，你大可以去尋找你的下一任伴侶。”
後面這幾句，我以為我聽錯了。他是氣昏了頭還是真心這麽說。
“——等到合約結束，我會放你自由。”
就這樣，他給這段錯誤的關系畫上了句號。畢竟，被我這樣過分地對待，心灰意冷是應該的。
我們徹底掰了。這不正是我希望的嗎？我嫌棄很香的飯吃不到，就把桌子掀了。現在還能怎麽辦。把地上掃幹凈，去吃點別的唄。
可我看著掉在地上的飯有點可惜，舍不得扔。我是不是有毛病。
“就這樣吧。”我說，“就照你說的做吧。”
我不敢擡頭，不敢多看他一眼。我怕我看見他厭惡的表情會繃不住。這種時候的鱷魚眼淚不會得到同情，只會被人嘲笑是我活該。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精疲力盡地往床上一倒。
把臉埋在枕頭裏，我忍不住去想，如果告訴他我是穿越來的，傷害他並不是我的本意，這樣會不會得到他的諒解。
這話聽起來太像渣男推卸責任的借口。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信了，說不定最後不僅他沒有消氣，我的身上還會多加一道罪名：頂著他心上人的身份騙取他的好意。
如果早知會如此，我還不如一開始就提離婚。雖然那麽做他也會難過，總是好過像現在這樣，給他一點希望後再把一切打碎。
算了吧，沒用了。
別再想著挽回了。
趁現在斷幹凈才是對兩人最好的選擇。
繼續糾纏不清只會像鈍刀子割肉一樣傷得他更深。
放棄吧，該翻篇了。不是我的東西，總歸是要還回去的。
我趴在床上動彈不得，任憑自己變成一條擱淺的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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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之後，我就不用每天見到魏栩在我眼前晃悠了。我也不用成天琢磨怎樣才能變成鐵石心腸。魏栩就像一碗很香的飯，每天都湊過來讓我聞聞味，聞完了廚子還來警告我：“這飯不是給你做的，你吃了就竄稀。”
離婚了我就再也不用擔心會竄稀了，多好。能離我幹嘛不離呢。
“唉……”老吳走過來像安慰一樣拍了拍我的後背。我這才發現，眼前什麽也看不清。用手一抹，居然是滿臉的淚。
我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吧。這有什麽好哭的。還是說，這其實是在表達我重獲新生的喜悅。
“孩子，難為你了……”
我爸看我哭得這麽可憐，還以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沒想到啊，魏栩他表面上看著挺踏實一孩子，怎麽就——”
門外有些許細微的動靜。
糟了，我感覺不對勁，連忙快步走過去，打開門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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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這麽用的嗎？
算了，既然魏漣這麽說，我就聽他的吧。
回到家，我開始冥思苦想，想著等到魏栩回來，該怎麽跟他道歉。想來想去，最後得出結論，無論怎麽道歉，估計都是沒用的。除非跟他說我想離婚是假的，他又不會信。只要我提離婚，那就坐實了我是個玩弄人感情騙錢騙婚的渣渣。這個罪行在我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捅破窗戶紙只是早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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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栩，我——”
還沒等我說出第四個字，魏栩就打斷了我。
“吳懷安，看來有些事我們並沒有達成共識。那麽不妨借這個機會說清楚，免得以後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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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與吳家的合作，以及對吳家資金上的支持，都是基於吳家在房地產行業的影響力。也就是說，我們花的錢，是用來購買貴公司多年來積累的經驗和聲望，以此來達到開拓新市場的目的。”
頭頭是道，一氣呵成。口條不錯。
“所以，你與我的感情是好還是不好，都和度假村的項目沒有任何關系。”
看來，他是以為從前我們的相處，都是我刻意巴結他的結果。這也不算他冤枉我，畢竟我有前科。而且，要說他的金主身份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我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打這種包票。
“吳懷安，實話和你說，你之前對我的追求，我從來沒有相信過那是真心的。也許是你熱衷於玩愛情游戲，或者你是為了吳家。吳家養育你這麽多年，你為家裏考慮無可厚非。”
現在要開始討論上一任吳懷安欠下的情債了嗎？到了這一步，還不還債也沒區別了，都成壞賬了。
“聯姻可以增加投資者的信心，算是錦上添花，我沒有理由拒絕。但是我也說過，你沒必要妥協什麽。因為無論你怎麽做，都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會浪費我們兩人的時間。”
我聽出來了，他是真氣急了。在他的眼裏，我為了錢欺騙他的感情，婚後委屈自己討好他，背地裏又哭著鬧著要離婚。這每一條罪狀我都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和我預想的一樣。我的面前只有認罪伏法這一種選擇。
我深深地低著頭，就像在記者會上公開戀情的偶像明星。
“如果你想離婚，我們現在就可以去辦離婚。這是商業聯姻，不是封建包辦婚姻。但我想提醒你一句，項目現在遇到的問題遠比你想象中容易解決。與其白白支付大額的違約金，不如稍等一段時間，等拿到足夠多的投資收益再走。”
他都這樣了，還在考慮給我家賺錢的事。
我可真不是東西。
“既然我們是合約關系，我也沒有立場幹涉你的私生活。這段時間，你大可以去尋找你的下一任伴侶。”
後面這幾句，我以為我聽錯了。他是氣昏了頭還是真心這麽說。
“——等到合約結束，我會放你自由。”
就這樣，他給這段錯誤的關系畫上了句號。畢竟，被我這樣過分地對待，心灰意冷是應該的。
我們徹底掰了。這不正是我希望的嗎？我嫌棄很香的飯吃不到，就把桌子掀了。現在還能怎麽辦。把地上掃幹凈，去吃點別的唄。
可我看著掉在地上的飯有點可惜，舍不得扔。我是不是有毛病。
“就這樣吧。”我說，“就照你說的做吧。”
我不敢擡頭，不敢多看他一眼。我怕我看見他厭惡的表情會繃不住。這種時候的鱷魚眼淚不會得到同情，只會被人嘲笑是我活該。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精疲力盡地往床上一倒。
把臉埋在枕頭裏，我忍不住去想，如果告訴他我是穿越來的，傷害他並不是我的本意，這樣會不會得到他的諒解。
這話聽起來太像渣男推卸責任的借口。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信了，說不定最後不僅他沒有消氣，我的身上還會多加一道罪名：頂著他心上人的身份騙取他的好意。
如果早知會如此，我還不如一開始就提離婚。雖然那麽做他也會難過，總是好過像現在這樣，給他一點希望後再把一切打碎。
算了吧，沒用了。
別再想著挽回了。
趁現在斷幹凈才是對兩人最好的選擇。
繼續糾纏不清只會像鈍刀子割肉一樣傷得他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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