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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 86 修學旅行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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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 86 修學旅行④

伏黑惠不自覺地瞥了一眼孤江藏夏, 卻與漲紅了臉的黑發少年對上了視線。而在觸及到他的目光之後,黑發少年立刻低下了頭,躲開了與他的眼神交流。

他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這一眼讓他幾乎以為孤江藏夏喜歡的人是自己……但他轉念一想, 便知道好友大概率只是害羞罷了。

伏黑惠無聲地嘆了口氣。

——誤以為喜歡的人也喜歡著自己, 這似乎是每個處在暗戀中的人都會有的心理錯覺, 可沒想到就算是他也逃不過這個定律。

沒有得到回應的佐藤隆也不由地拔高了聲音, “伏黑、孤江?Hello?你們有聽到我說話嗎?”

另外幾個男生也大著膽子起哄,“別害羞嘛!放心說出暗戀對象的名字吧,我們是不會隨便外傳的!”

伏黑惠煩躁地皺起眉頭,“吵死了……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他又瞥了一眼孤江藏夏,在心裏默默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有喜歡的男孩子。

孤江藏夏小聲說道:“我也沒有喜歡的女孩子……而且,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吧?”

這個掃興的答案一出,立刻得到了幾名男生的噓聲, “這什麽書呆子式的回答?太無聊了!你這家夥肯定沒人喜歡!”

孤江藏夏:“……”

伏黑惠語氣冰冷地說:“你們才沒人喜歡!”

佐藤隆也立刻打圓場道:“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說不定有人正好喜歡孤江這個類型呢!”

幾個男生訕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佐藤隆也隨後輕巧地三言兩語轉移了話題, 將男生們的註意力從那兩個不合群的家夥身上引開,重新炒熱了氣氛——既然伏黑惠都已經表現出了不快, 那他就沒必要再勉強他們參加男寢臥談會了, 反正也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聊天內容, 參不參加都無所謂。

*****

孤江藏夏松了口氣, 低頭看向游戲機屏幕,準備再接再厲闖過掛掉的這一關。

伏黑惠靜靜地旁觀,目光逐漸從屏幕轉移到了黑發少年纖細漂亮的手指上面——淡粉色指甲修剪得幹凈圓潤, 白色的半月痕非常可愛。

孤江藏夏完全沒察覺到好友流連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亦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伏黑惠的註視,所以沒有發現絲毫的異常。

他專心致志地操縱著游戲角色闖過這一關卡,隨後,便是解謎環節——游戲機屏幕上彈出了一個輸入框,需要輸入正確的單詞才能進入下一關。

『hofalunaboribiditunicititis』

『pvb=gsivv』

“……”孤江藏夏滿頭霧水地戳了戳身旁的好友,“惠,幫我看一下這個要怎麽解。”

伏黑惠回過神來,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解謎提示,“這兩個應該都是加密過的密文。”

孤江藏夏想起了柳生比呂士之前送給他的那本《達·芬奇密碼》,看倒是看了,可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變成解密高手。

但經過了伏黑惠的提醒,再看游戲機屏幕就能隱約猜到下面那一行大概是密匙,畢竟那兩串字母的中間還有一個等號。

伏黑惠從背包裏面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在本子上面寫下了兩行二十六個字母,一行是正序、一行是逆序。

他指著p、v、b對應的逆序字母,言簡意賅,“這個是埃特巴什碼密文,加密方式是以最後一個字母代表第一個字母、以倒數第二個字母代表第二個字母,以此類推,這一行提示詞的明文就是‘key=three’。”

孤江藏夏聞言恍然大悟,“那麽,‘3’就是上面那個字母的解密鑰匙了?”

伏黑惠點了點頭,“對,你知道柵欄密碼嗎?”

孤江藏夏心虛地移開了目光,“……在推理小說裏面看過,但是忘記了。”

伏黑惠忍俊不禁,“沒關系,這個非常簡單,我來教你。”

此時此刻,他十分慶幸自己有一段時間對各式各樣的加密方式很感興趣,所以就認真研究了一番。

——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雖然不是為了解密,但為了討喜歡的人歡心也是正經用途。

“柵欄密碼就是通過移動字符的位置來對明文進行加密的一種方法,明文會被分成n個一組——此處的‘n’就是密匙,取每組的第一個字母連起來就能得到第一個密文、再取每組的第二個字母連起來就能得到第二個密文……”伏黑惠在筆記本上面將那一長串的字母用分隔符號分開,“這裏的‘key=three’,那就代表這個明文是三個字母為一組。”

孤江藏夏若有所思地從好友手中拿過那支自動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明文,“那我們只需要將這串密文平均分成三個部分,然後取每組的第一個字母連起來就能得到第一個明文、再取每組的第二個字母連起來就能得到第二個明文,依次取完所有字母再按照順序排好就能得到全部的明文了。”

伏黑惠微微揚起嘴角,“沒錯,藏夏真聰明。”

孤江藏夏羞赧地垂眸,“是伏黑老師教得好。”

他將最終得到的明文輸入待填的空白文字框,最後一個字母敲下之後,屏幕上面燃起了慶祝通關的煙花,還附帶了對單詞『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的解釋。

——這個詞出自莎士比亞的喜劇《空愛一場》,意思是“不勝光榮”。

孤江藏夏大受震撼道:“……我還以為這就是一串亂碼,沒想到居然還有特殊的含義。”

伏黑惠漫不經心地說:“我只看過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孤江藏夏有些驚訝地看向刺猬頭少年,他知道伏黑惠的興趣愛好是看書,但根據他的觀察,對方所看的書絕大部分都是社科紀實類的書籍,萬萬沒想到居然還對詩歌有所涉獵。

伏黑惠眉梢一挑,“你那是什麽表情?”

孤江藏夏:“……有點難以置信。”

伏黑惠說:“那我背一首給你聽?”

語畢,不等孤江藏夏開口拒絕,他便定睛註視著那雙澄澈的琥珀色貓瞳,輕聲念誦起了十四行詩中的一首。

——那首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著孤江藏夏之後,反覆看過很多遍的情詩。

“我可否將你比作夏天?你比夏天更美麗溫婉……

死神也無緣將你囚禁,你在我永恒的詩中長存。

只要世間尚有人吟誦我的詩篇,這詩就將不朽,永葆你的芳顏。*”

他一字一句地念著,目不轉睛地看著黑發少年雪白的臉頰逐漸染上旖旎動人的緋色。

最後一句詩歌念完,他仿佛被那一抹緋色蠱惑了一樣,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捧住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既然在聽他念誦情詩的時候臉紅了……

——那就代表,藏夏對他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吧?

但隨著“啪”的一聲輕響,室內的燈光熄滅了。

伏黑惠猛然從那種飄然欲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卻仍覺得心跳劇烈不似尋常。

——好險……差一點就控制不住親上去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這麽心急火燎,萬一嚇壞藏夏就不妙了。

孤江藏夏帶著羞怯的聲音傳來,“不愧是莎士比亞,寫的詩歌可真美啊。”

“……”伏黑惠仍舊不願死心,“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別的感想了嗎?”

孤江藏夏似乎很是疑惑,“啊?沒有啊……”

“……”伏黑惠淡淡說:“那就快點睡吧。”

孤江藏夏靜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道:“有點睡不著,我想繼續打游戲。”

伏黑惠強忍著心中郁悶,語氣淡漠,“哦,那我就在旁邊看著,免得你等下又遇到解不開的謎題。”

*****

為了避免游戲機屏幕的亮光以及按鍵的聲音影響房間裏面的其他人睡覺,孤江藏夏躺進被窩,蒙著被子繼續玩起了游戲。

但他有點心不在焉,因為伏黑惠也鉆進了他的被窩,還單手替他把蒙在腦袋上的被子撐起來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小帳篷,免得他呼吸不暢。

黑發少年默默在心裏發出無聲的哀嚎。

——救命……才剛對著他念誦過情詩,現在又與他鉆進了同一個被窩,這未免也太考驗他的定力了吧?他真的不想再自作多情地以為惠也喜歡著自己了!

孤江藏夏強迫自己無視與自己緊密相貼的刺猬頭少年,努力不去在意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呼吸、氣味和心跳聲,將所有的註意力都轉移到游戲機屏幕上面。

但過了一會兒,或許是因為今天在外游玩了一天太過疲憊,也或許是因為生物鐘作祟,黑發少年的眼皮不停地往下耷拉,最後,他的手一松,游戲機從手中掉落。

伏黑惠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眼看就要砸在孤江藏夏臉上的游戲機,屏幕的亮光映照著黑發少年沈睡的面容,讓他看起來格外地乖巧可愛。

刺猬頭少年屏息凝神,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隨後在腦海中某個邪惡念頭的蠱惑之下不自覺地傾身靠近已經陷入黑甜夢鄉、失去所有防備的好友。

“藏夏,你睡著了嗎?”

他輕聲呼喚暗戀對象的名字,耐心等待了片刻之後,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理智搖搖欲墜。

某個邪惡念頭也在逐漸發酵。

——藏夏已經睡著了,所以……就算偷偷親一下,他也不會發現的。

——萬一被他發現了,那就假裝是不小心蹭到了。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跳再次加速,伏黑惠甚至有點擔心自己的心跳聲會不會吵醒孤江藏夏。

但很快他就無暇再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不知不覺間,他與孤江藏夏的距離已經近到了可以呼吸相聞的地步——只需要再近一點,就能如願以償,一親芳澤。

但最終,伏黑惠只是輕輕吻了一下黑發少年唇角下的那顆小痣。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過後,刺猬頭少年將手中的游戲機存檔關機,然後便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床鋪,將游戲機拿去充電。回到床鋪的時候,他還順手給旁邊的好友掖了一下被子。

*****

淩晨四點半——

佐藤隆也迷迷糊糊被尿憋醒,他起身去了一趟廁所,回到房間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靠近窗戶的那兩個床鋪。

每個床鋪之間都保持著一臂之寬的間隔,但孤江藏夏和伏黑惠的床鋪卻明顯緊挨在一起。

佐藤隆也若有所思,之前他起床的時候,孤江藏夏和伏黑惠早就已經打理好床鋪下樓去了,所以他從沒發現這兩個人就連睡覺都要黏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睡前詢問伏黑惠的那個問題,當時伏黑惠的回答是“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細思極恐,那伏黑惠喜歡的人有沒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女孩子?畢竟他只說了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卻沒有否認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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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偷偷親一下暗戀對象也是經典CG了嘿嘿![貓頭]

我能否將你比作夏天全文如下:

Shall I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我能否將你比作夏天?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你比夏天更美麗溫婉。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狂風將五月的蓓蕾雕殘,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夏日的勾留何其短暫。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休戀那麗日當空,

And often is his goldplexion dimmed;

轉眼會雲霧迷蒙。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休嘆那百花飄零,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ed;

催折於無常的天命。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唯有你永恒的夏日常新,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你的美貌亦毫發無損。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死神也無緣將你幽禁,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st.

你在我永恒的詩中長存。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只要世間尚有人吟誦我的詩篇,

So long live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這詩就將不朽,永葆你的芳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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