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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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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柳蓮二沈默了幾秒才開口道:“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瞞著你了。”

幸村精市聞言也不由地正色,然後就聽他語氣沈重地說:“赤也的這次月考,全科不及格。如果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成績還是沒有什麽起色,恐怕就不能參加關東大賽了。”

幸村精市:“……”

——他看起來難道很好騙嗎?赤也又不是第一次全科不及格,這種事情犯得著讓柳這麽如臨大敵?

海藻頭少年大驚失色,“柳前輩!不是說好了這件事情暫時先瞞著部長嗎?”

柳蓮二重新閉上雙眼,恢覆了往日的淡漠姿態,“啊,但我實在良心難安,所以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幸村。”

——對不起了,赤也。

——但為了對你愛護有加的前輩做出這點犧牲,想必你也是願意的吧?

幸村精市微瞇起鳶紫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柳蓮二,“原來如此。”

柳蓮二維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嗯。”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默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一臉冷靜的柳蓮二。

——這家夥,肯定有什麽事瞞著他們!

一時之間,天臺上的氣氛有些凝滯。

就算是天生鈍感力拉滿的切原赤也,心裏也不由地湧起了危機感,都不敢出聲抱怨柳蓮二的言而無信了。

丸井文太目光一閃,忽然伸出手屈指敲了一下海藻頭少年的腦袋,“這樣可不行啊,赤也。”

真田弦一郎皺眉道:“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小聲嘟囔,“我也不想這樣嘛,都怪老師出的題目太難了!”

丸井文太雙手枕在腦後,忍不住感嘆道:“真好啊……笨蛋的世界除了學習成績,好像就沒什麽事情可煩惱了。”

切原赤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文太前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

丸井文太面露驚訝道:“哇,那你好聰明!”

切原赤也得意地翹起尾巴,“那是當然!”

胡狼桑原忍俊不禁,“噗!”

天臺上的其餘幾人見狀也露出了笑容,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胡狼桑原趁機打圓場道:“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們就回去了。部長,你不是還要去朋友家裏吃午飯嗎?”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嗯,我們一起走吧。從醫院到路口那裏正好順路,還能再聊一會兒。”

話到此處,他輕飄飄地朝著柳蓮二瞥去一眼——明明是含著笑意的目光,卻硬生生讓人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

柳蓮二:“……”

——不愧是幸村,果然很難應付啊。

*****

站在醫院門口等候的孤江藏夏,遠遠就看見立海大網球部七人眾簇擁著一道修長身影,緩步朝著正門走來。

雖然藍紫發少年並未穿著制服,但見到此情此景,孤江藏夏已經能夠想象得出他身披同樣的制服外套、率領同伴意氣風發地走向賽場的模樣。

當然,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孤江藏夏轉身就朝著路口飛奔而去,他躲藏在拐角處,看到藍紫發少年和同伴們揮手作別,然後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心裏這才松了口氣。

幸村精市轉過拐角,看到乖乖等候在那裏的黑發少年,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調侃道:“藏夏,以你這個逃跑速度,去參加短跑比賽一定能奪得冠軍。”

“……我跑得倒也沒有那麽快。”孤江藏夏瞥了藍紫發少年一眼,又迅速地移開目光,低垂著眼眸,睫毛輕顫,“抱歉,精市前輩,我並不是討厭他們,我只是——”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幸村精市擡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是我的朋友,但並不需要勉強自己和他們成為朋友。而且,來日方長,以後總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孤江藏夏緊繃的肩背這才放松下來,“嗯。”

幸村精市笑道:“那我們現在就回你家吧。”

兩人漫步走向公寓。

孤江藏夏轉頭看向身側的藍紫發少年,“精市前輩,你覺得我剛才彈的那首曲子怎麽樣?”

幸村精市毫不吝嗇地誇讚道:“非常好聽,具體形容的話……”

他回味著整個人沈浸在琵琶樂曲中的時候,沈重的身體變得輕盈自由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久旱逢甘露,聽完之後,好像重新活過來了。”

孤江藏夏聞言稍稍松了口氣,這麽看來應該不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只能確定『角·歲春』對於外傷的治療頗有奇效,但對於病情,卻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畢竟,在他領悟這支曲子的時候,他已經從鬼門關走過一遭,長達二十個小時的手術也已經順利結束很多天了。

幸村精市忽然道:“說起來,剛才柳闖進天臺、喊我名字的時候,像是擔心我遇到了危險。”

孤江藏夏回想了下那一聲堪稱撕心裂肺的“幸村——”,點點頭,“嗯,他那時候很著急。”

他對聲音十分敏感,因此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聲音之中暗藏的情緒。

幸村精市對於這點也很清楚,在得到了他的肯定之後,便微笑道:“但那時候我和你在一起,能遇到什麽危險?”

孤江藏夏瞳孔驟然一縮,“……”

——如果柳蓮二是能看到咒靈的人,當然會以為幸村精市遇到了危險!

幸村精市轉頭看向黑發少年,對方戴著黑色的口罩,劉海擋住了眼睛,看不清隱藏在下面的細微神情變化。

——真是狡猾,把自己的情緒都嚴嚴實實地藏起來,名字裏面有一個“藏”字,所以就那麽喜歡躲藏嗎?

孤江藏夏察覺到了藍紫發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開口道:“這一點得問那位柳前輩吧。”

幸村精市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是沒辦法從他身上得到答案了,“倒也是呢。”

*****

吃過午飯,在孤江家的房間裏面小睡了片刻之後,時間就來到了下午三點。

孤江千裏開車載著孤江藏夏和幸村精市前往醫院,先將幸村精市送回了住院區,才轉頭去取覆查報告。

他緊蹙著眉頭認真地看完報告,神情才放松下來,“身體的各項數值都在向好發展,太好了。”

隨後,對著幼子露出一個笑容,“我們這就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美嘉和冬華、春鬥。”

汽車載著父子二人,駛向了歸家的道路。

孤江藏夏因為暈車,沒過一會兒就靠在椅背上睡過去了。

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孤江千裏穿上圍裙趕去廚房做飯,孤江藏夏則是神情懨懨地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回覆幸村精市先前發來的消息,告知對方自己剛剛到家,覆查報告的結果很好。

歇了一會兒,因為暈車而精神狀態不佳的黑發少年才算是活了過來。

他回到房間,將琴盒打開,輕輕撫摸著放置在其中的五弦琵琶,琥珀色的眸中流露出了心疼。

——普通的器物,在經年累月的咒力灌註之下,將會蛻變成為咒具,甚至刻上屬於使用者的生得術式。

——但這些年來,他練習術式報廢的琵琶少說也有二十把了……仿佛是在告訴他,這些琵琶都和他的術式並不適配。

雖說可以讓爸爸幫忙修覆受損的琵琶,但總是麻煩對方,孤江藏夏也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孤江千裏除了家庭主夫這一職業,同樣也經營著一個業內聲名斐然的手造琵琶制作工坊。如果頻繁拜托對方來幫忙修覆他的琵琶,那毫無疑問會耽誤爸爸的工作。

所以,孤江藏夏學會了自己修覆琵琶。可能是遺傳的天賦使然,他學得又快又好,現在已經能夠獨立修覆受損的琵琶了。

手中的這把五弦琵琶已經被他用來練習了將近一個月的『角·歲春』,估計再用個兩三次,就要修補了。

*****

這天晚上,為了慶祝孤江藏夏覆查報告結果非常理想,孤江千裏特意做了一頓大餐。

一家五口其樂融融地吃完了晚飯,聚集在客廳看電視。

播放廣告的間隙,孤江冬華轉頭對著孤江藏夏低聲說:“你今天沒來錄音棚真是太可惜了。春鬥配得特別好,完全聽不出來是第一次下海!”

一旁的孤江春鬥:“姐姐!”

孤江藏夏瞥了一眼俊臉漲得通紅的哥哥,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真的嗎?”

孤江冬華笑嘻嘻道:“當然是真的,姐姐怎麽可能會騙你?之後等剪輯好了,我單獨發給你聽聽。”

孤江藏夏點了點頭,“好。”

孤江春鬥神情羞惱,“餵!”

孤江冬華立刻轉頭去安撫炸毛的龍鳳胎弟弟了,“反正等到第一期播出,不止是藏夏,學校裏面的大家也都會聽到你的聲音,別那麽害羞嘛。”

“……”孤江春鬥捂住了臉,發出絕望的聲音,“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孤江藏夏見狀,不由地暗自慶幸。

——還好之前堅定地拒絕了姐姐,不然現在想吃後悔藥的人肯定會多一個自己。

*****

兩天的休息時間過得飛快,新的一周再次來臨。

孤江藏夏踏進班級大門之時,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刺猬頭少年那張冷冰冰的臉,看起來活像是別人欠了他一屁股的債——幸好欠債的那個人不是自己,畢竟他這兩天都沒有遇到伏黑惠。

不過,伏黑惠之所以擺著一張臭臉,也有可能是因為今天是周一。

任誰面對每周的第一個工作日,心情恐怕都不會好。但奇怪的是,他覺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卻好像還不賴。

孤江藏夏走向自己的座位,忍不住又想起了上個周五發生的事情——那天下午,伏黑哥突然叫了他的名字,還說了“下周見”。

雖然這大概率是在報覆他,但既然對方主動踏出了一步,那他要不要投桃報李,主動跟對方打個招呼?

孤江藏夏正在猶豫,就看到刺猬頭少年擡眸朝著自己望了過來。

那雙碧綠的眼眸安靜地註視著他,無形的壓迫感在空氣中彌漫。

伏黑惠淡淡道:“早。”

孤江藏夏頓時一個激靈,“早、早上好,伏黑同學。”

伏黑惠冷淡地“嗯”了一聲,表情看不出來喜怒。

孤江藏夏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剛想擡手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就察覺到了斜刺裏投來的熾熱目光。

他偷偷地轉動眼珠瞟去一眼,然後就和體育委員佐藤隆也對上了視線。

孤江藏夏立刻眼觀鼻鼻觀心,背後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救命!不要再纏著他了!他真的和伏黑哥不熟,也沒有能力勸說對方加入班級足球隊!

所幸,接下來的一天,一切還是一如既往。

佐藤隆也沒有如想象中一樣來找他的麻煩,伏黑惠除了早上主動打了一聲招呼之外,就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了。

孤江藏夏感覺自己甚至都已經有點習慣背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了,他忍不住開始懷疑之前那個論斷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伏黑惠其實並沒有在暗中觀察他,只是湊巧也對落在身上的視線很敏感,所以他們才會頻繁對視;而伏黑惠的目光之所以會落在他的背上,也只是因為他剛好坐在伏黑惠的前面。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為什麽,忽然又有一種失落的感覺?

午休時間,孤江藏夏拎著便當盒去了廢棄教學樓的天臺。

吃完飯後,他一邊曬著溫暖的太陽、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就算想得腦子都快冒煙了,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於是,他果斷地放棄了思考,決定給自己另外找點事情。

孤江藏夏俯瞰著浦見東中學的校園,開學將近一個月了,學校裏面的咒靈也多起來了。

——該找個時間祓除它們了,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

翌日。

鈴聲一響,任課老師宣布下課之後,孤江藏夏就一手拎著便當盒、一手拎著琴盒,跟隨人流消失在了教室的門口。

就算班上的其他人都猜不到孤江藏夏究竟去了哪裏,伏黑惠也絕對是其中的例外,他的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上個周五的午休時間快要結束的時候,他去樓下的自動售貨機買罐裝黑咖啡,正好看到孤江藏夏從體育館的方向過來。

所以……

那家夥大概是跑到廢棄教學樓去了吧?為了躲開他,還真是不辭辛勞啊。

刺猬頭少年如此想著,在清洗完了便當盒準備回教室的時候,不由地在走廊駐足,轉頭瞥了一眼廢棄教學樓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他詫異地睜大了眼眸,雖然普通人看不見,但咒術師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成群的咒靈如同潮水湧向那棟廢棄教學樓,密密麻麻幾乎遮天蔽日,看得人頭皮發麻。

伏黑惠立刻擡腳踩上了窗臺,然後直接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緊接著腳步不停地朝著廢棄教學樓飛奔而去。

——千萬、千萬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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