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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挺會裝啊,賀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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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挺會裝啊,賀泯。”……

張青雨很久沒回過張家了。

以前就不太回來, 這兩年更甚,逢年過節若是聚在一起吃飯也都是在外面酒店。

好在大門處還留存著她的指紋沒刪,不然她此刻就只能被阻擋在門外再懨懨離去。

穿過小花園, 推開大門進屋,偌大的客廳空蕩無人, 光線明亮,一眼便能望見客廳餐桌對面墻上掛著的一幅照片,上面是一位十多歲的少女。

賀泯瞇著眼看了一會兒, 從那幅照片上看到了張青雨的影子,眼角眉梢都很相似。

“那是張家真正的女兒”張青雨察覺到賀泯的視線,開口說道:“她十五歲那年車禍離開了, 從此她的照片就停留在墻上。”

賀泯遲疑著問:“那你……”

張青雨關了門,站在客廳中仰頭望著那張照片,“你知道嗎,收養家庭選擇對象的時候都傾向於年齡小的,因為那時候孩子們還不記事。”

她向著樓上走去, 邊走邊說:“而我被收養的時候已經十五歲了。”

賀泯跟在她身後上樓, 靜靜聽她說。

“十五歲啊, 早就已經不在收養家庭的考慮範圍了。我之所以能到張家, 就是因為那個女孩兒。”

張青雨走到一間房間門口,握住門把手推開, 滿房的粉白色映入眼簾,房間應是許久沒開過, 裏面空氣很沈悶。

賀泯走進去打開窗通風,“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唔......”張青雨想了一下,“就在到了張家不久吧,大概是十多天?”

她笑了笑, “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後來搬到燕市之後,墻上就掛了這幅畫。”

說記不大清是真的,張父把她帶回家的時候,張母還因悲痛臥病在床,隔天起來在客廳看見她,頓時臉色冷得如寒風侵襲,說話如刀鋒。

‘你是誰!為什麽在這?’

張父上前解釋,在她耳邊輕聲說著什麽,但張母臉色愈發差,手握成拳緊捏在身側。

張青雨在不遠處,將張母緊繃的神情收入眼中,等張父說完後,張母倏然轉過頭狠狠盯著她,那眼神陰狠冷厲,盯著她像是看著仇敵。

張青雨不自覺退後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只見張母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不需要一個贗品!’

那時張青雨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對勁,這一切並不像張父帶她回來時說的那般會有一個溫馨的家。

後面幾天張家充斥著爭吵與歇斯底裏的尖叫,在諸多次爭吵中,張青雨已經大概還原了事情的原本。

這一切不過陰差陽錯,張家女兒去世,張父第一次看見張青雨的時候就楞在原地,眼前的女孩兒和自己女兒相同年齡,長相還有七分相似。

他想到家中悲痛欲絕的妻子,便瞞著妻子讓她簽了委托書,自己帶著委托書走了收養手續將張青雨帶回家。

在又一次爭吵過後,張父推門而出,在門口碰到沈默的張青雨,一高一矮相互對視半晌。

張青雨:‘如果你們意見不能達成一致的話,可以把我送回去。’

張父不同意,他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她說:‘她會喜歡你的。’

面前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照出空氣中飛揚的細微灰塵,蒙蒙一片如霧一般擋在眼前,讓人有一瞬看不清窗外的松柏。

張青雨回過神,雙手撐著窗臺,半側過頭說:“他說他的妻子會喜歡我的,但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一家人從此離開了原來的傷心地,他的妻子只將我視而不見,當作家裏沒有我這個人。”

“有趣的是,他因此越發感到愧疚,於是對我加倍的好。”張青雨笑起來,“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寄人籬下的時候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對待,就有點像......冰火兩重天?”

張青雨臉上是輕松的神色,嘆了一聲:“現在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賀泯:“當時,你會難過嗎?”

張青雨搖頭,“難過不至於,不舒坦倒是真的。”

一邊是愧疚體貼,一邊是冷眼無視,在這個家裏沒有辦法真正表露出自己的狀態。

當她高興的時候,臉上剛帶了點笑意,就看見樓梯轉角處冷冷盯著她的眼神。

張父熱切的愧疚與張母冷漠的眼神,在這個家裏輪番展現,一旦碰撞在一起,就是難以停歇的爭吵。

賀泯在身側沈默沒有說話。

張青雨轉頭看見他臉上肅穆的神色,眉梢微揚,隨性地說:“拜托,當時我已經十五歲了,早就過了渴望親情的年紀啦。”

收養需要雙方都同意,既然當時張青雨同意了,那必然心中是有一定期盼的,只是那點微弱的期盼在後來的冷酷現實中泯滅,便當作沒存在過。

賀泯知道,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真誠地點頭,“當然,我也這麽覺得。”

張青雨撲哧笑起來,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相信,背著手轉身帶著賀泯去別的地方逛。

窗外松柏長青,鳥雀常鳴,風光無限好。

另一邊,遼闊西北。

空曠漫長的公路上,四個人都坐在車上,不同的是兆鳴從副駕駛挪到了蕭蕭身邊。

“餵?餵?你說什麽?這信號不行啊!”琉金對著自己的手機罵罵咧咧,“宋平淵在說什麽?我一句也沒聽見,這什麽破信號,斷斷續續的連條消息都要接收半天。”

蕭蕭牽著兆鳴的手在玩,頭也不擡地說:“這邊無人區就是這樣的啦,過一會兒出了這個地段信號就會恢覆的。”

琉金瞥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蕭蕭理直氣壯,“兆鳴告訴我的啊。”

兆鳴在一旁附和:“是,我和她說的。”

自從之前在大漠中琉金看見這兩人接吻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兩個人的進度突飛猛進,從暗地裏拉拉小手變到如今明目張膽地貼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在房間裏,琉金問蕭蕭和兆鳴是不是在一起了,蕭蕭當時正敷著面膜,語調隨意地說:“算是吧。”

琉金:“那你們以後怎麽辦?異地戀嗎?”

“以後?”蕭蕭笑起來,“沒有以後啦,我們只談這一段路而已。”

“啊?”琉金沒聽明白。

蕭蕭揭下面膜,用清水洗了臉,溫熱的水撲到臉上,神思有些清醒起來。

“我會回燕市,而他放不下西北,所以,我們沒有以後。”

琉金震驚,陷入沈默。

接下來兩人在這段路上你儂我儂,琉金權當沒看見,就是自己身邊坐著一個笑吟吟的男人,讓她有時候不太自在。

“算了,我還是看看之前緩存的朋友圈吧。”琉金嘟囔著,屈服於微弱到約等於無的信號之下。

打開朋友圈,看了一圈微商和廣告,手指繼續往下滑,突然在某個頁面上停頓了一下。

“咦,賀總前兩天參加了一個峰會啊,這視頻拍得不錯啊。”琉金看著朋友圈裏別人發的視頻,演講臺上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俊美,熟悉的面孔赫然就是賀泯。

吳晟瞄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拍的也就那樣。”

蕭蕭湊熱鬧:“是嗎?給我看看,到底拍得怎麽樣。”

她手機也沒信號,沒什麽娛樂活動,不然也不會閑到去玩兆鳴的手指。

琉金把手機遞給她,蕭蕭接過來和兆鳴一起看,兩人對著視頻裏的賀泯評頭論足。

蕭蕭:“我覺得還可以,賀總還是很帥的,就是這視頻清晰度不太行,沒拍出賀總的美貌。”

兆鳴附和道:“確實,賀哥是蠻帥的,就是我總覺得他眼熟......”

說到這個,蕭蕭也有同感,轉頭看兆鳴狠狠點頭,“我也覺得!見他第一面我就覺得眼熟了。”

兩個人表情同步,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異口同聲地說:“到底在哪見過?”

琉金看得好笑,拿回自己的手機,打趣道:“你們倆都覺得眼熟,不會以前一起見過吧?”

她純粹是開玩笑說說的,但前面兩人因此陷入了苦思冥想。

車子行駛出無人區,信號恢覆之後,琉金的手機響起不停地消息提示音,打開微信一看,最上面就是宋平淵的消息。

【麻煩幫我和青雨說一聲,我等她回消息。】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棕色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文件,辦公桌角露出一個熟悉又獨特的招財貓,看起來好像是......青雨辦公室?

琉金點開照片放大一看,協議上的五個大字猛地沖進眼睛裏。

“我艹!”她控制不住罵出聲。

她是知道張青雨有一份提前簽好的離婚協議的,之前她查到張家破產事件始末的時候,張青雨就在自己辦公室拿出這份協議給她看過。

宋平淵現在拍這張照片是什麽意思?他在青雨辦公室擅自拿了離婚協議?這狗男人要做什麽!

琉金截了圖發給張青雨,接著馬不停蹄地給張青雨打電話,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她就沖著電話裏喊:“你快看我給你發的照片!”

琉金罵罵咧咧:“要不是我不在今朝,我非去你辦公室錘死他不可!”

張青雨在電話那邊不緊不慢地說:“怎麽了這麽激動,別急,我先看看你發了什麽東西。”

琉金大喊:“宋平淵啊!那狗男人偷偷去你辦公室翻協議了!”

身後琉金情緒激動,前面蕭蕭還在皺著眉頭思考,“我們一起見過的話,那就只有在......”

“高中!”兆鳴猛地一拍手,“我想起來了!”

他也很激動,大喊道:“賀泯是我們一個高中的!我想起來了,我們高一入學的時候,他是高三的學長!”

張家陽臺處,兩句同樣激動地大喊從張青雨手機裏傳出來。

她拿著手機楞了一會兒,一瞬間不知道哪個消息比較重要。

手機擋不住格外激動的聲音,更遑論是在較為寂靜的陽臺,一旁賀泯同樣將這兩句話收入耳中,轉頭與張青雨對視,緩緩挑起眉梢。

張青雨在電話裏安撫琉金,聽她罵了一陣後才掛斷電話。

她看向賀泯,緩聲叫了句:“學長?”

賀泯神色未動,面不改色應下,“嗯,學妹。”

張青雨輕嗤一聲,手機在掌中轉了轉,低諷說:“挺會裝啊,賀泯。”

“沒有吧。”賀泯笑著湊近,“我只是沒提而已,不算瞞你吧?”

張青雨忽然想到什麽,問道:“宋平淵也知道?”

“嗯,高中的時候我和他見過幾次面。”

“......我怎麽沒聽他說起。”

賀泯微微一笑。宋平淵怎麽會說呢?他巴不得自己和張青雨沒有任何關系,怎麽可能還會提起這件事。

賀泯轉開話題,問道:“琉金剛剛說的是什麽?宋平淵怎麽了?”

其實他知道,畢竟曾經他也偷偷去翻過那份協議,但在張青雨面前,他總不能直說自己也當了一回狗男人吧?

“沒什麽,他約我去明天的宋家家宴。”

“......那你要去嗎?”

張青雨斂了笑,悠悠秋風中,她的聲音有些縹緲。

“去啊,怎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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