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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梵城的春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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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梵城的春寒向……

梵城的春寒向來倒的莫名其妙, 昨日剛換上薄衣,今晨草葉上又結了薄薄一層白霜,天色灰蒙。

上午九點, 一輛黑色賓利無聲無息從車流中轉向駛入另一條路線,路兩側綠化植被覆蓋率很高,看得出是被精心打理過的, 透過車窗能看到不遠處的人工湖的一面,這是一個檔次很高的私人住宅區。

十分鐘後,賓利平緩停下,立馬有人上前恭敬為他拉開車門。

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非常的年輕,頭發純黑,而面容素白, 從鼻梁到下頜線條冰冷流暢, 眉宇間並沒有極強的鋒銳和攻擊性,周身卻莫名透著讓人凜然和不敢妄言的懾人氣魄。

替他拉開車門的那人僅僅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像往常一樣作出一個輔引的姿勢要將人往裏引,但應拭雪卻並沒有動。

傭人一楞,這才註意到今天來的不止一輛賓利, 後面還跟了另一輛車。

兩車顏色相同外形相似, 此刻車門打開唰唰同時下來五六個身形精悍的黑衣男人。

傭人被這架勢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應拭雪輕輕搖了搖頭:“不用緊張。”

“他們只是我的保鏢而已。”

保鏢?傭人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幾個平均身高超過一米九,兇神惡煞站一溜跟□□似的人, 梵城哪家的安保公司成這樣了?

他正內心猶疑著, 眼前一行人已經開始要往裏進,本能的不對讓傭人一下子阻止出聲:“——等、等等!”

應拭雪看向他,他的身形瘦削卻異常筆直,背面天光被分割出雪亮的光弧:“不可以麽?”

傭人不知為何心裏一哆嗦, 心裏倏地回憶起了最開始見到他時的場景。

那時候正是梵城最風雨飄搖的一段時光,連二十歲都沒滿的青年也是這樣一身黑色西裝,孤身一人走進了這扇大門,出來的時候面容蒼白的像紙一樣,身形卻硬撐得非常、非常挺拔,以至於讓人覺得下一秒就會折掉。

但此刻...傭人猶豫著,老爺子確實沒有說過不讓帶保鏢進來的命令,可關鍵是應拭雪之前也從來都是一個人來啊...

“我會去和他說的。”應拭雪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聲音溫和卻又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傭人一個楞神,他已經起身向門內邁了進去。

身後保鏢像是忠誠又沈默的騎士,緊緊跟隨在他身後又秩序井然。

穿過長長的走廊,會客廳內空無一人,原本在客廳的傭人一板一眼地說老爺子現在有事,應拭雪微微一笑絲毫不以為意,開口道:“我拿到了海外的線。”

那人臉色一下就變了,但又很快被掩飾過去,看了他一眼,然後留下一句稍等匆匆離開。

時鐘上分針一度一度轉過,那人很快再次回來,只是這次態度明顯尊敬了不少:“老爺子請您到書房。”

踏上臺階將要走上三樓時,突然一只手橫過攔在了他和身後保鏢之間。

應拭雪站在臺階上回頭,那人伸著的手抖了下,堅持道:“老爺子說,只見您一個人。”

可以理解,像郗宗博這樣疑心重的人,應拭雪心下估量著,目光不著痕跡地自上而下俯視。

與此同時下面被攔住的五個保鏢中,一直不聲不響居在後面,眉目鋒銳的人同時擡頭——

兩個人目光隔著數米在空中相觸,早上出發前宋明禮還說了很多遍無論去哪兒都不能離開他的視線,這會兒就要分開...以及他確信對方在被攔下時眼裏冷意都收不住。

而在外人來看,應拭雪那點停頓估計連一秒都沒有,他重新看向通報的那人,頷首:“可以。”

又轉向樓下幾人:“你們先在這裏等著。”,說罷轉身上樓。

郗宗博的書房很大,標準的內外套間,應拭雪進來時他正坐在椅上,不緊不慢地欣賞著墻上掛著的那幅畫。

見應拭雪進來緩緩轉身,面上皮膚松弛,眼邊是深深褶皺暗藏著歲月的陰詭,下頜擡了擡,聲音沙啞:“坐。”

應拭雪從善如流地坐下,他的坐姿非常標準又自帶風度,郗宗博本能地皺了皺眉,眼珠渾濁:“聽說你前不久,和實驗室的人鬧了點不愉快?”

何止是不愉快,宋明禮當時都快把那個實驗室掀了...但這話是肯定不能說出來的,應拭雪眼睫垂了垂,語氣輕描淡寫:“底下人不太懂事,鬧笑話了。”

郗宗博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你是說,你找到了和域外對接的門路?”

域內近年來條例愈發嚴密苛刻,風險和成本大大提升利潤就不可避免地降低,盡管每年的回報已經是天價了,但早已被養大了胃口的怎麽能夠忍受到嘴的肉變少。

應拭雪:“半月前N.X的宴會上,我與他們的莫總有過一面之緣。”

郗宗博如同食腐禿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語調起伏:“......哦?”

“N.X公開露面以來不超過一個月,你怎麽就知道..”

應拭雪搖了搖頭:“事實上,不是我找上他們,而是他們主動找上了我。”

郗宗博神情一頓,應拭雪:“N.X短短幾年崛起到這個高度,手上不可能純白無暇,實際上它在這裏所扮演的角色與盛安很相似...區別只是一個需要能打開的線路,另一個需要新的資源。”

郗宗博枯老的手指一下下敲著椅背:“我怎麽能夠相信,你和它,是誠心的?”

應拭雪註意到郗宗博說的第一個不信任的人是他,但仍聳了聳肩:“N.X的選擇有很多,就我所知,它正在接觸的不止我一個。”

“事實上,N.X的人現在就在樓下。”

宋明禮從被攔在樓下,到上樓進入書房時已經是將近半小時後了。

半個小時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郗家的人對他們的態度並不算壞,沒讓他們上去,卻也給他們找了地方坐。

從應拭雪離開他的視線而已,宋明禮就一直處於一個極度焦躁和不安的狀態,偏生又不能上去,下頜緊繃著面色沈沈。

今天來的四個都是精挑細選出的精英,但他是隱藏身份過來的,除了領頭的那個,其他幾個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視線中就是這個突然空降他們一隊,雖然看上去確實能打,但總是陰著個臉搞得像誰搶了他老婆似的,莫名其妙。

即便知道不能暴露,宋明禮仍在踏入書房的第一瞬間,視線猶如X光將人仔仔細細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應拭雪坐在書桌前的椅子,襯衫整潔裁剪精良,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應拭雪挺直削薄的背部,和被遮掩下露出的一截雪白後頸。

帶他們上來的那個人在推門進來的同時,不著痕跡地沖郗宗博點了點頭,示意試探過了,郗宗博收回目光,應拭雪同時站起來:“吳先生。”

吳為是個四十歲的精壯漢子,沈默寡言話不多,卻很可靠。一路上來時,彼此已經暗中交鋒過數回,都被他暗中圓了過去。

此刻聞聲後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在看清桌上擺著的東西時瞳孔一縮。

郗宗博嘴邊顯出點弧度:“吳先生,你好。”

他是真的衰老了,窗外昏暗天光映在他的皺斑的側臉,和桌面上深藍色幽幽試管藥劑一映,愈發顯得可怖。

旁邊的助手心裏打了個冷戰,卻見現場其他人都一幅冷靜鎮定的樣子。

吳為面部輪廓堅硬:“郗老爺子,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一陣初步冷鋒暗藏的試探,郗宗博終於話鋒一轉:“聽說莫總對這點生意也有興趣?”

吳為答地滴水不漏:“實際上,莫總也一直都非常關心這件事,許多有關系的人也都對它有需要。”

郗宗博幽幽嘆了口氣:“要是能達成合作,確實是雙贏的一件事,可是...”他的目光直直逼向應拭雪:“眼前這支,是目前最新的試劑,初步檢測下來對人體沒什麽危害,但我們還缺乏一些特殊的樣本...”

試劑幽藍發著暗熒的光芒,郗宗博的意思很明顯,口說無憑,你握著了我的把柄我卻沒有你的,既然你說有需要那就免費送你一支喝了要麽就送幾個人過來...吳為一時猶疑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應拭雪突然拿過這支藥,一個手刀橫削過玻璃瓶口應聲而碎,仰頭就倒進嘴裏,喉結滾動一下。

咽了。

應拭雪面色如常:“這樣可以了麽。”肯定句。

-

車輛再次從郗家駛離,幾乎確定一駛出監控可拍範圍內,宋明禮突然道:“停車。”

語調平靜,負責開車的人楞了下,宋明禮又說了一遍幾乎稱得上是在怒吼:“停車!”

吳為立馬打手勢示意,車輛一個急剎停在路邊,然後麻溜拉著還在狀況外的兩人下車。

車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應拭雪就被他抵到了靠背上,與此同時一只大手掐住他的下頜逼迫他張嘴,兩只手指就要進去攪弄他的喉嚨。

應拭雪來不及反抗,手腳被雷霆之勢按著制住,被嗆得不斷幹嘔,宋明禮拿過車載垃圾袋放到他口邊:“吐出來。”

後頸被人按著,應拭雪嗆咳著反抓住他的小臂:“我沒有…”

“那藥水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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