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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些揭示+劇情] 柔軟側臉輕輕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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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些揭示+劇情] 柔軟側臉輕輕蹭了……

夜色其實已經很深了, 如果第二天還要早起的話,這個時刻是很不應該浪費睡覺時間的。

很早的時候應拭雪就發現了,宋明禮瞳色很深, 又有可能是遺傳了母親的基因的緣故,即便是黑暗中,也發著某種幽幽的冷光。

“睡不著麽?”他開口問。

應拭雪搖了搖頭, 將身體往被子裏縮了一些,扯上來蓋住下半張臉,只留下兩只眼睛眨巴眨巴。

宋明禮似乎被逗笑了,至少應拭雪聽見他低低笑了幾聲。

耳尖有些泛燙,應拭雪翻了個身,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有些悶悶的:“我要睡覺了!”

睡意並沒有上湧, 他安靜地等著身後呼吸聲漸漸放緩綿長, 從見第一面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對方盡管收拾了,但看得出眼下有點青黑。

其實他也很累吧...應拭雪看著遠處虛空之中,楞神地想。

他想到了很久之前看過的一個故事,一對夫妻在雪山上不小心被困在了冰洞裏, 生命體能垂危之際誰都不願意喝對方的血, 其實是因為比起活不下去, 有更加讓人畏懼的事情。

人性果然都是自私的,應拭雪放輕動作, 將身體緩緩地、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地翻轉過去, 重新看向宋明禮。

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模糊中他能看到對方深邃立挺的輪廓。

如果最後沒有成功的話,會怎麽樣。

僅僅是這樣一個毫無根據的猜測,都能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應拭雪抱緊被子, 郗家歷史並不算太悠久,能在幾十年內這麽快就做到連城龍頭的位置,不僅僅是因為幾代管理者經營良好,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還因為他們與連城政界,存在著某種千絲萬縷的關系。

應拭雪眼睫顫著,然而他極力使之維持冷靜,幼時記憶早已模糊不清,但即便是零星碎片,再想起來時都能讓人骨髓生寒。

如果郗宗博真的是幕後的黑手,當時的實驗室原址早已被銷掉了所有痕跡,無數血淚都被深深埋在黃土之下。

僅僅憑借一個他,對上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再殫精竭慮步步為營,深夜中反覆推敲思量,整個計劃每一步都是極限中極限險中又險,無異於在高空中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掉下萬丈深淵。

應拭雪出神地看著暗淡中,宋明禮英俊的面龐,用視線一點點描摹他的五官輪廓。

如果告訴他的話,宋明禮一定會幫他去做的吧。

郗宋兩家交惡已久,互為最大的競爭對手,彼此都虎視眈眈地想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的手段本就是踩著法律的邊緣極點,很多事情多走一步,將來真到了法庭上,都是說不清的。

雁過尚留痕,更何況S.K這麽大一個集團,無數雙眼睛盯著,一點風吹草動輿論喧囂黑白顛倒,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最好的辦法,就是死死的瞞著,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宋家醫治和養育之恩,這樣因一己私利背後捅人刀子的事,他捫心自問幹不出來。

如果最後真的失敗了,他睜著眼睛,眼睫纖長得根根可數,交出他一個人就好了。

說到底,他與眼前這個人僅僅只有六年相識,人生那麽長,他本就一直在深淵中,憑什麽因為自己的仇恨,要將另一個本應有著無限錦繡前程的人,一同拉下來。

況且,應拭雪手指動了動,在心裏算著日期。

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當今律法,對的追究時間是十年,如果十年之內還不能舉證的話,過了時效更是難上加難,一但打草驚蛇...

應拭雪閉了閉眼,用被子將自己裹得緊了點。

夏日白日溫度高,入了夜溫度極降,冷空調吹得人一陣一陣的泛冷。

應拭雪猶豫了一會兒,一點點挪動著,將宋明禮的手臂搬開,某種年幼的小動物般,將頭擱到了他的肩上,柔軟側臉輕輕蹭了蹭。

皮膚相貼,另一個人的溫度那樣溫熱鮮活,仿佛能穿透抵禦一切。

一晚上就好,應拭雪將自己蜷地小小的,讓我在徹底踏上那條路前,還能在他的懷抱裏安睡。

一晚就好。

-

“你們聽說了噻?最近S.K那個小太子,勢頭很盛哎。”

“曉得的曉得的,不就是他兩個月前從他們那個總部那兒,搞了一大批最新的什麽芯片,又開發布會又是登新聞,項目很大嘛。”

“奇了怪了,S.K不是一直和盛安不對付麽,這是怎麽回事...”

“嗐,”周圍人一片噓聲擠眉弄眼,“自古帝王家爭權奪利,打不過正牌太子爺,當然要尋求外援不啦~”

“應總,”早餐店一個屏墻之隔,方志滿面怒容,氣的手指發抖,又不敢去看應拭雪臉色:“要不要我去教訓他們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

被編排的正主此刻倒是冷靜,甚至面色自始至終淡淡,沒有分毫變化,平靜地喝完了碗裏最後一口豆漿,放下拿紙巾擦了擦唇角:

“結賬,走了。”

“哎,”方志連忙跟老板付好錢,鞍前馬後地沖到駕駛座,出發向目的地。

盡管外界風言風語一直在傳,但這小半年跟下來,雖然應總確實幹了那些事兒,但他總覺得應總不是那樣的人...

這種莫名其妙的跟所有人別著,替應總撐著一口氣的心理,導致方志這半年是真的漲了志氣,越來越人模狗樣...不,水平越來越高越來越有職場精英範兒。

他正了正方向盤,這幾天他們一直在外面實地考察跟項目,昨晚來不及回去,臨時找了個酒店住下,一大早又起來,吃了早飯去幹新的一仗。

一大天緊張忙碌而過,到了傍晚快下班的時候,應拭雪從辦公室出來,一個眼神,方志就連忙跟了上去。

他負責開車,縱使跟著見過不少大人物了,但今天這遭還是有點犯怵,畢竟那可是實際掌舵了盛安幾十年,風雨沈浮中屹立不倒的人...

宅院中早就有人一早候著了,車輛停下的同時,郗家老宅的傭人迎上來,恭敬替他拉開了車門。

紅底皮鞋踩在地上,應拭雪頭發梳上去露出精致鋒利眉眼,從方志手中接過禮物,親自一路提了過去。

這是幾番運作之下,他終於得到了巧妙借事,來老宅拜訪郗宗博的機會。

正式踏入會客廳前,應拭雪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換了恰到好處的謙恭、熱情、激動的表情。

“老爺子,”他邁進來,聲音清朗,郗宗博正在逗鳥,這個年紀了,有點弄花逗雀的愛好實在正常不過。

郗宗博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小棒,身後傭人趕忙接過那鳥籠,他仍是一身黑色唐裝,須發皆白,慈愛孫輩的祖父一樣:“小應啊,你來了。”

應拭雪將禮物放下:“聽說您最近於書法有研究,給您帶了一點薄禮。”他將禮盒打開,裏面赫然是品質極好的文房四寶。

郗宗博哈哈大笑:“人來就好了,還帶這些個東西。”

“姚宏?”在會客廳一側的一個旁系小輩趕緊上前:“老爺子。”

“快吃飯了,你帶小應先去逛逛,對了,泊簡是不是也要回來了?”

“是是,”他連聲應下:“泊簡哥剛剛來電話,路上有點堵,到還得等一會兒。”

郗宗博不知什麽意味地哼了一聲,擺了擺手。

姚宏趕緊帶著他下去了。

一直到走出客廳,那股揮而不去的壓力才稍微消散點,姚宏緩了緩,偏頭看時,卻發現應拭雪臉上出奇地冷淡。

他有些奇怪,家宴為什麽叫這樣一個風評不怎麽樣的外人,但這人長得實在好看,說起來他怎麽能這麽冷靜,連他這個和老爺子實打實沾點血緣關系的人,每次見郗宗博都怵得夠嗆...

他不知道的是,從剛剛出來開始,這一路應拭雪都在暗中觀察房間分布地理位置特征,暗自估算著待會兒找個什麽時機好去郗宗博書房一探...

這次小宴來參加的人並不多,似乎只是單純一起吃個飯,增進增進合作感情而已,應拭雪面上絲毫不顯,觥籌交錯地為表誠意,好幾杯混酒下肚。

他有些歉意地起身,表示自己要去下洗手間。

應拭雪喝酒上臉,這會兒臉上的酡紅,起來時一踉蹌掩飾都掩飾不住,主座上的擺擺手讓他走了,而就在他轉身徹底背對過去的一瞬間,面上醉意盡消,眼底一片清明。

一樓的洗手間在最拐角處,裝飾簡潔幹凈,他來的時候觀察過,郗泊簡也給他畫過地圖。

過往十年能拿到的賬本他都翻過一遍,但其中很多都對不上賬,明明盛安一直以來經營穩紮穩打,面上似乎一切太平,但每到年終結賬的時候,賬上的利潤都會憑空多出。

時間緊迫下,他來不及探究具體隱秘,能找的地方能搜到的痕跡也都搜了一遍,最後得出的一開始概率最低的,卻是現在概率最高的地方,——郗宗博的書房。

他在洗手間內帶上橡膠手套,避開外人視線,順著拐角處隱秘樓梯上到三樓。

許是來了客人的緣故,樓道上並沒有人看守,他仔細將整個行動回憶了一遍,確認還有無疏漏的地方,大宅內的監控,也都被提前替換掉了。

進書房前,應拭雪直覺中停下,敏銳註意到鎖芯和門把的位置,半秒後輕輕呼吸一口氣,推開了書房門。

他的時間有限,即便去洗手間也絕不能超過一刻鐘,剛剛上來已經花費了一定時間,更何況這裏隨時有可能被人發現闖進來。

應拭雪屏氣凝神,一處一處快速翻過,動作迅速無聲,翻前記下每一個東西的位置,翻後立馬恢覆原狀。

賬本最終在最底下的抽屜中被找到,應拭雪一一拍下放回原處。

這裏每一處都藏了秘密,很可能有他根本不知道的機關暗中伺伏中,外間翻了一整圈都沒有翻到,應拭雪站在房間中心。

越是危急時刻他的頭腦愈是冷靜,刀一樣的目光一寸寸搜尋過屋內每一處。

還有哪裏。

還有哪裏,是被我忽視了的。

陽光漸漸偏移,強光下應拭雪眼睛瞇起,就在這時他突然中註意到,桌面上鐵制精美立燈燈柱,非常光滑,以至於到了微微反光的地步。

那其實是有點奇怪的,以郗宗博的性子不可能允許人常來書房內打掃,而一般人在開桌面燈時,是不會摸到燈柱背面的。

冥冥中似有所感,應拭雪上前一步,輕輕一擰。

輕微轉動聲響起,與此同時墻面上哢地彈出一個小盒。

應拭雪心中一動,找到了!

他快速上前,小小的盒子裏,塑料薄膜精裝著淡粉色的小圓丸。

應拭雪的呼吸都顫抖起來,他咬緊了舌根才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將準備好的替換品換入,轉動燈柱,最後確認一遍位置都擺放無誤,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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