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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輕輕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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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輕輕印下一吻

餐廳頂燈開的很亮, 這樣的燈光下,幾乎對方每一絲細微反應,都能被盡數收入眼底,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懷裏這具身體幾乎在微微顫抖了。

而白色燈光下,應拭雪的皮膚白的近乎透明, 他猝地偏過臉,黑色琉璃一般的眼睛對著他,又說了一遍:“沒有。”

有一瞬間應拭雪幾乎以為宋明禮都想要弄死自己了,或者說對方是更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讓他好好把心裏想的都一五一十倒出來。

終於宋明禮緩緩松開桎梏著他的手,替他將被汗水浸濕的發絲理了理, 攏到耳後, 動作輕柔,仿佛剛剛那個氣勢逼人的,完全不是他一般:“沒關系,你現在不願意說。”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完完整整, 親口告訴我。”

“別再躲我了, 不然我也不能保證, 會對你作出什麽事來。”

“你也不想看到那樣的事發生,對吧。”

-

那天之後, 應拭雪果然沒有再那麽躲著他, 至少知道晚飯後,主動來書房找他待一會兒了。

宋明禮的書房黑白灰兩色,原木書架書桌,黑色皮椅極為商務簡潔風, 唯有書桌旁擺了個暖黃色的布藝柔軟沙發,一般是宋明禮在桌前辦公,應拭雪就抱著本書,或者筆記本,搭著個小毯子,懶洋洋窩在他的專屬座位裏。

飯飽沐浴過後,鋪面而來的舒適氣息,常常是書翻不上幾頁,就開始犯困。

他白天起的早,年紀又小,到了晚上又容易犯困,有時到了十一點,宋明禮再去看時,就已經小腦袋一點一點,或者直接靠在沙發內睡著了。

通常最後,都是由宋明禮給他把小毯子拉得蓋過肩膀,然後連人帶毯子一起抱回屋。

應拭雪眼睫安靜地垂下,在眼下小片光潔皮膚投下淺淺陰影,花瓣似的嘴唇抿著。

宋明禮駕輕就熟地一手輕巧地橫過人的背部,一手穿過人的膝窩,雙臂微微使力,人就被他整個抱了起來。

應拭雪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睡眼惺忪地睜開,辨認眼前人影,又仿佛再次確認了什麽安心下去,手要勾不勾地勾著他的脖頸,側頰在他頸邊蹭了蹭,然後低頭繼續昏昏睡去。

宋明禮抱著他的手一瞬間收緊,然後緩緩控著力度,不要把人掐傷了。

在自己的領地內,燈光下溫香軟玉,美人毫無防備地恬然偎在他的懷裏,似乎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他信賴的人。

宋明禮穩穩抱著他一路回了臥室,輕手輕腳將人放到大床上。

臥室沒有開燈,只有外面廊上燈光,透過沒有遮掩好的門,斜斜灑了點光線進來。

宋明禮坐在床邊,沈沈註視著人的睡顏,片刻後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地額前碎發,俯身在應拭雪額前,輕輕印下一吻。

最後他也只是替人掖了掖被角,確認沒有冷空氣入侵著涼的可能,這才從屋內出去,無聲帶上了門。

室內重新歸於寂靜與黑暗,一片靜謐中,原本該熟睡的人睜開了眼,兩手撐在床邊,從床上坐了起來。

脫去了白日裏必備的正裝,此刻身上家居服質地柔軟,卻也更加勾勒出了削瘦單薄的脊背,不清晰的光線中,半邊身形似乎要隨著這無邊夜色一起,被隱入到黑夜深處。

應拭雪頭微微低垂著,半晌仰起頭,任由後背向後靠在床背上,睜著眼,望著濃郁的不甚清晰的天花板。

-

KTV氛圍實在火爆,進來就是一陣震耳欲聾的火辣音樂,氛圍燈五光十色掃射,舞池裏男男女女隨著音樂節奏狂歡,肆意舞動身體。

一個身量不高,但身形結實的中年男子,穿著黑色夾克黑色鴨舌帽,進來時謹慎警惕看了看,後面有沒有跟隨的人,確認後才將前邊帽檐往下壓了壓,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了一扇包廂門。

包廂內正放著某個當紅歌星的專曲,申紹崔將包廂門小心關上,不甚白熾的燈光中,一個身形極為優美雙腿頎長的人,陷在卡座的沙發裏,雙眼閉著,似乎在專心聽著這首歌。

“應少,”申紹介咽了咽吐沫,聽見自己這樣開口:“您叫我來?”

被他稱作應少的那個人這時才睜開眼,單手支著下頜,蒼白昏暗光線下五官愈發透著某種近乎詭態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瑰麗綺蘼,仿佛一朵盛開到了極致的花朵,沖旁邊的沙發座位點了點,面上微微一笑:“申總管,坐。”

實際上申紹介並不像外表那樣正重穩當,或者說四十多歲能坐到這個大個集團,總部的總管的位置,除了背後安插他過來的,盛安的暗中大力培養,他自己本身的能力也占有相當一大部分原因。

至少他知道,眼前這個白日裏謙遜無害、看似地位極為微小的秘書,雖然近幾年來鮮少有過信息,但五年前他被第一次接回宋家時,是正正經經被宋岐承認了二少爺的身份了的。

升到今天,即便不知道可能幾許,但保持一顆必要的謹慎留後路的心,是非常重要的,如非必要,他並不想和眼前這位少爺起直接沖突。

可應拭雪似乎完全不知道什麽叫曲折委婉,將手機打開到某個文件界面,直直從桌上向他甩了過來。

申紹崔驚疑不定,接過順著看了一眼,接著下一秒瞳孔緊縮,謔地一下站起來,動作之大,近乎直接撞倒了桌面上倒扣著的酒杯,玻璃杯骨碌碌轉了幾圈,然後清脆一聲,摔在地上。

“別緊張,接著往下看——”應拭雪整個人坐在沙發內,姿態隨意又自然,甚至還有閑心把玩著手上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再往下,申紹崔的手指幾乎顫抖起來,這上面赫然是他這麽多年,盛安S.K兩頭吃回扣,憑借經濟主管身份私自挪用公款,一筆一筆的全部記錄!

不、這怎麽可能..郗泊簡難道連這個都告訴他了?他們不是前半個月才剛達成合作關系嗎,可郗泊簡也僅僅是知道了他從盛安那裏資金挪動,這麽詳細的來往記錄,他是從哪裏找來的?

應拭雪將手中的煙折斷,按在桌面上煙灰缸裏,兩指順著這個動作極度的修長蒼白,甚至顯出了某種冰冷的質地:“你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借著天然最靠近公司賬務的方式,私自將很多筆挪到域外某個黑戶上,然後再幾經輾轉重新回到你手上,其中一年前最大的一筆高達六百萬,而最近,又挪了一筆八位數的賬款。”

不愧是多年商場上摸滾打爬下來的,申紹崔掐著掌心:“所以呢..應少,無論如何,我們現在是一個繩子上的利益共同體,在S.K你找不到比我對你更友好的,在盛安..”申紹崔嗤了一聲,眼裏透出點陰狠來:“郗泊簡自己都還理不清楚,他怎麽可能放棄我這個,我可為數不多的支持他的。”

“您誤會了,申總管,”應拭雪身子往後靠了靠,這個角度看人時有種吊詭的美艷:“我只是有件事想問一問你。”

一片靜寂,申紹崔終於拿起手機,光線下照出他額上細密冷汗,向他遞過來:“手機先還給您..”

應拭雪伸手去接,突然一切如電光火石般,申紹崔倏地變掌為爪一下朝他喉嚨襲來!

這一下要是落實了,可能應拭雪喉骨都會被生生掰錯位,而下一秒一個冰涼的東西,先一步貼上了申紹崔的頸側動脈。

——白光下鋒利刀片薄如蟬翼又無堅不摧,刀尖處鋒芒一閃而過。

應拭雪眉眼如堅冰淬就而成,握著刀柄的手穩到極致:“被替換的芯片病毒源代碼,在哪裏?”

-

“你受傷了。”

宋明禮將他領口扒開,看著他側肩處一片擦傷,眉間皺起。

應拭雪偏頭,接著眼角餘光,看到了背後側肩處一片紅痕擦傷,那是他後來在包廂和申紹崔扭打時,不小心在地板上被狠撞著擦了一下。

“怎麽弄得?”別墅的客廳雖然大,但晚上這個時候,傭人都休息睡覺去,只有他們兩個了。

應拭雪啞然,那天事情做完回來後太困了,看了看只是擦破了點皮,他就只草草清洗了下,用衣服遮了睡過去了。

沒想到幾天過去不僅沒有好,那點範圍愈發擴大,甚至隱隱到了紅腫發炎的地步。

也是家居服領口太過寬松的緣故,一個不經意俯身時衣服敞開了些,就被人看了去。

應拭雪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沒有解釋,而宋明禮已然給他腿上搭了個小毯子,轉身去拿醫藥箱了。

橙黃色的,上面繡了好多只肚子圓滾滾的小山雀,和各式各樣的裝飾的花。

這樣的毯子在別墅內很多地方,都隨手放著一條,就像每年冬天,地板上都會鋪起的厚厚羊絨地毯一樣,方便需要時隨時蓋在身上。

毯子觸感綿軟,每條上的花朵圖案均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是暖色調的。

這些毯子從設計到做工都是宋明禮一手監制的,應拭雪曾經問過,明明對方之前的裝修偏好從來都是黑白灰簡約風,卻願意將這些花花粉粉、毫不搭配的小毯子的放在別墅各處。

宋明禮當時雖還未到現在這般峭拔,但已出現後日威不可侵的前兆,聞言從電腦中擡起頭,應拭雪長相從小就精致,而精致到一定程度又向著冷意發展,多數時候都清清冷冷。

此刻卻被他親手挑選圖案,監制縫制的小毯子裹著,與某種軟綿綿的暖色小動物偎在一起,面頰雪白柔軟而瞳色黑亮,歪著頭有些疑惑地註視著他的時候,簡直和毯子上那只,歪頭看人類的圓肚子小笨鳥一模一樣。

“嗯,”宋明禮看起來只是漫不經心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很配。”

後來應拭雪也發現了,哪怕到現在,宋明禮都還極其喜歡給他買各種衣服鞋子,甚至有段時間,他青春期身量長高後,宋明禮給他新換的衣服都是繁覆華麗各式各樣,以至於有時候他都會覺得,對方是和他在做某種需要精心呵護的漂亮洋娃娃的換裝游戲。

他有些出神地想著,而宋明禮已經拿著藥箱回來了。

從小磕磕碰碰,家裏的各類跌打擦傷藥都非常完備,應拭雪雙腿盤著坐在沙發上,宋明禮站在他背後,一只有力大掌覆上他的頸骨,微微用力往下壓,又將衣服領口撐開了些,似乎是在看背後擦傷情況到底怎樣。

應拭雪乖乖被他摁著,知道這種時候對方大概心情不是很好,如果不配合的話,會比較麻煩。

終於,宋明禮似乎鑒定完傷情,松開了鉗著他後頸的手,音色淡淡:

“傷的面積太大了,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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