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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他和小雪已經兩個小時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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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他和小雪已經兩個小時沒……

人流順著詹和手指的方向緩緩分開,露出了從一開始就在站在人群最後,無聲無息的青年。

那人擡頭,有些遲鈍地與眾多目光對上。

旁邊的人見他久久不動,不耐煩地推了他一下:“餵,叫你呢!”

他上身被推的狠狠晃了晃,腿上及時穩住才不至於眾目睽睽下狼狽跌倒,只是仍覺到了不堪,脖頸處的線條很僵硬地僵成一條。

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動作,在一旁吧臺上拿了兩杯酒,走到他面前:

“應少爺,我敬您一杯。”

應拭雪眉尖輕微地挑了挑,沒有答話。

郗、泊、簡,郗家的私生子,據說是當年郗父一夜風流的產物,母親是異域風塵女子,生下他後一丟,自己拿錢跑路了。

比起跟著一個薄情的母親顛沛流離,或許高門之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惜的是,他頭上也有一個正兒八經,且手段成績都還不錯的太子爺大哥。

不過也或許是繼承了他母親的基因,郗泊簡的長相也很有些異域味道在裏面,高鼻深目,眼珠卻像是霧蒙蒙的灰,頜面流暢清晰,按理來說一個被不重視欺負的棄子多少是該有些畏畏縮縮的,奇怪的是,他居然比應拭雪還高大半個頭,要知道應拭雪的身高長成後是有一米八零的。

這麽面對面站著,應拭雪居然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對方大概也覺得難堪,握著酒杯的手指處洇出點用力過度的白色來,半晌後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可怕的寂靜,舉起右手端的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將另一杯放在一旁高臺上,轉身回去。

應拭雪視線落到他放下的那杯酒上,???,酒色澄澈,不是烈酒,回味辛甘,應當是剛剛那一堆花花綠綠的酒裏,度數最低最安全的一杯。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讓你給應少敬酒呢,怎麽自己喝了杯就回來了?”

“對啊,”有人滿懷惡意地給了郗泊簡一下:“怎麽,你不願意給應少敬酒啊?”

這些人家境優渥無所事事,渾身都是欲望被過度滿足後的惡劣因子,縱使一開始沒這個想法,此刻尋到個由頭,也都被激起了興味。

“應少,他不願意給您敬酒!”不知道誰高聲喊了一聲。

瞬間哄堂大笑,一群人推推擠擠著:“你算什麽身份,還敢看不起應少?”

“就是,一個私生子而已,真擺上譜了?”

如果剛剛那些還算遮著掩著,這句已經明顯帶上鮮明的指向性了。

“酒喝多了吧?我們給他下去醒醒酒!”

郗泊簡隱忍地站著:“我沒有。”

可這話已經都沒用了,郗泊簡就算再怎麽不得寵,好歹也算郗家半個少爺,平時他們就算再囂張也斷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可這會兒已經借起了應拭雪的名頭,到時候追究起來,就說他得罪了應小少爺,他們也是看不慣才動的手。

兩家同樣地位尷尬的少爺,即便都不受重視,可鬧到明面上關涉到臉面地位的話,誰能保證會有怎樣的結果。

畢竟,誰不知道宋家和郗家,從很多年前就一直不對付。

詹和臉上的興味擴大,幾個人推推搡搡,——撲通。

大片白色水花濺起,郗泊簡實實跌進了泳池。

肆無忌憚的笑聲。

郗泊簡連連嗆咳,好在水池中的水並不深,他一會兒就重新扒著泳池邊上來。

衣服和鞋子都濕透了,頭發淅瀝瀝地往下滴水,他抹了把臉試圖把水甩走,卻依舊停止不住地咳嗽。

應拭雪垂下眼睫,指尖動了動。

-

與此同時,主廳內

郗成旭收回看遠處被眾人簇圍的宋明禮了的視線,有些聊賴的抿了一口杯中酒液:“來的人真多啊。”

旁邊附和他的人摸不清這話裏意思,訥訥地舉著酒杯。

不過這話真是,那附和的人回憶著剛剛見到的人,梵城政商名流天王巨星,甚至連中央掌權的那幾個都派了家中小輩來專門慶賀。

他艷羨地看著杯中的酒,光這??,這一天開了都得有上千瓶了吧。

還有進來的時候,棟棟幢幢的建築雕梁畫壁的內裏,據說後山還有一整片伴山湖都算在莊園內。

而這還只是宋家眾多產業中一處。

多少人幾輩子奮鬥不來的財富,外面見一面都難的人物,今晚盡數聚集在此了。

郗成旭垂下眼瞼,側面燈光打過他整個人處在半明半暗光影中,杯中酒液散發著幽紅的光芒,語氣似嘲似刺:“百年世族,梵城宋家。”

“祖父每每談起時都忌憚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所言不虛。”

旁人一驚,連忙張眼四處看了看周圍有沒有聽到的,好在他們這裏人較少,應該沒事。

還沒等他松下一口氣,那位郗總已經再次開口。

“樹大招風,現在這樣的風口浪尖.."杯中猩紅酒液晃動,"如此招搖,他又還能得意多久。”

旁邊人冷汗都快下來了,“郗,郗總,”我們還在人家的地盤上呢...

郗成旭微微一笑,邁步向遠處走去。

“宋總真是年少有為啊..”“宋總我是棲成建築的李梁...”“祝賀祝賀,宋總您看城南那個項目...”

一波又一波的人前來祝酒,宋明禮面上維持著分寸的社交禮儀,餘光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腕表。

他已經和小雪分開兩個小時了。

他有些焦躁地用手指微微曲起,正打算找個借口出去一下,突然耳邊插來一道聲音:

“宋總。”

圍在他身邊的人聽到聲音同時回頭,接著眼裏都露出訝然。

郗成旭恍若不察,面色如常地從侍者托盤中拿來一杯酒:“家父本來是要親自祝賀的,可惜實在抽不開身,讓我來代為問候。”

宋明禮緩緩轉身同樣看他,眼中諷意一閃而過:“有心了。”

兩人身量年紀相仿,這麽面對面站著很有劍拔弩張的氛圍,原本還想攀談兩句的人對視幾眼,默契地縮小存在感紛紛走遠。

郗成旭“啊”了一聲:“好像趕跑了宋總的客人,宋總不會介意吧?”

宋明禮微微一笑:“不比郗總,人貴客多,前些日子做的醫療器械聽說大獲成功啊。”

郗成旭臉色一變,他是和人簽了合作合同,可簽到後來才發現是被熟客給擺了一道,為此家中沒少有人趁機落他面子。

郗成旭捏著酒杯的手收緊,半晌才呵呵擠出兩聲笑,正想著怎麽扳回一城,突然有侍者過來附耳說了什麽。

郗成旭眉間挑了挑,對著宋明禮露出個略顯怪異的表情:“失陪。”

-

“你們在幹什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應拭雪動作頓住聞聲看去。

一陣腳步匆匆侍應生連忙將郗泊簡扶住,負責這一塊的人見到這種情況已經白了臉,一邊吩咐人去拿幹毛巾一邊急急解了手帕要給他擦臉。

郗泊簡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好在那領班的心虛焦急也沒註意到這個細節,一群二世祖們齊齊往剛剛聲音來源看,接著一下瞪大了眼睛紛紛緘默。

郗成旭在距泳池五米的地方站定,皺眉看著眼前一片狼藉。

剛剛還顯跋扈的詹和臉上閃過一絲緊張,調整了站沒站相的站姿攏了攏衣服:“旭哥。”

郗成旭怎麽來了,他這時不應該在主廳和人交際著嗎,話說怎麽先來的人是他...

郗成旭看了眼渾身濕透的郗泊簡,視線巡掃而過:“誰做的?”

在場所有人支吾著互相推責,雖說是抱了看熱鬧的心思,但真鬧到大人面前到底是不一樣的,郗成旭眼睛微微瞇起,泳池邊,郗泊簡腳下已經積了一小處水窪。

“泊簡,你來說。”

他未必真的有心替這個弟弟出頭,說白了他心裏對對方的厭惡不比那群二世祖少,可他現在急需一些事來重新證明自己的權位...

夏夜涼風一吹,郗泊簡臉色白的簡直像水洗過一樣,眾人所有目光聚焦過去,可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詹和愕然,一群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詫異,郗成旭眉間已隱隱顯出怒意,可郗泊簡確實如此說道,又重覆了一遍:

“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郗成旭冷笑一聲,甩開跟上來的侍者轉身就走:“不成氣候。”

“參加個宴會都能摔下去,回去給我把行為禮儀規範抄十遍!”

他來的快去的也快,留下一眾人相覷。

一場風波還未起就已平息,詹和推開又貼上來的女伴:“無趣。”轉身也走向室內。

領頭的走了,其餘人猶豫了一會兒,也稀稀落落地離開了。

剛剛還喧鬧沸騰的泳池霎時安靜下來,只有散落的酒杯盤碟預示著剛剛的經過。

郗泊簡用幹毛巾一點點擦過水漬,面上沒說什麽,嘴邊的弧度卻不能自控地顯出苦澀來:“.....讓你見笑了。”

應拭雪:“這種事情很經常嗎?”

郗泊簡動作一頓,似乎被提到了什麽傷痛處,沈默地坐到一旁椅子上,好一會兒才開口:“寄人籬下,又能如何呢。”

他的睫毛很長,但是不翹,這樣垂落時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落寞疲累和脆弱,配上他的長相,是很能說服人的一副樣子。

應拭雪看了他一會兒,眼間有些無聊地垂下:

真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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