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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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雪山
井空山是境內最大山脈瑞陵山脈綿延到德恩州的一處極高山峰，因積雪常年不化又交通便利，成為了冬季出游的好去處。
說是社團，林林總總加起來十幾個人左右，包了車到山腳下，一群人就紛紛激動地下來去換裝備。
“哇——”縱使早有準備，下車時還是被冷的一激靈，單奇攏著領口手肘去碰應拭雪：“現在還不到人最多的時候，我們先爬上去，到時候在上面選個滑雪的好地方。”
應拭雪點了點頭，地導是個大胡子的男人，此刻正熱情地向他們介紹著井空山的風光，一眾人基本按年齡分著三三兩兩長條著走在登山路上。
單奇和誰都玩的來，一邊跟他講著話，一邊時不時和前面幾個同齡的打打鬧鬧，應拭雪跟在隊伍後面慢慢走著，突然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明禮哥，那到時候可說好了我要是滑下來破了你當時的記錄，你送我一套專業的滑雪裝備！”
“這是被挑釁了呀阿禮。”俟承鈞笑瞇兮兮地肩膀碰了宋明禮一下：“人家說要破你記錄呢。”
“哎呦呦，”單炎照著下自己呆頭呆腦的表弟腦袋上就是一下：“你明禮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滿山滑著玩了，還你破他的記錄。”
“哥你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運動天賦也不差啊，”單奇捂著被打了的腦袋嘟嘟囔囔：“青出於藍勝於藍，江山代有人出...”
宋明禮倒是開口：“滑雪裝備是能送”，單奇看向他哥：”哥你看到沒我就說”明禮哥會答應。
“至於比過我，”少年人陽光下眉間飛揚：“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單奇楞了下，隨即氣的跳腳：“明禮哥！”
單炎一下就笑噴了，隊裏其他人氣氛也活躍了不少，這次來的都差不多大，一開玩笑就都熟了，應拭雪看著那邊，往上臺階上邁時一個沒站穩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往後倒——
“小心。”後背處被一只大手及時扶住，應拭雪借著那個力踉蹌了下穩住，看向來人。
郗泊簡言簡意賅：“這裏地滑坡陡，走路要多註意。”
他大概年紀也不大，眼睛是這裏人少見的淺灰色，身量瘦高，面容卻已初見俊美。
應拭雪緩緩收回視線：“謝謝。”
郗泊簡微微一笑：“沒關系。”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麽，那邊單奇已經回頭來找他：“小雪？”
應拭雪下意識地去回他，等單奇走到身邊跟他繼嘰嘰咕咕了一會兒，他再抽眼去看，卻見剛剛那個灰色眼睛的人已經再次悄悄回到了隊伍的末尾。
“小雪？小雪？”應拭雪回神看他，單奇皺著眉：“你怎麽又走神了，剛剛看見你在這兒停了會兒，沒事兒吧？”
應拭雪搖了搖頭，“沒事...你剛剛說要滑雪？”
單奇果然被他的話吸引走，又滔滔不絕起來，登到山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兩個小時後了，和地導商量後先原地休息補充點能力，應拭雪坐在一處平地上，吃著從下面帶上來的牛肉幹：“這次來的都是我們學校的嗎？”
“對啊，”單奇大口往嘴裏塞著餅幹。
應拭雪：“都有誰啊？”
單奇唔了一聲，但也沒多想，他是自小在這邊長大對這些基本都認識：“好像一共十六個人，白家的小女兒，林家的倆兄弟...”一通說下來順口溜似的。
“還有一個是，”單奇說到這兒頓了頓，湊近他聲音低了些：“你看見那個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的那個沒，他叫郗泊簡，是郗家的私生子，在高中部，前兩年剛被接回來。”
“說來也怪，”單奇喃喃著：“你要不說，剛剛怎麽就像完全沒註意到有這麽個人似的。”連點人數也都是最後才想起他。
應拭雪垂下眼睫，他剛剛就觀察過了，這個人一直走在隊伍末尾基本上沒和任何人講過話，單奇：“他怎麽也來了。”
應拭雪：“他不能來嗎？”
“也不是，”單奇撓了撓頭：“就是，家還有個原本的大哥，基本上就定了郗家下一代領頭的，他本來在郗家就不太受待見，一般避嫌都不參加這種活動。”
應拭雪奧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牛肉幹，倏地一陣涼風襲來，應拭雪擡頭，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籠起了陰雲，陽光漸漸被遮蔽在雲層後。
單奇也註意到了：“......怎麽好像要陰天了。”
不過陰雲好像也只是一會兒，十幾分鐘後雪地又重新放晴起來，地導似乎也松了口氣，有正好在他旁邊的人打趣：“有那麽厲害嗎，剛剛看你臉色一下就變了。”
地導神色嚴肅：“雪山瞬息萬變，就算看好了天氣預報也有可能發生意外，如果有大雪我們就必須馬上下山。”“好啦好啦，”那人沒聽完就開始催：“我們現在能去滑雪玩了吧？”
他說是那麽在說，卻是已經直接繞過地導吆朋喝友起來，宋明禮被單奇他們一群小孩纏著要表演教學脫不開身，俟承鈞和單炎明明也會滑卻偏都杵在一旁看著他笑話，畢竟難得見好友吃癟...突然地導急匆匆走過來：“要起大雪了，我們得馬上下山。”
尚有人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仍笑嘻嘻的：“別呀好不容易上來，我們還沒...”“馬上下山！”地導又大聲著重覆了一遍，這次已經帶了明顯的怒氣。
果然這不過說話間的功夫地面上就陰了下去，厲風割的人臉頰生疼，空中已開始飄揚雪粒，地導：“大風天不適宜上山，如果再下起雪來很有可能積厚雪，井空山去年就因為積雪太重游客太多破壞了重力平衡發生過小型雪崩，我們必須馬上下山。”
宋明禮冷下臉：“通知所有人收拾東西，立刻下山。”
眾人也紛紛斂了神色不再多言，一個個收拾起東西來，果真如地導所說，很快風雪飛揚起來能見度急劇下降，地導走在最前面開路：“各人跟好隨行同伴，隔一段路點次人數。”
來的時候有多麽興高采烈走的時候就有多低沈，自然力量如此之瞬息可怖沒人再敢打馬乎，紛紛戴好防護用具沈默地行進著，地導：“雪天註意腳下不要滑到，跟緊前面的人！”
雪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一眾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應拭雪走在後面和一個女生並排著，對方看上去比他年紀還小，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明顯被嚇到了仍強裝著鎮定。
應拭雪沈默了一會兒：“沒事的，按我們現在的速度，能在大雪到前下了山的。”
那個女生用力點了點頭，正要張口說什麽突然腳下一滑：“啊——！”
剛下的雪松軟地面滾滑，她一腳深陷在雪裏身體維持不住平衡眼看囫圇就要往後倒，千鈞一發之際應拭雪一把拉住她往自己這邊靠，這個天氣摔下坡去絕不是鬧著玩的，那女生感知到危險本能地拽住他借力往上走，旁邊的人註意到這邊就要過來，應拭雪被風吹得來不及回頭：“別過來！”
然而那已經太晚了，雪面在過載重力下迅速下滑坍塌，來人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動彈，應拭雪感受著腳下一層雪轉瞬就要支撐不住，終於在最後一刻把那女生推到實地上，慣力作用下自己卻隨著坍滑的雪一下摔下山坡！
隊伍一下騷動起來，“有人摔下去了！”地導頂著風雪走到這邊：“怎麽了怎麽了？”
單炎和宋明禮走在隊伍前面，聞言也跟著轉過身，單炎一邊低頭揉著被凍僵的鼻子猝不及防撞到宋明禮身上：“哎！”
宋明禮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起來：“小雪呢？”
單炎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臥槽。”不等他再說什麽，宋明禮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幾下撥開人流走到剛剛摔下去的地方。
大雪茫茫，那麽小的人摔下去只留下一道可憐的壓痕，而這點痕跡都將很快被大雪覆蓋，宋明禮臉色一下就變了，來的那個男生已經被嚇傻了：“我，我剛剛就是看她摔倒了想來拉一把，結果走著走著突然雪就塌了。”
地導急的快吐血了：“這走路怎麽能不看著點呢，雪地裏看著實踩著虛，這麽大風滾下去，我去找他——”說著就要往下走。
宋明禮一把拉住他：“你不能去，我去。”
地導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少爺雇主的，要是真出了事情責任誰都擔不起大吼起來：“你去什麽！這下面多危險你知道嗎！”
宋明禮出乎意料地強硬：“你帶他們下山，再耽擱會兒雪封住路了誰都走不了！”
“我是他哥，這邊我之前冬天也來過好幾次，我去找他！”
地導一時被他唬住，一楞一楞地看著他，宋明禮同樣看著他，眉眼間是超乎常人的沈穩與難以抗拒的說服力。
最後地導一咬牙：“行！我先把他們帶下去，到時候找了救援隊馬上回來找你們！”
隊伍就此分開，宋明禮從地導那兒借來一根探棍，就那麽撐著雪從坡上往下找。
風吹來的大顆雪粒迷得人睜不開眼，他一邊擦拭著護目鏡一邊盡可能地看著周圍，雪越積越厚他不能大聲呼喊，只憑著僅剩的視力搜尋著。
終於十幾分鐘後，他看到了一個雪地裏踉踉蹌蹌的身影，風雪呼嘯著吹得他搖搖晃晃，那點異色似乎轉瞬就能被淹沒在大雪中。
宋明禮眼眶倏地有些濕潤，他加快腳步往那邊走，終於應拭雪也看見了他：“——哥。”
然而隨著走近才發現應拭雪此刻的走路姿勢極為別扭，他一把扶住將要跌倒的人：“扭到腳了？”
應拭雪忍著疼點了點頭，他在寒風中被吹了太久，臉部冰白嘴唇全然失去了血色。
這個地方也不能脫下來細看，應拭雪聲音啞著：“沒事，能走。”
宋明禮讓他把身上大部分重量壓在他身上：“靠著我。”
風雪越來越大，兩個人緊靠著往前走，應拭雪被冰冷和痛感短暫磨鈍了智覺，然而就算如此在腳底再次踩上一片松軟的雪時他仍感到了不對。
！！！劇烈失重感來襲，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跌倒的經歷身體幾乎毫無反抗能力地下跌轉瞬就落了幾米，雙手徒勞地伸出卻抓不到任何可借力物，眼前萬物迅速而過一片刺骨冰冷混亂，應拭雪只記得有個人緊緊將自己摁在懷中，碰撞跌打後後背猝地一痛——終於落到了地。
應拭雪從跌在地上的姿勢撐著坐起來，宋明禮墊在他下面著的地，此刻正仰躺著。
宋明禮試探著用手肘支起身子：“咳咳，我們這是，”他仰頭看著頭頂的陰雲，“摔進暗裂縫了。”
這是冰川雪山上並不少見的一種極為危險的陷阱，天然斷裂而成有的可深幾十米，洞周圍全是堅冰硬土沒有著力點裏面的人很難依靠自己爬出去，但好在他們掉進來的這個並不算深。
宋明禮收回向上看的視線安慰著他：“沒事，在這兒躲一會兒等雪過了，”他止住了話音，因為他在應拭雪臉上看到了極為驚駭甚至稱得上恐懼的表情。
他低頭，看到了從自己鼻子和嘴角流出的血，滴落在衣服上，洇開了刺目鮮紅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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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空山是境內最大山脈瑞陵山脈綿延到德恩州的一處極高山峰，因積雪常年不化又交通便利，成為了冬季出游的好去處。
說是社團，林林總總加起來十幾個人左右，包了車到山腳下，一群人就紛紛激動地下來去換裝備。
“哇——”縱使早有準備，下車時還是被冷的一激靈，單奇攏著領口手肘去碰應拭雪：“現在還不到人最多的時候，我們先爬上去，到時候在上面選個滑雪的好地方。”
應拭雪點了點頭，地導是個大胡子的男人，此刻正熱情地向他們介紹著井空山的風光，一眾人基本按年齡分著三三兩兩長條著走在登山路上。
單奇和誰都玩的來，一邊跟他講著話，一邊時不時和前面幾個同齡的打打鬧鬧，應拭雪跟在隊伍後面慢慢走著，突然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明禮哥，那到時候可說好了我要是滑下來破了你當時的記錄，你送我一套專業的滑雪裝備！”
“這是被挑釁了呀阿禮。”俟承鈞笑瞇兮兮地肩膀碰了宋明禮一下：“人家說要破你記錄呢。”
“哎呦呦，”單炎照著下自己呆頭呆腦的表弟腦袋上就是一下：“你明禮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滿山滑著玩了，還你破他的記錄。”
“哥你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運動天賦也不差啊，”單奇捂著被打了的腦袋嘟嘟囔囔：“青出於藍勝於藍，江山代有人出...”
宋明禮倒是開口：“滑雪裝備是能送”，單奇看向他哥：”哥你看到沒我就說”明禮哥會答應。
“至於比過我，”少年人陽光下眉間飛揚：“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單奇楞了下，隨即氣的跳腳：“明禮哥！”
單炎一下就笑噴了，隊裏其他人氣氛也活躍了不少，這次來的都差不多大，一開玩笑就都熟了，應拭雪看著那邊，往上臺階上邁時一個沒站穩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往後倒——
“小心。”後背處被一只大手及時扶住，應拭雪借著那個力踉蹌了下穩住，看向來人。
郗泊簡言簡意賅：“這裏地滑坡陡，走路要多註意。”
他大概年紀也不大，眼睛是這裏人少見的淺灰色，身量瘦高，面容卻已初見俊美。
應拭雪緩緩收回視線：“謝謝。”
郗泊簡微微一笑：“沒關系。”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麽，那邊單奇已經回頭來找他：“小雪？”
應拭雪下意識地去回他，等單奇走到身邊跟他繼嘰嘰咕咕了一會兒，他再抽眼去看，卻見剛剛那個灰色眼睛的人已經再次悄悄回到了隊伍的末尾。
“小雪？小雪？”應拭雪回神看他，單奇皺著眉：“你怎麽又走神了，剛剛看見你在這兒停了會兒，沒事兒吧？”
應拭雪搖了搖頭，“沒事...你剛剛說要滑雪？”
單奇果然被他的話吸引走，又滔滔不絕起來，登到山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兩個小時後了，和地導商量後先原地休息補充點能力，應拭雪坐在一處平地上，吃著從下面帶上來的牛肉幹：“這次來的都是我們學校的嗎？”
“對啊，”單奇大口往嘴裏塞著餅幹。
應拭雪：“都有誰啊？”
單奇唔了一聲，但也沒多想，他是自小在這邊長大對這些基本都認識：“好像一共十六個人，白家的小女兒，林家的倆兄弟...”一通說下來順口溜似的。
“還有一個是，”單奇說到這兒頓了頓，湊近他聲音低了些：“你看見那個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的那個沒，他叫郗泊簡，是郗家的私生子，在高中部，前兩年剛被接回來。”
“說來也怪，”單奇喃喃著：“你要不說，剛剛怎麽就像完全沒註意到有這麽個人似的。”連點人數也都是最後才想起他。
應拭雪垂下眼睫，他剛剛就觀察過了，這個人一直走在隊伍末尾基本上沒和任何人講過話，單奇：“他怎麽也來了。”
應拭雪：“他不能來嗎？”
“也不是，”單奇撓了撓頭：“就是，家還有個原本的大哥，基本上就定了郗家下一代領頭的，他本來在郗家就不太受待見，一般避嫌都不參加這種活動。”
應拭雪奧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牛肉幹，倏地一陣涼風襲來，應拭雪擡頭，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籠起了陰雲，陽光漸漸被遮蔽在雲層後。
單奇也註意到了：“......怎麽好像要陰天了。”
不過陰雲好像也只是一會兒，十幾分鐘後雪地又重新放晴起來，地導似乎也松了口氣，有正好在他旁邊的人打趣：“有那麽厲害嗎，剛剛看你臉色一下就變了。”
地導神色嚴肅：“雪山瞬息萬變，就算看好了天氣預報也有可能發生意外，如果有大雪我們就必須馬上下山。”“好啦好啦，”那人沒聽完就開始催：“我們現在能去滑雪玩了吧？”
他說是那麽在說，卻是已經直接繞過地導吆朋喝友起來，宋明禮被單奇他們一群小孩纏著要表演教學脫不開身，俟承鈞和單炎明明也會滑卻偏都杵在一旁看著他笑話，畢竟難得見好友吃癟...突然地導急匆匆走過來：“要起大雪了，我們得馬上下山。”
尚有人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仍笑嘻嘻的：“別呀好不容易上來，我們還沒...”“馬上下山！”地導又大聲著重覆了一遍，這次已經帶了明顯的怒氣。
果然這不過說話間的功夫地面上就陰了下去，厲風割的人臉頰生疼，空中已開始飄揚雪粒，地導：“大風天不適宜上山，如果再下起雪來很有可能積厚雪，井空山去年就因為積雪太重游客太多破壞了重力平衡發生過小型雪崩，我們必須馬上下山。”
宋明禮冷下臉：“通知所有人收拾東西，立刻下山。”
眾人也紛紛斂了神色不再多言，一個個收拾起東西來，果真如地導所說，很快風雪飛揚起來能見度急劇下降，地導走在最前面開路：“各人跟好隨行同伴，隔一段路點次人數。”
來的時候有多麽興高采烈走的時候就有多低沈，自然力量如此之瞬息可怖沒人再敢打馬乎，紛紛戴好防護用具沈默地行進著，地導：“雪天註意腳下不要滑到，跟緊前面的人！”
雪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一眾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應拭雪走在後面和一個女生並排著，對方看上去比他年紀還小，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明顯被嚇到了仍強裝著鎮定。
應拭雪沈默了一會兒：“沒事的，按我們現在的速度，能在大雪到前下了山的。”
那個女生用力點了點頭，正要張口說什麽突然腳下一滑：“啊——！”
剛下的雪松軟地面滾滑，她一腳深陷在雪裏身體維持不住平衡眼看囫圇就要往後倒，千鈞一發之際應拭雪一把拉住她往自己這邊靠，這個天氣摔下坡去絕不是鬧著玩的，那女生感知到危險本能地拽住他借力往上走，旁邊的人註意到這邊就要過來，應拭雪被風吹得來不及回頭：“別過來！”
然而那已經太晚了，雪面在過載重力下迅速下滑坍塌，來人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動彈，應拭雪感受著腳下一層雪轉瞬就要支撐不住，終於在最後一刻把那女生推到實地上，慣力作用下自己卻隨著坍滑的雪一下摔下山坡！
隊伍一下騷動起來，“有人摔下去了！”地導頂著風雪走到這邊：“怎麽了怎麽了？”
單炎和宋明禮走在隊伍前面，聞言也跟著轉過身，單炎一邊低頭揉著被凍僵的鼻子猝不及防撞到宋明禮身上：“哎！”
宋明禮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起來：“小雪呢？”
單炎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臥槽。”不等他再說什麽，宋明禮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幾下撥開人流走到剛剛摔下去的地方。
大雪茫茫，那麽小的人摔下去只留下一道可憐的壓痕，而這點痕跡都將很快被大雪覆蓋，宋明禮臉色一下就變了，來的那個男生已經被嚇傻了：“我，我剛剛就是看她摔倒了想來拉一把，結果走著走著突然雪就塌了。”
地導急的快吐血了：“這走路怎麽能不看著點呢，雪地裏看著實踩著虛，這麽大風滾下去，我去找他——”說著就要往下走。
宋明禮一把拉住他：“你不能去，我去。”
地導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少爺雇主的，要是真出了事情責任誰都擔不起大吼起來：“你去什麽！這下面多危險你知道嗎！”
宋明禮出乎意料地強硬：“你帶他們下山，再耽擱會兒雪封住路了誰都走不了！”
“我是他哥，這邊我之前冬天也來過好幾次，我去找他！”
地導一時被他唬住，一楞一楞地看著他，宋明禮同樣看著他，眉眼間是超乎常人的沈穩與難以抗拒的說服力。
最後地導一咬牙：“行！我先把他們帶下去，到時候找了救援隊馬上回來找你們！”
隊伍就此分開，宋明禮從地導那兒借來一根探棍，就那麽撐著雪從坡上往下找。
風吹來的大顆雪粒迷得人睜不開眼，他一邊擦拭著護目鏡一邊盡可能地看著周圍，雪越積越厚他不能大聲呼喊，只憑著僅剩的視力搜尋著。
終於十幾分鐘後，他看到了一個雪地裏踉踉蹌蹌的身影，風雪呼嘯著吹得他搖搖晃晃，那點異色似乎轉瞬就能被淹沒在大雪中。
宋明禮眼眶倏地有些濕潤，他加快腳步往那邊走，終於應拭雪也看見了他：“——哥。”
然而隨著走近才發現應拭雪此刻的走路姿勢極為別扭，他一把扶住將要跌倒的人：“扭到腳了？”
應拭雪忍著疼點了點頭，他在寒風中被吹了太久，臉部冰白嘴唇全然失去了血色。
這個地方也不能脫下來細看，應拭雪聲音啞著：“沒事，能走。”
宋明禮讓他把身上大部分重量壓在他身上：“靠著我。”
風雪越來越大，兩個人緊靠著往前走，應拭雪被冰冷和痛感短暫磨鈍了智覺，然而就算如此在腳底再次踩上一片松軟的雪時他仍感到了不對。
！！！劇烈失重感來襲，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跌倒的經歷身體幾乎毫無反抗能力地下跌轉瞬就落了幾米，雙手徒勞地伸出卻抓不到任何可借力物，眼前萬物迅速而過一片刺骨冰冷混亂，應拭雪只記得有個人緊緊將自己摁在懷中，碰撞跌打後後背猝地一痛——終於落到了地。
應拭雪從跌在地上的姿勢撐著坐起來，宋明禮墊在他下面著的地，此刻正仰躺著。
宋明禮試探著用手肘支起身子：“咳咳，我們這是，”他仰頭看著頭頂的陰雲，“摔進暗裂縫了。”
這是冰川雪山上並不少見的一種極為危險的陷阱，天然斷裂而成有的可深幾十米，洞周圍全是堅冰硬土沒有著力點裏面的人很難依靠自己爬出去，但好在他們掉進來的這個並不算深。
宋明禮收回向上看的視線安慰著他：“沒事，在這兒躲一會兒等雪過了，”他止住了話音，因為他在應拭雪臉上看到了極為驚駭甚至稱得上恐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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