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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哎那好像是你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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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哎那好像是你哥哎

當時潑的時候是對著董裕潑的,故而他也是被澆的最為徹底那個,他來時本就存著心使壞特意讓阿根把拖把去一旁花圃裏沾了土弄的整桶水又渾又黑,此刻全都報應在了自己身上。

身上淺藍校服被拉出大道大道的黑色印子,他呸呸呸吐出了流到了嘴裏的泥水,一抹臉接著旁邊玻璃窗反光一看,活脫脫一個黑印子大花臉。

董裕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從來沒這麽丟過臉,胸膛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下要朝著他撲過去,卻被聞聲趕來的班裏的人大喝一聲:“你們在幹嘛!”

俞丹南兩道眉豎起來:“你們在幹嘛?!不是在打掃走廊包幹區嗎?”

她狐疑地看著跟落湯雞似的三個人,和那邊幹幹凈凈站著的白的會反光似的男生。

董裕這個攪混水她是一直都知道的,幼兒園時不聲不響,這幾年仗著有個嫁給郗家二爺的小姑越發無法無天從小學開始就是欺軟怕硬,沒被收拾多虧他還有點眼力見,知道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糾結了一幫同樣不學好的家世一般的聚在一塊兒,成天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看向應拭雪:“應同學,這是?”

應拭雪回看過來,陽光映得他瞳色顯出某種寶石的無機色澤:“他們拖地時不小心摔倒了,碰翻了水桶。”

班裏其他人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雖沒過來但都抻著耳朵看著這邊。

阿根怒氣沖沖要反駁,被董裕一下捂著嘴往後推了一把,董裕看著應拭雪嘴角扯了個陰厲的弧度,臉上幹涸的黑色水印襯得他表情愈發有種不在這個年紀的陰沈。

“對,”他看向俞丹南:“班長,使我們不小心腳滑自己摔倒了,沒什麽事兒。”

身後阿根驚詫地瞪大了眼睛,俞丹南眉間皺了皺,沒有再追問下去:“那就接著打掃吧。”

“行。”董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這個字。

應拭雪:“班長,我負責的掃地做完了,先去衛生間洗一下褲腳。”

俞丹南這時才註意到他的左邊褲子的下半截同樣全濕了,電光火石間就明白了剛剛發生了什麽,也不再多說,爽快地答應:“行,夏天風一吹別著涼了。”

應拭雪點了點頭離開,俞丹南也沒再多留,走廊再度只剩下他們三個的時候,董裕再也忍不了發狠般一腳用力踹上水桶!

嘭—啪—,水桶被踹的撞上墻又掉下來,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幾圈,碰到柱子後停了下來。

那兩個男生都被他嚇得不敢動了,良久後阿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裕哥?”

董裕吐了口氣磨牙:“媽的,沒想到這個應拭雪骨頭這麽硬。”

早就聽說宋家來了個新的少爺,想著挫挫他的心氣,沒想到剛一來就吃了這麽個悶聲虧。

宋明禮護著他

“那我們,剛剛怎麽不當著班長的面拆穿他啊?”第三個男生有些猶疑著開口。

“蠢貨!”這次董裕沒動手,阿根就先上手打了他一下:“剛剛教室那麽多人看著,你想讓我們承認被一個剛來的黃毛小子落了臉!”

那個被打的男生捂著頭,阿根舔著臉湊上去:“裕哥,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啊?”

董裕瞇了瞇眼,宋家到底為什麽領回來這麽個孩子,明明宋明禮已經是讓所有人望塵莫及的耀眼,難道指望這麽個剛十幾歲的小孩和他鬥?從剛開始的時候他也認為這是人盡可欺的。

沒有父親的偏愛,和兄長過早顯露出的勢力鋒芒,百年世家靜水流深,誰都知道這麽個孱弱無依的孩子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宋家那位雖然沒說什麽特別交代的話,但宋明禮這個應當是最大的利益受損者居然真真切切地在應拭雪第一天上學的時候親自來送他,天知道當時暗處監視的人看到車窗搖下真的是的宋明禮那張驕傲不可一世的臉內心多麽震驚,雪弗萊上明晃晃掛著宋家的標,之後更是車接車送保護的密不透風——這也是他們前一個月猶疑不敢動手的原因之一。

今天剛一試探竟遭這樣慘敗,董裕咬了咬牙:“還能怎麽辦,等下次唄!”

阿根畏畏縮縮地:“可是...現在旭哥那邊..”怎麽交代,話沒說出口就被董裕梆地敲了一下,:“什麽.哥,”他在說那個字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左右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才覆又開口:“以後少在這裏提.哥的名字。”

董裕狠狠擦著臉上的灰跡:“下次,絕不會讓他再逃了。”

另一邊,衛生間

應拭雪面無表情地搓著手,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肥皂指尖都被搓的泛白,他看著那截灰汙的褲腿,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撕拉——一聲,將下半截整個撕了下來。

然後脫下鞋,將同樣沾了汙水的襪子扔進垃圾桶,轉過身雙手撐在臺池上看著遠處的墻壁,露出的一節小腿白的晃眼。

廁所門嘎吱一聲推開,程誠一身單薄校服,從裏面走了出來,與應拭雪遙遙對望著。

程誠視線緩緩下移,在看到人濕掉的鞋襪時眉間挑了挑,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麽,走到洗手池旁開始打開水流。

微涼水流緩緩流下,濺起的水珠在一絲陽光中折射出剔透的顏色,程誠突然開口:“他們還會再找你麻煩的。”

"我知道。"應拭雪漫不經心地看著側面的瓷磚。

程誠忍不住偏頭看他,這時他才註意對方一直是一個肩背打開很放松自然的姿態,似乎被梵城乃至整個聯邦內最富盛名的世代從政的家族之一的下一代掌權人的小舅子找上麻煩是一件完全不值得擔心的事。

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自信和底氣?還是說他當真天生就善於玩弄人心?而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應拭雪:“有紙巾嗎?”

程誠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包紙巾:“只有這點了。”應拭雪抽了幾張,疊在腳下重新穿上:“謝了。”

那天之後董裕確實安生了幾天,期間只發生了一些類似於故意弄丟他的作業本這類不痛不癢的事情,老師確實不敢管,倒是俞丹南發現後厲聲說了他幾句。

這小姑娘人長得漂亮,脾氣仗義天生熱心腸,但卻能跟人關系都處的很好無論對錯都能使對方心服口服,這也是拋開都差不多的家世她能當上班長的重要原因之一。

某次上體育課跑完步做完準備活動後就開始自由活動,男生勾肩搭背地去球場上打球,女生則三三兩兩聚在樹蔭下說話,俞丹南講著笑話把幾個女生逗得笑的不行,她同樣笑眼彎彎,一轉頭餘光突然瞥到蹲在操場最邊緣草叢裏的應拭雪。

俞丹南楞了下,小聲跟幾個姐妹說讓她們先聊著她有點事兒一會兒回來,人都很理解地點點頭,她拍拍褲子上的土站起來,走近了才看到應拭雪是其實是在盯著一株草,並小心撥弄著。

她有些好奇地看過去:“你在幹什麽呀?”

應拭雪沒有說話,左手食指放在嘴邊輕聲噓了一下示意她輕聲,俞丹南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註意到一顆荊球草上掛了個小蜻蜓!

這種草她見過,在梵城這種氣候下是很長見的,因為形狀像小球且長滿了刺,人或動物從旁邊經過時不小心就會被掛上,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這種,比較冒失的小動物一個意外掉在上面,這只小蜻蜓的翅膀就是被這荊球掛上了。

應拭雪:“它應該是一只剛長好翅膀的紅尾小蜻,翅翼還很嫩很薄,不小心被掛在這兒了。”

那真的是很小的一只蜻蜓,大概才兩個指節那麽大,荊球帶著倒刺狠狠勾著它的翅膀,而應拭雪就那樣一點一點,極為耐心地把那刺和它的翅膀一點點分離,就這個速度和進程來看,對方應該至少在這裏分了有二十分鐘了。

俞丹南心裏像是被什麽突然敲了一下,少年皮膚極白眼睫極黑,說這話時竟顯出幾分溫柔來。

這反差實在太大了,畢竟他來這裏一個月,從來都是一副冷冷淡淡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樣子。俞丹南也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等著那個小蜻蜓脫困。

終於,再五分鐘後,最後一點翅膀都與荊球脫離,小蜻蜓顫顫巍巍抖了幾下,在他們面前繞了一圈,向遠處飛走了。

應拭雪站起來:“抱歉,這種蜻蜓膽子小,要是大聲講話嚇到它,掙紮得太厲害會撕傷翅膀的。”

俞丹南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麽,卻見應拭雪眉間突然皺了皺:“我們先走吧。”

俞丹南咽下嘴裏的話,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他先走出了草叢。

應拭雪:“那邊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俞丹南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你是說那邊啊,高中部和我們的操場是連著的,只隔了一條圍欄。”

對面似乎也在上體育課,操場上人都穿著夏季輕薄衣服,俞丹南瞇著眼看了一會兒,突然呼了一聲:“哎那個好像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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