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第64章

鮮紅的衣袖從床邊滑落, 然後闖進了傍晚金黃的陽光中。一節白皙的手腕從層層疊疊的紅衣中探出來,如同霜雪凝固成的一般。

江飲君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他剛一睜開眼就被溜進房間裏的陽光刺痛了雙眼。

“嘶——”他捂著有些酸脹的頭, 在心裏後悔中午喝那麽多酒了。

喝醉後的事情一件件的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一開始還好,到最後江飲君幾乎是呆若木雞。

為什麽他每次喝完酒之後都要做一些丟人的事?還不如抓著西門吹雪給他背古詩詞呢。

江飲君順著捂著頭的姿勢把臉埋在枕頭裏,耳尖紅的像是一塊紅寶石。嘴唇上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

!!!一些激烈的鏡頭又在他腦海裏不斷重播著, 唇齒相貼, 四肢交顫, 甚至是交融的氣息,這些都足以讓江飲君從頭紅到了腳。

“都是什麽事啊!”江飲君哀嚎一聲, 他惱羞成怒地在床上不斷的翻滾著。

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西門吹雪的溫度,正是如此,江飲君才更加地羞澀。雖然他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喜歡對方、雖然當時西門吹雪沒有拒絕他、雖然西門吹雪比他還要兇狠急迫。

但,這也無法阻止江飲君現在想要逃離地球的念頭。

他猛地坐起了身子, 頭發和衣服都淩亂著,是被□□了一番似的。

“不行!現在這麽尷尬, 他不能出去。”江飲君咬了一口下唇瓣,下一秒就疼得皺起了眉頭。

“嘶——”他捂著嘴, 在心裏埋怨道:用那麽大力幹什麽?都破皮了。

這麽想著, 江飲君又不好意思起來了。他現在心裏很糾結,不敢確認西門吹雪的想法。

不管怎麽說,西門吹雪平時表現的根本就不像喜歡他的樣子。雖然他們接吻的時候西門吹雪是主動, 萬一那是氛圍到了呢?

越是明朗就越是膽怯。江飲君心裏有些忐忑, 他想了想, 還是覺得先冷靜下來為好。但在客棧裏, 西門吹雪擡頭不見低頭見,不管西門吹雪是怎麽想的,他是沒有那麽自在。

天色還沒有很晚,江飲君一咬牙,幹脆偷摸跑了出去。他這個行為有點像負心漢,但他又不是不承認,只是冷靜思考一會兒罷了。

江飲君在心裏安慰著自己,第一次嘛,糾結也是正常的。

街上人潮湧動,叫賣聲不斷。江飲君宿醉之後餓意來勢洶洶。他摸了一把肚子,嘆氣。

喝酒誤人啊!喝酒誤人!

西門吹雪似乎是出去了,江飲君趁機在客棧裏洗漱完換了一身衣服後才偷跑了出來。

他一身紅衣太過顯眼,於是他出來時穿了一件淺青色的衣服。

“不知道這麽費盡心思的有什麽用處。”江飲君自言自語,“別緊張,又不是什麽不辭而別。”

他根本不敢想西門吹雪發現他人不在之後的表情,估計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心虛的江飲君沒敢在住的客棧旁邊吃飯,反而跑了大半個城。他住的客棧在城東,他卻跑到了城西。

他坐在路邊,隨便點了一碗面之後就開始思考該怎麽改變自己和西門吹雪的關系。

江飲君都沒追過什麽人,與此相關的經驗一點兒都沒有,如今根本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送錢?堂堂萬梅山莊莊主根本不差錢。

送花?西門吹雪那幅拒人於三尺之外的樣子,根本不像喜歡花的人。

破案了,西門吹雪什麽都不缺,他這個人就是完美的。

到這個結論的江飲君長嘆一聲,覺得自己追愛之路漫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抱得美人歸。

填飽肚子之後的江飲君在街上晃蕩,天色漸晚,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就當他糾結要不要一個客棧休息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前面傳來了一陣打鬥聲。

江飲君眉頭一皺,然後連忙跑了過去。他出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帶著佩劍,於是在路旁折了一根樹枝。

走得近了,他才聽到巷子裏一陣陣哀嚎聲以及刀劍嘶鳴聲。

巷子裏有些暗,光線並不是特別的充足,但也足以江飲君看清楚裏面的是誰。

傅紅雪手持漆黑長刀,橫在胸前抵擋住了對方角度刁鉆的攻擊。周圍倒趴著不少人,看樣子都是被傅紅雪擊敗的。

“他受傷了?”江飲君有些驚訝,雖然對方人很多,但以傅紅雪的武功對付這些人應該綽綽有餘,怎麽會是現在這服渾身傷痕的樣子?

他剛一過來,裏面打鬥的人就已經察覺到了。傅紅雪翻身揚刀,用巧勁劈斷了一把長劍。落地後他捂著胸口,漆黑冰冷的眼神看向了趕過來的江飲君。

雖然之前見過這位少年,但他不敢確認對方是敵是友,於是緊繃著渾身的肌肉警惕著。

而為殺傅紅雪的那群人,也以為江飲君是傅紅雪的幫手,於是也紛紛提高了警惕。

“你們這麽多人打別人一個,不守武德。”江飲君直視著他們,一手握著一根細長的樹枝,一手掰著上面分叉的枝椏。

“小子,你別多管閑事。”從暗處傳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語氣充滿了威脅。

江飲君掰完枝椏,然後甩了甩手裏柔韌的樹枝,輕笑一聲:“那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最喜歡管閑事了。”

“呵!那你就和他一起下地獄吧。”那人話音剛落,圍著傅紅雪的一群人立刻分出來了十幾個向他圍攻過來。

“小心。”傅紅雪擡腳踹飛一人,身上的傷口不斷地滲著血。

江飲君一邊側身躲過襲擊,一邊揚聲回答他:“要小心的是你才對。”

柔軟的樹枝在他手裏仿佛化成了鋒利的軟劍,江飲君衣袂翩飛,渾身的劍氣仿佛要實質化一般。

和傅紅雪說的如出一轍,對方的招式很是刁鉆,一招一式都是致命攻擊。江飲君游刃有餘,一手以木為劍,一手以掌為刀。

他飛身一躍,側身踩到墻上。手裏的樹枝劃出一個半圓,鋒利的劍氣將周圍的黑衣人沖倒在地。

傅紅雪看起來有些強弩之末,他吐了一口血,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小心!”江飲君一躍而至,轉身一腳踢在了手拿大刀的黑衣人手腕上。

“啪”的一聲,對方手裏的刀摔落在地,他捂著傳來陣陣劇痛的手,連忙彎腰去撿地上的大刀。

江飲君一手將手裏的樹枝向後甩去,一腳將地上的大刀踹飛幾米遠。緊接著,他擡腳,用力踹向了黑衣人心口。

“多謝。”傅紅雪扶著刀站了起來,渾身的鮮血將他身上的黑衣浸透,在快要完全暗下來的晚上顯出一種深沈的暗色。

“不客氣。”江飲君皺著眉,“剩下的交給我吧。”

他邊說著邊將傅紅雪背後偷襲的人一章擊飛,然後總算認真了起來。

這些人的招式哪怕再怎麽刁鉆,但在江飲君眼裏就像是按下了慢放鍵一般,破綻百出。

不到一刻鐘,這些人都躺在了地上,哪怕再次爬起來,也會在下一秒被一腳踹翻。

江飲君甩了甩手上沾了血的樹枝,他臉上毫無任何感情波動,就像是隨手碾死了一群螞蟻似的。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在心裏喟嘆一聲,無比地懷念之前看見屍體就嚇得不行的自己。

眼看自己的手下全部敗下陣來,躲在暗處的那個人總算走了出來。他穿著古怪,一件厚重寬松的暗綠鬥篷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渾身上下沒有裸露出一丁點兒的皮膚。

“小心。”傅紅雪咳了一聲,眼前逐漸發黑,就在他昏倒之際,一直看似纖細實則有力的手腕及時拽住了他。

“放心,我雖然不是天下第一,但武功還是很不錯的。”江飲君扶住快要昏迷的傅紅雪,然後將他扶到了墻角坐下。

“怎麽?舍得出來了?”江飲君平常一直是一副溫和且意氣風發的樣子,除了會在西門吹雪面前羞澀嬌氣之外,遇到危險,他向來都是挑釁的態度。

綠鬥篷哼笑一聲,聲音像是在沙紙上擦過一般,難聽得侮辱耳朵。

“我說是誰,原來是你。”他話說一半,語氣充滿了難以忽略的惡意。

江飲君單手捂著耳朵,臉上全是嫌棄:“你聲音太難聽了,還是閉嘴吧。”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綠鬥篷出招,自己率先攻了過去。

他俯身躲過綠鬥篷甩過來的一記飛鏢,然後一手抓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長劍,手腕一轉,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直刺向綠鬥篷的肩膀。

對方躲過了他的攻擊,甚至看上去還有些輕而易舉。

江飲君有些許的驚訝,不過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再次向綠鬥篷攻去。

長劍破空聲在耳邊不斷地響起,綠鬥篷只是躲著他的攻擊,卻從沒有出過一次手。

江飲君翻身一躍,踩著墻壁繞到了綠鬥篷的身後,然後手中的長劍給我寫著凜冽的劍氣如同一道閃電般沖向對方。

這一招不管是角度還是速度,都比之前的攻勢來得更加猛烈,綠鬥篷無處可躲,只好伸手去阻擋。

“嚓!”

強大的阻力從對方手上傳來,天色很暗,江飲君只能憑借著周圍高樓的燈光來視物。他收回劍,一腳踹向綠鬥篷的腹部。

剛才的聲音像是鐵制品,但江飲君分明看到對方是用手來接的。

天色越來越暗,江飲君眉頭微皺,然後準備速戰速決。他渾身迸發出比之前更加霸道的劍氣,手裏普通的長劍散發出和他身上如出一轍的青色光芒。

見狀,綠鬥篷總算化守為攻。

怪不得是那種聲音。江飲君瞳孔微縮,看向綠鬥篷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那根本稱不上是一只手,一層又一層的鱗片,鋒利的爪子,在清冷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芒。

電光火石之間,江飲君突然想起來了這一幕他是在哪裏見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