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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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飲君皺著眉, 抽絲破繭的把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但因為生病,他越想頭越痛。

“篤篤。”門外響起了兩聲清脆而又不慌不忙的敲門聲。

“請進。”江飲君低聲咳了幾下, 然後有氣無力的開口。

開門聲響起, 被陸小鳳拜托來查看江飲君病情的西門吹雪,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西門莊主?”江飲君虛弱的半靠在墻上,微歪著頭看著西門吹雪,疑惑的問道, “你怎麽來了?”

“陸小鳳說你生病了。”西門吹雪, 走到他床邊, 低下頭,劍眉微蹙, “他已經去拿藥了。”

他邊說著邊伸手覆蓋在江飲君滾燙的額頭上。

西門吹雪的手微涼,像一塊冷玉般。他微伏下身子,身上獨特的冷冽的香氣緩緩地游進江飲君的鼻子裏。

眼前是一片白,湊的近了, 還能夠看清上面精致的暗紋。

江飲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西門吹雪胸口的衣領。

太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他稍微擡頭就能看見西門吹雪纖長的睫毛, 一眼就能望進對方淺色的如同一潭池水的眼睛。

這個時間很短,幾個呼吸間西門吹雪就收起了手, 站直了身子。

“還好, 病的沒有那麽嚴重。”

西門吹雪的聲音緩緩流淌,就像是山間緩緩流過的溪水一般。他低垂眼眸,看著江飲君幹燥起皮的嘴唇, 然後轉身給他倒了一杯水。

“謝謝。”江飲君準備伸手接過對方手裏的水杯, 他剛拿到手裏, 手一抖, 險些把水潑了自己一身。好在西門吹雪手急眼快的握住了他的手。

西門吹雪一手握住江飲君的手腕,一手接過他手中的水杯。

“我來。”他低聲說道,然後把水杯舉到了江飲君的唇邊。

江飲君一楞,他倚在床頭,微擡起頭瞪大了眼尾泛著紅暈的眼睛,語氣有些猶豫:“西門莊主……我還是自己來吧。”

但西門吹雪沒回話,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江飲君見狀,只好就著他的手,緩慢的喝著水。

一杯水下肚,緩解了喉嚨的幹痛。江飲君小聲地道著謝,然後看了西門吹雪一眼。

“還要嗎?”西門吹雪問道,淺色的眼瞳裏清晰的映出眼前臉色蒼白的人的身影。

江飲君猶豫了一下:“麻煩西門莊主了。”

西門吹雪背對著他,一邊倒水一邊淡淡地說:“沒事。”

又喝了一杯水,江飲君緩解了嘴裏的幹渴。他舔了一下濕潤的嘴唇,期待的看著西門吹雪。

“還要?”西門吹雪問道。

江飲君點點頭,眼睛微微濕潤,又因為生病,又帶著些許的恍惚。

但西門吹雪拒絕了他:“水太涼了,一會兒多喝些溫熱的水。”

江飲君腦子有些遲鈍,他恍恍惚惚地點點頭。然後微瞇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西門吹雪,一句話也不說。

他現在這副樣子有一點點的呆,西門吹雪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擡手拍了一下他的頭。

“嗯?”察覺到頭頂傳來的不輕不重的力道,江飲君微外歪著頭,疑惑的看著西門吹雪,“為什麽打我?”

他撇著嘴,委屈地看著西門吹雪,語氣有些可憐。

西門吹雪避開了他這個問題,問道:“要休息嗎?”

江飲君反應有些遲鈍,過了幾秒在緩緩地點頭。

他重新躺在床上,然後看著西門吹雪伸出手,用被子把它裹得嚴嚴實實的。

“不舒服。”生病的江飲君大腦不是很清醒,他開口抗議道。

西門吹雪隨手按住掙紮的江飲君:“別亂動,一會兒病又要嚴重了。”

他的語氣平淡,聲音之中帶著些許訓斥的意味。

生病的江飲君有些矯情,他哼哼唧唧,不聽話地動來動去。

西門吹雪看著他,淺色的眼中出現了一絲不明的意味。

像是某種直覺一般,江飲君察覺到不安後,立刻安分了下來。

安分下來後,他大腦渾渾噩噩,不知不覺中又升起了些許的困意。將睡半睡中,他語氣溫和,聲音柔軟:“西門莊主,你人真好。”

西門吹雪就站在他床邊,聽到後微微一楞,然後又面無表情的問道:“為什麽這麽覺得?”

“就是很好。”江飲君閉著眼,拉長了聲音,“一點都不像傳言的那樣。”

“嗯?”西門吹雪像是哄小孩子般配合地問道,“傳言中的我是什麽樣的?”

江飲君就翻了個身,被壓著的臉頰看起來柔軟極了:“冷酷無情,不食人間煙火。”

“那你覺得呢?”西門吹雪問道,“在你眼中,我是什麽樣的人?”

說完後他等著對方回應,他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他低下頭,發現側著身子面對著他的人,在說話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病中的江飲君比往常多出了幾分脆弱的感覺,就像是渾身布滿了刺的小動物卸下了警惕般。

他臉色蒼白,唯有臉頰的地方通紅。纖長卷翹的眼睫根根分明,在白皙的眼下落上了兩片黑影。他面部線條很柔和,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什麽攻擊力。同時也讓他多了很多親和感,讓人總是情不自禁的對他產生好感。

西門吹雪沒說話,他只是低著頭盯著江飲君的臉看。原本淺色的眼眸,只是多了許多說不清看不明的意味。

他察覺到門外傳來了一道著急卻又輕巧的腳步聲,於是站起身來去開門。

“西門,江公子怎麽樣了?”陸小鳳見西門吹雪開了門,於是端著剛熬好的藥問道。

“睡了。”西門吹雪簡短的回答道。他側過身讓陸小鳳進了房間,然後輕聲關了門。

陸小鳳把藥擱在了桌子上,低聲問道:“你們昨晚去幹了什麽?人怎麽突然就病倒了?”

“下了水又被風吹了一路。”西門吹雪說道,“身體太差了。”

陸小鳳話音一轉:“我發現,你挺關心江公子的。”

“那又如何?”

“這不像你。”陸小鳳打趣道,“西門吹雪竟然也會關心人。”

“難不成……”他湊到西門吹雪身邊,“你想和他搞好關系,這樣就能隨時找他比試了?”

聽到他前半句的時候,西門吹雪動作一頓,等聽完了他的話後,略帶著些許嫌棄地繞過了他。

西門吹雪端起熬好的藥,陸小鳳已經把藥放到了合適的溫度才過來。雖然江飲君才剛剛睡下,但他還是把人叫了起來。

“嗯?”江飲君半睜開眼,眼神有些朦朧,發出一聲疑惑且迷茫的鼻音。

西門吹雪低著頭看他,聲音清冷:“把藥喝了再睡。”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江飲君伸出手握著被子的一邊,用力往上一拉然後把整個人都給蒙了起來。

“難不成江公子害怕苦?”陸小鳳也看到了,於是開口打趣道,“江公子,還是趁熱喝了吧。不然等藥涼了,就更苦了。”

“我沒事。”江飲君倔強地說道,“我睡一覺就好了。”

西門吹雪單手端著藥,然後伸出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被子。

江飲君察覺到從外界傳來的力道,於是也加大了力氣。

“我真的沒事!”蒙在被子裏的江飲君聲音有些悶悶的,“真的,我不用喝藥。”

西門吹雪似乎嘆了一口氣,然後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江飲君的頭:“快點。”

“西門莊主。”江飲君拉長了聲音,語氣委屈,“我真的不用喝呀。”

“別撒嬌。”

陸小鳳也湊了過來:“現在不喝等過段時間病重了,可是要喝很多的。”

江飲君一哽,他臉頰微燙,覺得自己這麽大一個人了,還要被別人哄著喝藥,有些羞澀。

下一秒,他探出了頭,露出一雙濕潤的眼睛。

一掀開被子,他就看到西門吹雪站在他床頭,正低著頭看著他。西門吹雪身邊站著陸小鳳也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見他肯喝藥了,西門吹雪端著藥遞到他嘴邊。

江飲君耳尖泛紅,剛才西門吹雪餵水的時候,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現在房間裏多出了一個人,他要是還讓西門吹雪餵他,多少感覺到有些尷尬和不自在。

“我……我自己來吧。”他接過藥碗,然後垂眸盯著碗裏黑乎乎的藥汁。

江飲君又看了一眼西門吹雪和陸小鳳,終於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一樣,端起藥一飲而盡。

喝完後,他連忙把碗塞到了西門吹雪手裏,苦得他臉都皺成了一團,甚至還沒忍住幹嘔了幾下。

一邊的陸小鳳給他倒了一杯水:“江公子,一天三次哦。”

江飲君生無可戀的撇撇嘴。

西門吹雪把空了的碗遞給了陸小鳳,陸小鳳見沒有自己什麽事了,於是安慰了江飲君幾句後就出去了。

捧著水杯一口一口地喝著水的江飲君擡眼看了還站在這裏的西門吹雪一眼。

“西門莊主今天沒有什麽事嗎?”

西門吹雪:“沒有。”

“唔。”江飲君低垂著眼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江飲君。”西門吹雪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正捧著水杯發呆的江飲君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嗯?”

“有喜歡的人嗎?”

“嗯?!”這下江飲君君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臉冷淡的西門吹雪。

對方一身白衣勝雪,腰間懸掛著一柄漆黑的古劍。渾身氣質像是萬丈雪山上的飛雪般,他眉眼冷漠,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問出這種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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