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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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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你

榮暻推開陽臺門,宋秀恩聽到動靜立馬慌張轉頭,手電筒的強光射在她臉上讓她不適的瞇起眼睛,榮暻看到她臉上掛著的淚珠,按熄了燈光,走到宋秀恩身邊。

“怎麽了?”榮暻盡可能的放緩了語氣,小心翼翼的看著把頭埋在膝蓋上的宋秀恩。

“沒什麽,歐尼。”宋秀恩聲音還帶著剛哭過後的沙啞,從臂彎處悶悶的傳出來。

榮暻順勢蹲下,在宋秀恩腳邊發現了那瓶喝了一半的燒酒,她徑直拿起瓶子放在一旁,伸手揉揉宋秀恩的頭,“真的沒事嗎?”

“嗯,歐尼。”宋秀恩擡起頭勉強對著榮暻扯出個微笑,因為榮暻的安慰而情不自禁湧現出的淚水,讓整張臉變得亂七八糟。

榮暻起身去客廳拿了紙巾塞給她,看見她這樣自己也很難過,但是對方不說她也不好追著問,也不敢離開,只能摟著宋秀恩的肩膀,輕拍她的背。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情緒安穩下來了,宋秀恩擦著臉上糊成一團的淚水,“歐尼,我很沒用吧…”她說話帶著顫音,好像下一秒又會哭出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今天去跑行程的時候,拍攝不是臨時取消,而是昨天就取消了,制作組的工作人員通知了所有團隊,唯獨沒有通知她們,甚至因為內部交涉的問題,她們是到了現場後等了一個小時才知道這個消息。

對她們來說這種忽視太過常見了,她們小公司沒背景,也不是大勢一線團,從出道到現在遇上的次數榮暻自己都記不清,可能是這次不太一樣吧,以前她們都在一起,一起面對,而這次只有她們兩個人。

“明明這種情況遇到很多次了,我應該習慣的,但是看到經紀人哥哥為了我們以後的發展只能反過去給對方道歉,榮暻姐,我真的,之前從來沒有這種想法,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很難過,”宋秀恩絮絮叨叨的帶著哭腔念叨著,她拿紙巾按著眼角:“如果我們是大火團就好了…如果我們火的話,肯定就不會這樣…”

她大口的呼吸,把胸腔裏悲傷通過氣管發洩到空氣中,接著她用嘶啞的聲音繼續說:“榮暻姐,真的,我有時候會想我們的未來,可是我看不清楚未來,不光未來,我是為了夢想放棄了一切,但是我現在甚至連自己的夢想都看不清了…”

對的,她是隊裏的小太陽開心果,無論何時都保持著活力元氣滿滿的樣子,偶爾也會想起,她不過才18歲,還是個孩子,如果不是愛豆應該會在學校裏因為考試和作業煩惱,會在家裏對著撒嬌父母分享學校趣事,會和朋友姐妹在周末去各個地方拍照打卡或者聚會討論最新妝容和昨天晚上電視劇的內容。

而現實是,她甚至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其他成員,理雅和雨惠做為姐姐們本來就承受了很多,特別是理雅,這種事告訴她只會讓她身為隊長更自責。榮暻是中國人,在韓國排外的情況下遭受到更嚴重的事只多不少。至於尹昭真?她比自己還小,這種事更不應該告訴她,難道還要帶著妹妹一起傷心嗎?

榮暻張嘴想說點什麽,喉嚨卻突然開始發疼哽住讓她說不出一句話,或者說她也和宋秀恩同樣的想法,對未來充滿著恐懼和迷茫,她想起之前在活動期間認識的朋友,和她一樣是小公司的小女團,同是中國人的她在某次聚會後借著醉意向她訴說:“我來韓國是為了夢想,結果現在我發現衛生間的燈都比我明亮。”

偶爾榮暻自己也會想,放棄自己擅長的東西,離經叛道沖動的這一次,真的值得嗎?

不過現在更沒用的是她吧,看著宋秀恩這樣,身為姐姐的她甚至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只能將她摟在懷中,緊緊抱住以示慰藉。

宋秀恩在她懷裏嗚咽了兩聲,或許是累了,被酒精放大的情緒隨著汗水一起被排出體外,她的呼吸變得平穩,逐漸清醒下來,不好意思開口:“榮暻姐,我很幼稚吧,為了這麽點小事還哭。”

“沒有,秀恩,你很堅強。”榮暻搖搖頭,至少比她好很多。

“算了,不說這些了,”宋秀恩用手抓著欄桿借力站起來,轉換了一下情緒:“明天還有簽售會,我們該休息了,榮暻姐幫我消滅一下“犯罪證據”吧,要是被理雅姐知道我會死的。”她對榮暻露出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語氣也帶著以前一樣的歡快,這讓榮暻更加難受。

“嗯,知道了。”榮暻低著頭回答。

因為蹲太久她的步伐踉踉蹌蹌,走到房間門前,轉頭對陽臺的榮暻說:“姐姐也早點休息哦,晚安。”

榮暻應了一聲,然後傳來房間門鎖關閉發出的響聲,聽到這個聲音,像是發送出了某種信號,榮暻全身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她擡頭看著漆黑天空,今晚的天空甚至沒有月亮,只有幾點孤寂的星光微弱的閃耀著,她感覺自己就像星星,不對,應該更像是無法接受到太陽光而不知道何時才能亮起來的星星,這片宇宙像她這樣的星星有數億個,或許在能量被消耗殆盡前,她都不會等來她的光吧。

她望著星星,拿著旁邊的燒酒喝了兩口,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眶溢出劃到下顎,隨即沒入黑暗之中,連她自己都沒發覺。

突然亮起的手機屏幕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愕然的看著屏幕上閃現的名字,頓了一下,然後小心的接起來:“餵?shua?”

“嗯,是我,”帶著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流從聽筒傳來:“這麽晚了,沒睡嗎?”

“嗯,你呢,這麽晚了也沒睡?”榮暻問他。

“因為明天要去日本了,因為巡演,”洪知秀停了下,用手撥著液體香薰瓶子裏的擴香棒,語氣變得溫柔:“想到要離開,就很想你,我是打擾到你休息了嗎?”

“沒有,我在欣賞夜景,看星星。”榮暻故作輕松的笑了下,眼睛望向遠處城市熙熙攘攘的燈光。

“今晚有星星嗎?”洪知秀翻身下床,微微拉開窗簾,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和近處樓層亮著的霓虹燈。

“有,有很多,不過有些沒有發光而已。”她望著天空出神,話語中參雜著別樣的情緒。

洪知秀敏感的捕捉到了這些微妙的變化:“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什麽,”榮暻深呼吸兩口:“只是偶爾覺得,我好像努力也沒用呢,不管多努力都沒有回報,就像有些星星不管多努力,都因為無法等到太陽折射而沒辦法發光。”

空氣變得靜寂,榮暻能聽到洪知秀呼吸聲從手機裏傳來,他沒有說話,榮暻後知後覺自己不該和說他這些,張口想道歉不該傾吐自己的壞情緒汙染影響他,明明他很忙分身乏術,估計這些只會讓他更加困擾吧。

“那就不要等太陽。”手機那頭突然傳來輕柔的聲音。

“內?”榮暻楞了下,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

“我說,那就不要等太陽,”洪知秀重覆了一遍,他盯著天空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星星:“做自己就能發光的恒星就可以,這樣無論何時都能閃耀。”

“你也是放棄過一些東西才能走到今天吧,那就不要糾結於過去和未來,只要記住你當初放棄那些東西,也要站上舞臺上的決心就可以了。”

洪知秀不想說那些“只要努力一定會成功”這類的雞湯和大道理,在這個圈子裏努力不見得會成功,他說不出口,剛出道的時候他也曾經迷茫過,只不過站上舞臺,這些想法就會煙消雲散,專註眼下就好了,未來什麽樣誰又知道呢,可是哪怕現在只有一個觀眾,他都會盡全力演出。

榮暻一時間豁然開朗,洪知秀說的沒錯,與其為已經過去的事和飄忽不定的未來傷感,不如努力活在當下,反正無法改變,起碼現在她們可以站在舞臺上,起碼現在有人聽過她們的歌,那麽她們一直以來的努力,就有了意義。她感覺自己有些可笑,竟然連這點道理都想不通。

“shua,”榮暻開口叫了他的名字,聽筒那邊傳來他疑問的單音節。

“我剛才明明很難受,很想找人聊天,”

“然後就接到了你的電話,正好是你。”

榮暻自顧自的說著,感覺自己心中的陰霾慢慢在消退,她一字一頓誠懇且認真透過電波想讓對方能聽清楚她的聲音:

“謝謝,正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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