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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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一段紅綢被塞入掌中，冰涼絲滑的觸感尤為真實，只一想到紅綢的另一端是個死人，他就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
應長臨悄悄松開綢帶。
幻境之外，太陽還掛在西邊的天上，沒升到正中，暖融融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是舒服，照在鬼身上就是灼燒般難受。
柏祟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不知道應長臨在幻境之中看見了什麽，竟然松開了牽著他的手。
眨了眨眼睛，他又將蒼白冰涼的手掌塞回到對方手中。同時，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弧度。
太陽的灼熱難免讓他這個鬼有些難受。
嗯…應該不至於被曬死。
而應長臨這邊，剛被他松開的綢帶還沒掉到地上，就又被旁邊的老太太撿起塞回了他手裏，他無奈扶額。
反正這幻境馬上就會被破了，牽一會就牽一會吧。
裝著木炭的鐵盆截斷了在前進的路，火焰從盆裏不時探出一點頭來，他只得擡腳從上跨過。盡管有意避開，這火焰依舊燎到了他，卻不是灼燙……反倒有一股瘆人的冷從被燎到地方蔓延。
應長臨邁步往前，用餘光打量著四周，他看不見面前的路，頭猛的撞上了什麽東西。
旁邊夾著他胳膊的兩人，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拖著他要往前撞，他忙將手臂掙脫出來。
掀開頭頂那塊布，前面空蕩蕩的，他第一次因為對手實力太低，不能把人直接拉入幻境裏，只能讓人幻視感到無語。
他應該是撞到了現實裏的東西，再多撞兩次，他也不用救人了，可以躺在地上等人救了。
兩人站在樹蔭裏，本來好好的，應長臨卻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撞在了樹上，柏祟連忙拉住他。
應長臨感覺身體被拉扯著往旁邊走，他順著這力道從旁邊繞過去，站在中央。
老婦明顯楞了，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別人都像是眼前無事發生一般，機械性的完成自己應該做的那一份任務。
眾人口中的“二爺”臉色僵白，沒被喜服蓋住的地方是脂粉也掩蓋不住的紫色屍斑，連成一片，僵硬的屍體無法邁動腳步，被架著兩條胳膊，往前面拖行，地上只留下兩道鞋子擦過地面的白痕，一行人在固定的地方站定。
嘹亮高昂的嗩吶聲，瞬間響徹全場。
所有人的視線都向著被他掙脫開手的老太太那看去，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她們。
嗩吶的音調越走越高，周遭的氣溫卻越來越低，凜冽的寒風從門外灌入，吹得火盆裏的焰火卷起半米的火浪。
幹癟漆黑的手停在空中，兩個老婦緩慢的擡起頭，寂靜的大堂裏只剩下骨頭轉動發出的咯吱聲，她們對視了很長的時間。
長到應長臨都以為她們不會再有反應時，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滴在地上。
她們擡起頭，眼球上翻，眼中只剩下眼白，敞開嘴，口水混雜著嘴裏殘餘的血肉往下滴落，“不要跑，今天要成婚……”
她們的指甲細長得可怖，身上的鬼氣由淺變深，把自身也籠罩在其中，瞳孔也變得黝黑一片。
應長臨從玉佩中取出壺天囊，將囊口朝前狠狠一倒，裏面的二十四銅錢網飛撲而出，將小鬼這老婦籠罩其中。
這婦人身上鬼氣薄弱，還不如前幾日抓到的畫皮鬼，銅錢網罩下去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已然化作一股青煙消散。
周遭的幻境順勢變換，原本嶄新的大堂瞬間爬滿灰塵，椅凳上結著蛛網，被打翻在地的瓜果腐爛成一團，地上還殘留著它們“生前”的痕跡。
這鬼氣像是能傳染，碰到的鬼怪都面目猙獰扭曲，青面獠牙從幻化而出的人形裏變回自己本來的模樣。
至於，剛剛被架著的“二爺”此時此刻周身皮肉散去，只餘下一具枯骨。
他們圈成一個圈子將人限制在其中，有的攀上房梁，嘴裏的唾液還在往下滴落，應長臨往旁走了兩步避開，唾液滴在地上，地板冒出滋滋黑氣。
咚——
一聲異響，自橫梁上滾落一顆肉球，濺起些帶血的碎肉，但在場所有“人”都對此恍若未聞，一雙雙目光如生銹的鐵釘，摻著迷茫混沌的同時，依舊死死盯著正在舉行儀式的二位“新人”……
肉球動了動，兀自翻了個面，那張高度糜爛的血臉掛著詭異的笑容，仿佛在祝福這段良緣。又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緩緩停在應長臨的腳邊，漿肉模糊的半顆眼球在眼眶裏正對著他轉了轉，笑著咧開嘴。
應長臨:……
他咬了咬舌尖，才忍住了每個二百二十五個月大的孩子看到球形物體都會有的沖動——想踩一腳……那什麽，踢一腳也行。
還沒等他決定好是做還是不做，就見著那肉球裂開的口子幾乎將它分成兩半，只留下後腦勺處一層薄薄的皮膚牽連著。
原本只有血肉的口腔之中，赫然長出一排尖牙，它往前又滾動了半圈，向著應長臨的腳咬了過來。
應長臨將右腳往回一縮，左腳順勢踩在肉球上，它的牙齒撞在地上，掉了好幾顆，血水順著嘴角流出，用盡全力在他腳下掙紮想將嘴合上。
它越用力，應長臨也越用力，險些將它分成兩半。
他環顧四周，所有的鬼怪都毫無反應，也沒說要上來幫幫忙，真是不團結。
腳下踩著的肉球掙脫的力道更大了，他更用勁將它踩在腳底，肉球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聲。
所有鬼才像是被喚醒的程序一樣，齊刷刷往前攻了過來。
應長臨對著地上的二十四銅錢網張開手，銅錢網便跳進他掌心，順手塞回壺天囊中，打過來的鬼怪數量太多，網太小了猶如雞肋，他毫不猶豫換成最大的八十一銅錢網，往前一甩罩住一大片。
可詭異的是，對面卻像不會死一樣，化作黑煙消散沒多時就又覆原了打過來，即使解決他們消耗的靈力少，可也耐不住車輪戰一直打下去，神仙也得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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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紅綢被塞入掌中，冰涼絲滑的觸感尤為真實，只一想到紅綢的另一端是個死人，他就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
應長臨悄悄松開綢帶。
幻境之外，太陽還掛在西邊的天上，沒升到正中，暖融融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是舒服，照在鬼身上就是灼燒般難受。
柏祟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不知道應長臨在幻境之中看見了什麽，竟然松開了牽著他的手。
眨了眨眼睛，他又將蒼白冰涼的手掌塞回到對方手中。同時，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弧度。
太陽的灼熱難免讓他這個鬼有些難受。
嗯…應該不至於被曬死。
而應長臨這邊，剛被他松開的綢帶還沒掉到地上，就又被旁邊的老太太撿起塞回了他手裏，他無奈扶額。
反正這幻境馬上就會被破了，牽一會就牽一會吧。
裝著木炭的鐵盆截斷了在前進的路，火焰從盆裏不時探出一點頭來，他只得擡腳從上跨過。盡管有意避開，這火焰依舊燎到了他，卻不是灼燙……反倒有一股瘆人的冷從被燎到地方蔓延。
應長臨邁步往前，用餘光打量著四周，他看不見面前的路，頭猛的撞上了什麽東西。
旁邊夾著他胳膊的兩人，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拖著他要往前撞，他忙將手臂掙脫出來。
掀開頭頂那塊布，前面空蕩蕩的，他第一次因為對手實力太低，不能把人直接拉入幻境裏，只能讓人幻視感到無語。
他應該是撞到了現實裏的東西，再多撞兩次，他也不用救人了，可以躺在地上等人救了。
兩人站在樹蔭裏，本來好好的，應長臨卻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撞在了樹上，柏祟連忙拉住他。
應長臨感覺身體被拉扯著往旁邊走，他順著這力道從旁邊繞過去，站在中央。
老婦明顯楞了，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別人都像是眼前無事發生一般，機械性的完成自己應該做的那一份任務。
眾人口中的“二爺”臉色僵白，沒被喜服蓋住的地方是脂粉也掩蓋不住的紫色屍斑，連成一片，僵硬的屍體無法邁動腳步，被架著兩條胳膊，往前面拖行，地上只留下兩道鞋子擦過地面的白痕，一行人在固定的地方站定。
嘹亮高昂的嗩吶聲，瞬間響徹全場。
所有人的視線都向著被他掙脫開手的老太太那看去，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她們。
嗩吶的音調越走越高，周遭的氣溫卻越來越低，凜冽的寒風從門外灌入，吹得火盆裏的焰火卷起半米的火浪。
幹癟漆黑的手停在空中，兩個老婦緩慢的擡起頭，寂靜的大堂裏只剩下骨頭轉動發出的咯吱聲，她們對視了很長的時間。
長到應長臨都以為她們不會再有反應時，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滴在地上。
她們擡起頭，眼球上翻，眼中只剩下眼白，敞開嘴，口水混雜著嘴裏殘餘的血肉往下滴落，“不要跑，今天要成婚……”
她們的指甲細長得可怖，身上的鬼氣由淺變深，把自身也籠罩在其中，瞳孔也變得黝黑一片。
應長臨從玉佩中取出壺天囊，將囊口朝前狠狠一倒，裏面的二十四銅錢網飛撲而出，將小鬼這老婦籠罩其中。
這婦人身上鬼氣薄弱，還不如前幾日抓到的畫皮鬼，銅錢網罩下去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已然化作一股青煙消散。
周遭的幻境順勢變換，原本嶄新的大堂瞬間爬滿灰塵，椅凳上結著蛛網，被打翻在地的瓜果腐爛成一團，地上還殘留著它們“生前”的痕跡。
這鬼氣像是能傳染，碰到的鬼怪都面目猙獰扭曲，青面獠牙從幻化而出的人形裏變回自己本來的模樣。
至於，剛剛被架著的“二爺”此時此刻周身皮肉散去，只餘下一具枯骨。
他們圈成一個圈子將人限制在其中，有的攀上房梁，嘴裏的唾液還在往下滴落，應長臨往旁走了兩步避開，唾液滴在地上，地板冒出滋滋黑氣。
咚——
一聲異響，自橫梁上滾落一顆肉球，濺起些帶血的碎肉，但在場所有“人”都對此恍若未聞，一雙雙目光如生銹的鐵釘，摻著迷茫混沌的同時，依舊死死盯著正在舉行儀式的二位“新人”……
肉球動了動，兀自翻了個面，那張高度糜爛的血臉掛著詭異的笑容，仿佛在祝福這段良緣。又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緩緩停在應長臨的腳邊，漿肉模糊的半顆眼球在眼眶裏正對著他轉了轉，笑著咧開嘴。
應長臨:……
他咬了咬舌尖，才忍住了每個二百二十五個月大的孩子看到球形物體都會有的沖動——想踩一腳……那什麽，踢一腳也行。
還沒等他決定好是做還是不做，就見著那肉球裂開的口子幾乎將它分成兩半，只留下後腦勺處一層薄薄的皮膚牽連著。
原本只有血肉的口腔之中，赫然長出一排尖牙，它往前又滾動了半圈，向著應長臨的腳咬了過來。
應長臨將右腳往回一縮，左腳順勢踩在肉球上，它的牙齒撞在地上，掉了好幾顆，血水順著嘴角流出，用盡全力在他腳下掙紮想將嘴合上。
它越用力，應長臨也越用力，險些將它分成兩半。
他環顧四周，所有的鬼怪都毫無反應，也沒說要上來幫幫忙，真是不團結。
腳下踩著的肉球掙脫的力道更大了，他更用勁將它踩在腳底，肉球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聲。
所有鬼才像是被喚醒的程序一樣，齊刷刷往前攻了過來。
應長臨對著地上的二十四銅錢網張開手，銅錢網便跳進他掌心，順手塞回壺天囊中，打過來的鬼怪數量太多，網太小了猶如雞肋，他毫不猶豫換成最大的八十一銅錢網，往前一甩罩住一大片。
可詭異的是，對面卻像不會死一樣，化作黑煙消散沒多時就又覆原了打過來，即使解決他們消耗的靈力少，可也耐不住車輪戰一直打下去，神仙也得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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