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什錦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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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什錦寶石
事情還要回到一個小時之前，那時候太陽還沒落到這地步，天氣還很不錯。艾斯特背著自己的束帶包，帶著滿滿的收獲，心情雀躍，準備回家嘗試新的藥劑實驗。
忽然感覺自己的背包好像被誰扯住了。
“艾斯特？”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精靈語！艾斯特回頭，看到了自己幾天沒見的朋友。
“卡洛斯！”她等他松手放開她的背包，再也沒有任何阻力，於是馬上朝他撲上去，給了卡洛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看到你真開心！”
“你最近好嗎？”
“傷口怎麽樣，有在好轉嗎？”
“有沒有認真塗藥？”
“任務完成了嗎？”
“結果怎麽樣？”
……
這就是所謂朋友的關心嗎？還真是甜蜜的煩惱。卡洛斯單手摟著她，另一只手緩慢撫摸她後背的長發，思考著。
“卡洛斯，你怎麽了？不要不說話。”艾斯特發現自己說了一大堆，對面的朋友都沒有回應，於是擡頭用淺綠色眼睛看著他，希望催促他開口。
不要不理我。她碧綠的眼瞳中明晃晃地透露出這樣的訊息。
“艾斯特，”他用指腹輕柔地擦過她的眼睛，似乎在為她拭去並不存在的眼淚，“你一下問太多了，我只是在思考。”他的語氣堪稱溫柔。
“是這樣嗎？”艾斯特很快就原諒了他剛剛的走神，“沒關系，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問題，你不回答也沒關系。”她很體貼地說道。
“總之，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她把這件最重要的事，又強調了一遍，似乎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把自己激動的心情傳達給朋友。
“嗯，我也很開心。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讓我慢慢回答你的問題。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白布丁很好吃，你想嘗嘗看嗎？”卡洛斯把她放下，非常自然地拉起她的手，牽著她往前走。
艾斯特的手掌被他包裹在掌心，連手指都緊張地蜷縮在一起。她有點不習慣這樣親密的動作，但卡洛斯表現地很坦然，所以她在心裏說服自己放松下來。
沒錯，朋友是可以牽手的。
“對了，而且他們那兒的蜂蜜酒味道也不錯。”卡洛斯察覺到她的放松，非常自然捏了捏她的手指，忽然說道。
“蜂蜜酒？”聽起來好像很甜，和之前的布丁一樣。
“嗯，你有喝過嗎？”
“沒有……我沒去過酒館。”她有點害怕那樣的地方，感覺裏面的人都又壯又兇，而且通常還有很多獸人。
她不喜歡獸人。
“沒關系，我帶你去。”卡洛斯聽出她的緊張，回憶了一下那間酒館的布局，“我們可以不進去，就在坐在外面。那兒有好幾棵檸檬樹，他們用什錦寶石在樹枝上做了裝飾，晚上會變得很漂亮。”
“你肯定會喜歡的。”卡洛斯向她保證。
兩人在樹下坐了一會兒，天邊熾烈的橙色夕陽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可卡洛斯那個約好和他吃散夥飯的朋友還沒來。
“你確定沒記錯時間嗎？”艾斯特問道，她站起朝人群裏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他可能被事情絆住了。”卡洛斯的視線追逐著她，隨意地往諾蘭德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噢，那位名叫諾蘭德的先生，也是你的朋友嗎？”她剛才聽他說，他們已經做了很久的搭檔。
搭檔。
這個詞，聽起來似乎比朋友還要合拍。
“如果他來了的話，我要不要……”艾斯特止住了話頭，因為卡洛斯忽然把她抱住了。
卡洛斯想起她似乎把擁抱當做朋友間的禮儀，下一秒他的行動就快過了思考。
這可不行，她不能對他之外的家夥這樣。
她應該認識到，朋友有他一個就足夠了。畢竟有哪位不知道姓名的光明神說過，交友在精，不在多。
“卡洛斯，你怎麽了？”艾斯特在他懷裏乖乖問道。
“沒什麽，我就是想提醒你，人類之間似乎不流行和朋友擁抱。”所以她最好別想著去抱諾蘭德那個家夥，卡洛斯松開她。
“當然不會，我只是想該怎麽和他打招呼。”艾斯特不解地看著卡洛斯，他怎麽會這樣想，她和那位諾蘭德先生都還不認識呢。
“嘿，哥們，我來遲了。”諾蘭德見他倆終於分開，抓住時機從角落裏溜出來，還順便朝卡洛斯使了個眼色，表明自己已經盡力了。
“你好，諾蘭德先生。”艾斯特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襯衣，外面套著褐色馬甲，體型有點壯實的男人。他長著一張挺和善的臉，看上去是那種話很多，不對，是擅長和人打交道的類型，棕色眼睛，棕色卷發，長著圓圓的雙下巴，肚子有點胖。
和她想象中肌肉虬結的硬漢形象差別有點大，反而像只從森林裏跑出來的，看起來很能唬人的棕熊。
諾蘭德也在打量她，這是個長相精致可愛的姑娘，看起來性格很溫和，有著碧綠色的眼睛，挺翹的鼻尖，薔薇色的唇，諾蘭德可以百分百肯定她有光精靈血統，至少四分之一。
這毫無疑問是個美人，雖然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你好，美麗的小姐，看來有人已經介紹過我了，不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微微彎腰，準備給她來個紳士的吻手禮。
“我叫艾斯特，也是卡洛斯的朋友。”艾斯特被他逗笑了，很高興地朝他伸出手。
諾蘭德察覺到一束帶著殺意的視線在他脖子邊流連，似乎在考慮要不要下手。
他迅速清醒了，果斷放棄了紳士的禮節，就著彎腰的姿勢，握著艾斯特的手搖晃了幾下，表現得誠懇熱切，絕無其他非分之想。
差點都忘了，這是幽靈喜歡……不對，卡洛斯是誰？諾蘭德用疑問地眼神看向旁邊已經搭檔了多年的夥伴，只見他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不是，他居然有真名？！他用質疑的眼神怒視著搭檔。
卡洛斯臉上沒什麽表情，毫不在意他的怒視，很無所謂的樣子。當初他告訴過他了，只不過諾蘭德似乎沒聽懂，還自顧自地給自己取了個代號，他看他一個人玩得高興，就沒再提這件事，反正只是個稱呼而已，叫什麽都一樣。
這是艾斯特出現之後，諾蘭德感到的第一次無語。
當然，在他看到他們兩個用那種音調很美、韻律優雅的陌生語言對話時，那種無語的感覺，又浮上了他的心頭。他真想大喊：哥們，今天不是我們的散夥飯嗎？怎麽他像是來參加婚宴的一樣，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他飛快地朝卡洛斯打手勢，問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夜已經深了，酒館前的這片空地漸漸坐滿了顧客，變得熱鬧起來。蜂蜜酒的味道很有欺騙性，入口微甜，口感順滑，讓人忍不住一杯接著一杯，想要體會到更多、更深的甜味，從而忽視掉這其實是一款後勁很大的酒。
卡洛斯提醒艾斯特別喝太多，不然喝醉了第二天可能會不舒服。
艾斯特感覺自己現在還很清醒，不過她確實也喝了好幾杯了，準備先緩緩，去邊上看看那些裝飾在樹上、會發光的什錦寶石。
雖然說是寶石，但其實並不值錢，是一種當地產量很大的螢石，在昏暗的環境中會散發出各種彩色的光，萊頓地區的居民經常把這種寶石當做建築中的裝飾材料。
但艾斯特離群索居，又很少晚上出門，所以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散發著各色光芒的碎石塊被繩子穿成一串，纏繞在樹幹上和樹枝間，五顏六色，散發出絢爛的光芒，像美麗的彩燈。
卡洛斯一直註視著她，看著艾斯特好奇地伸手去觸碰那些螢石。
“嘿，哥們，我說你還是收收神吧，拿出點男人的樣子來。”諾蘭德敲了敲酒瓶，試圖奪回他的註意力。
“你覺得她怎麽樣？”卡洛斯頭也不回，有點癡迷地問道。
“哈？你不會想聽到我說你們兩個很般配吧，別做夢了兄弟，你現在看起來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諾蘭德見奪不回他的註意力，繼續郁悶地喝酒。
“你喝醉了。”卡洛斯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威脅，“她說，我們，是朋友。”
呵，朋友，糊弄誰呢，他敢打賭他看人家的眼神不純潔。
“人家姑娘也許是這麽想的，但有些家夥可不是。”諾蘭德剛剛可是看到了，他這個搭檔對人家可以說是柔情似水，可那個姑娘看起來像完全沒開竅的樣子，一點暧昧害羞的神情都沒露出來。
諾蘭德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被卡洛斯避開，又悻悻縮回了手，嘟囔道：“你這重色輕友的家夥，我剛剛都看到了，你抱她抱得可熱情了。”
“我，不喜歡，男人。”卡洛斯皺眉。
“咳……咳咳……難道我喜歡男人？！”諾蘭德嗆了一口酒，他猛烈地咳嗽了一陣，為自己的名譽辯解：“我這是安慰，成熟男人之間的安慰！”
“不需要，你把安慰，留給自己。”卡洛斯端起自己和艾斯特的酒杯，嫌棄地避開他。
“我敢打賭你還是需要我的，至少我也許能跟艾斯特談談心，問問她喜歡什麽樣的男人。”諾蘭德大著舌頭說道。
“不要，在她面前，亂說話。”他和諾蘭德對話一直用的是通用語，不僅用詞生澀，很不流暢，只能一字一頓地開口。不過這樣，也讓他的話聽起來充滿了陰沈的威脅。
不過諾蘭德可沒被他嚇到。他很清楚，幽靈或者是卡洛斯就是因為講不好通用語，所以平時才不愛說話。畢竟一個沈默寡言的雇傭兵，和一個說話不利索、磕磕巴巴的雇傭兵，這兩個形象差距實在太大了。
誰心裏還沒有點面子包袱呢，諾蘭德表示理解。
“什麽叫亂說，我這是充滿策略，有理有據地開口。”諾蘭德不滿地嘟嘟囔囔，順便還嘲諷了一下搭檔的通用語水平，“隔壁的小約翰1歲就會叫叔叔，三歲就能利索說話了。你看看現在都八年了，你通用語還是說得這麽爛，艾斯特說得比你可好多了。”
真是奇怪，明明都是精靈，怎麽語言天賦相差這麽大。
卡洛斯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哢吧的響聲，他現在想把他揍得說不出話。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動手，艾斯特就已經回來了，而且聽到了諾蘭德說的最後一句話。聽到是在誇她，她有點不好意思，很謙虛地說：“我已經來這邊快20年了。”
所以，能學會這裏的通用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是嗎？真聽不出來，你居然是從外地來的。那我宣布你現在是一個合格的萊頓人了！”土生土長的萊頓人諾蘭德朝她舉杯。
卡洛斯：這種事根本用不著他來宣布，這家夥又不是什麽萊頓地區的大人物。
“真的嗎？太好了，我感到十分榮幸！”艾斯特很開心自己的口語得到了本地人的認可，於是很高興地和他碰杯。
卡洛斯感覺自己被排擠了。這也許是來自諾蘭德的報覆，誰讓一開始他和艾斯特用精靈語排擠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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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精靈語！艾斯特回頭，看到了自己幾天沒見的朋友。
“卡洛斯！”她等他松手放開她的背包，再也沒有任何阻力，於是馬上朝他撲上去，給了卡洛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看到你真開心！”
“你最近好嗎？”
“傷口怎麽樣，有在好轉嗎？”
“有沒有認真塗藥？”
“任務完成了嗎？”
“結果怎麽樣？”
……
這就是所謂朋友的關心嗎？還真是甜蜜的煩惱。卡洛斯單手摟著她，另一只手緩慢撫摸她後背的長發，思考著。
“卡洛斯，你怎麽了？不要不說話。”艾斯特發現自己說了一大堆，對面的朋友都沒有回應，於是擡頭用淺綠色眼睛看著他，希望催促他開口。
不要不理我。她碧綠的眼瞳中明晃晃地透露出這樣的訊息。
“艾斯特，”他用指腹輕柔地擦過她的眼睛，似乎在為她拭去並不存在的眼淚，“你一下問太多了，我只是在思考。”他的語氣堪稱溫柔。
“是這樣嗎？”艾斯特很快就原諒了他剛剛的走神，“沒關系，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問題，你不回答也沒關系。”她很體貼地說道。
“總之，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她把這件最重要的事，又強調了一遍，似乎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把自己激動的心情傳達給朋友。
“嗯，我也很開心。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讓我慢慢回答你的問題。我知道有個地方的白布丁很好吃，你想嘗嘗看嗎？”卡洛斯把她放下，非常自然地拉起她的手，牽著她往前走。
艾斯特的手掌被他包裹在掌心，連手指都緊張地蜷縮在一起。她有點不習慣這樣親密的動作，但卡洛斯表現地很坦然，所以她在心裏說服自己放松下來。
沒錯，朋友是可以牽手的。
“對了，而且他們那兒的蜂蜜酒味道也不錯。”卡洛斯察覺到她的放松，非常自然捏了捏她的手指，忽然說道。
“蜂蜜酒？”聽起來好像很甜，和之前的布丁一樣。
“嗯，你有喝過嗎？”
“沒有……我沒去過酒館。”她有點害怕那樣的地方，感覺裏面的人都又壯又兇，而且通常還有很多獸人。
她不喜歡獸人。
“沒關系，我帶你去。”卡洛斯聽出她的緊張，回憶了一下那間酒館的布局，“我們可以不進去，就在坐在外面。那兒有好幾棵檸檬樹，他們用什錦寶石在樹枝上做了裝飾，晚上會變得很漂亮。”
“你肯定會喜歡的。”卡洛斯向她保證。
兩人在樹下坐了一會兒，天邊熾烈的橙色夕陽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可卡洛斯那個約好和他吃散夥飯的朋友還沒來。
“你確定沒記錯時間嗎？”艾斯特問道，她站起朝人群裏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他可能被事情絆住了。”卡洛斯的視線追逐著她，隨意地往諾蘭德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噢，那位名叫諾蘭德的先生，也是你的朋友嗎？”她剛才聽他說，他們已經做了很久的搭檔。
搭檔。
這個詞，聽起來似乎比朋友還要合拍。
“如果他來了的話，我要不要……”艾斯特止住了話頭，因為卡洛斯忽然把她抱住了。
卡洛斯想起她似乎把擁抱當做朋友間的禮儀，下一秒他的行動就快過了思考。
這可不行，她不能對他之外的家夥這樣。
她應該認識到，朋友有他一個就足夠了。畢竟有哪位不知道姓名的光明神說過，交友在精，不在多。
“卡洛斯，你怎麽了？”艾斯特在他懷裏乖乖問道。
“沒什麽，我就是想提醒你，人類之間似乎不流行和朋友擁抱。”所以她最好別想著去抱諾蘭德那個家夥，卡洛斯松開她。
“當然不會，我只是想該怎麽和他打招呼。”艾斯特不解地看著卡洛斯，他怎麽會這樣想，她和那位諾蘭德先生都還不認識呢。
“嘿，哥們，我來遲了。”諾蘭德見他倆終於分開，抓住時機從角落裏溜出來，還順便朝卡洛斯使了個眼色，表明自己已經盡力了。
“你好，諾蘭德先生。”艾斯特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襯衣，外面套著褐色馬甲，體型有點壯實的男人。他長著一張挺和善的臉，看上去是那種話很多，不對，是擅長和人打交道的類型，棕色眼睛，棕色卷發，長著圓圓的雙下巴，肚子有點胖。
和她想象中肌肉虬結的硬漢形象差別有點大，反而像只從森林裏跑出來的，看起來很能唬人的棕熊。
諾蘭德也在打量她，這是個長相精致可愛的姑娘，看起來性格很溫和，有著碧綠色的眼睛，挺翹的鼻尖，薔薇色的唇，諾蘭德可以百分百肯定她有光精靈血統，至少四分之一。
這毫無疑問是個美人，雖然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你好，美麗的小姐，看來有人已經介紹過我了，不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微微彎腰，準備給她來個紳士的吻手禮。
“我叫艾斯特，也是卡洛斯的朋友。”艾斯特被他逗笑了，很高興地朝他伸出手。
諾蘭德察覺到一束帶著殺意的視線在他脖子邊流連，似乎在考慮要不要下手。
他迅速清醒了，果斷放棄了紳士的禮節，就著彎腰的姿勢，握著艾斯特的手搖晃了幾下，表現得誠懇熱切，絕無其他非分之想。
差點都忘了，這是幽靈喜歡……不對，卡洛斯是誰？諾蘭德用疑問地眼神看向旁邊已經搭檔了多年的夥伴，只見他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不是，他居然有真名？！他用質疑的眼神怒視著搭檔。
卡洛斯臉上沒什麽表情，毫不在意他的怒視，很無所謂的樣子。當初他告訴過他了，只不過諾蘭德似乎沒聽懂，還自顧自地給自己取了個代號，他看他一個人玩得高興，就沒再提這件事，反正只是個稱呼而已，叫什麽都一樣。
這是艾斯特出現之後，諾蘭德感到的第一次無語。
當然，在他看到他們兩個用那種音調很美、韻律優雅的陌生語言對話時，那種無語的感覺，又浮上了他的心頭。他真想大喊：哥們，今天不是我們的散夥飯嗎？怎麽他像是來參加婚宴的一樣，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他飛快地朝卡洛斯打手勢，問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夜已經深了，酒館前的這片空地漸漸坐滿了顧客，變得熱鬧起來。蜂蜜酒的味道很有欺騙性，入口微甜，口感順滑，讓人忍不住一杯接著一杯，想要體會到更多、更深的甜味，從而忽視掉這其實是一款後勁很大的酒。
卡洛斯提醒艾斯特別喝太多，不然喝醉了第二天可能會不舒服。
艾斯特感覺自己現在還很清醒，不過她確實也喝了好幾杯了，準備先緩緩，去邊上看看那些裝飾在樹上、會發光的什錦寶石。
雖然說是寶石，但其實並不值錢，是一種當地產量很大的螢石，在昏暗的環境中會散發出各種彩色的光，萊頓地區的居民經常把這種寶石當做建築中的裝飾材料。
但艾斯特離群索居，又很少晚上出門，所以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散發著各色光芒的碎石塊被繩子穿成一串，纏繞在樹幹上和樹枝間，五顏六色，散發出絢爛的光芒，像美麗的彩燈。
卡洛斯一直註視著她，看著艾斯特好奇地伸手去觸碰那些螢石。
“嘿，哥們，我說你還是收收神吧，拿出點男人的樣子來。”諾蘭德敲了敲酒瓶，試圖奪回他的註意力。
“你覺得她怎麽樣？”卡洛斯頭也不回，有點癡迷地問道。
“哈？你不會想聽到我說你們兩個很般配吧，別做夢了兄弟，你現在看起來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諾蘭德見奪不回他的註意力，繼續郁悶地喝酒。
“你喝醉了。”卡洛斯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威脅，“她說，我們，是朋友。”
呵，朋友，糊弄誰呢，他敢打賭他看人家的眼神不純潔。
“人家姑娘也許是這麽想的，但有些家夥可不是。”諾蘭德剛剛可是看到了，他這個搭檔對人家可以說是柔情似水，可那個姑娘看起來像完全沒開竅的樣子，一點暧昧害羞的神情都沒露出來。
諾蘭德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被卡洛斯避開，又悻悻縮回了手，嘟囔道：“你這重色輕友的家夥，我剛剛都看到了，你抱她抱得可熱情了。”
“我，不喜歡，男人。”卡洛斯皺眉。
“咳……咳咳……難道我喜歡男人？！”諾蘭德嗆了一口酒，他猛烈地咳嗽了一陣，為自己的名譽辯解：“我這是安慰，成熟男人之間的安慰！”
“不需要，你把安慰，留給自己。”卡洛斯端起自己和艾斯特的酒杯，嫌棄地避開他。
“我敢打賭你還是需要我的，至少我也許能跟艾斯特談談心，問問她喜歡什麽樣的男人。”諾蘭德大著舌頭說道。
“不要，在她面前，亂說話。”他和諾蘭德對話一直用的是通用語，不僅用詞生澀，很不流暢，只能一字一頓地開口。不過這樣，也讓他的話聽起來充滿了陰沈的威脅。
不過諾蘭德可沒被他嚇到。他很清楚，幽靈或者是卡洛斯就是因為講不好通用語，所以平時才不愛說話。畢竟一個沈默寡言的雇傭兵，和一個說話不利索、磕磕巴巴的雇傭兵，這兩個形象差距實在太大了。
誰心裏還沒有點面子包袱呢，諾蘭德表示理解。
“什麽叫亂說，我這是充滿策略，有理有據地開口。”諾蘭德不滿地嘟嘟囔囔，順便還嘲諷了一下搭檔的通用語水平，“隔壁的小約翰1歲就會叫叔叔，三歲就能利索說話了。你看看現在都八年了，你通用語還是說得這麽爛，艾斯特說得比你可好多了。”
真是奇怪，明明都是精靈，怎麽語言天賦相差這麽大。
卡洛斯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哢吧的響聲，他現在想把他揍得說不出話。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動手，艾斯特就已經回來了，而且聽到了諾蘭德說的最後一句話。聽到是在誇她，她有點不好意思，很謙虛地說：“我已經來這邊快20年了。”
所以，能學會這裏的通用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是嗎？真聽不出來，你居然是從外地來的。那我宣布你現在是一個合格的萊頓人了！”土生土長的萊頓人諾蘭德朝她舉杯。
卡洛斯：這種事根本用不著他來宣布，這家夥又不是什麽萊頓地區的大人物。
“真的嗎？太好了，我感到十分榮幸！”艾斯特很開心自己的口語得到了本地人的認可，於是很高興地和他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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