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發現鴨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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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發現鴨嘴獸
室內明亮的光線一點一點變得昏暗，太陽慢慢落山了。陽臺上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小花，經過一個夏天的暴曬，變的所剩無幾，裝有泥土但不見植物的空蕩蕩花盆，堆積在陽臺的角落裏。
前幾天周奈還拿回一堆快遞箱，嚷嚷著要秋播什麽的，好像也沒見她真的播下去。
陽臺上僅剩的幾盆花，經受了整整一天的陽光照射，此時有點蔫不拉幾的，葉子下垂，莖稈也彎曲著。除了那盆“吵吵”，仍然精神抖擻，正在捕捉傍晚時分迷茫的小飛蟲們。
要不要澆點水？它看著那些萎靡不振的家夥們，有點兒猶豫。
還是算了，搞點營養液，至少保證它們能活到明天下午。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只在西方留下暗紅色的餘暉，夜幕緩緩升起。利貝緹回到室內，打開電視，晚間新聞正在準點播放。它按著遙控，連續換了好幾個臺，都沒找到自己想看的節目。
真是無聊透了。它幹脆打開播放歷史，找到了周奈之前看過的動畫片，裏面講的是什麽外星怪物的故事。當時周奈說要看這個的時候，它的評價是：非常幼稚。
利貝緹打開冰箱拿了點吃的，把嘰裏咕嚕的外星動畫片動作背景音，窩在沙發裏打開手機。
它想給周奈發消息，但最終卻什麽都沒發出去。利貝緹盯著許久沒有動靜的聊天框，心想自己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它在和周奈簽訂契約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填錯了位置。明明他才是主人，可為什麽現在卻像個愚蠢的傻瓜一樣，在期待對方的消息。
昏暗的客廳裏，電視上的動畫片播了一集又一集，屏幕的光芒明明滅滅，在墻上投出帶犄角的影子。
利貝緹用手撐著腦袋，興致缺缺地環顧這間不大的房子。
真奇怪，明明是如此狹窄的居所，居然也能讓它感受到和之前一樣的寂寞。
墻上的時鐘在滴滴答答地走動，早就過了周奈平時下班的時間，就算是加班，她也從來沒有這麽晚回來過。盡管它已經清楚的知道她今晚不會回來。
像忽然放棄了什麽似的，利貝緹關掉電視，一骨碌從沙發上起來。
果然無聊的時候就不該看電視，睡覺才是真正對抗無聊的最好辦法。利貝緹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心中默想：就當今天是加班好了，只不過比平時都要晚，所以等她回來的時候它都已經睡著了。等它一覺醒來……不夠的話那就再睡一覺……
就又可以見到她了。
第二天，周奈上午和媽媽出門逛街，說是逛街，實際上目的很明確，就是那家買山楂餅的糕點店。兩人散步過去，大概也只花了二十分鐘左右。
途中還經過當地小有名氣的一幢寺廟，據說香火很靈，經網絡一宣傳，現在儼然已成了一處旅行打卡聖地。
剛好是中秋假期，游客不少，帶得周圍的街巷也十分熱鬧。
周奈買完山楂餅回來，又看上了街上的小吃鋪。
“想吃什麽就買，省得待會兒坐在車上無聊。”
明明只有半小時的車程，怎麽可能無聊，玩玩手機就過去了。不過周奈並不戳破，而是把自己剛買的鳳梨酥餅遞過去，“嗯嗯，媽你嘗嘗這個。”
“這什麽東西？”周女士露出嫌棄的表情。
“糕點，甜的。”
“我不吃，我就嘗一點。”盛情難卻，周女士掰了一小塊。
“怎麽樣？”
“你們小孩子愛吃這些東西，我不愛吃。”她把熱情推銷另一塊綠色糕點的女兒推回去，“你喜歡吃就多買點。”
她們這邊特產就是這種糕點類的，再好吃也不過就那幾個味兒，從小到大翻來覆去都膩了。也就這個周奈饞貓愛吃，上大學的時候還讓她給寄，也不知道櫻洲那邊有沒有。
櫻洲這裏是沒有的，雖然兩座城市相距不遠，可風俗習慣還是有一定差距。雖然櫻洲也有許多當地美食，可周奈在這裏，並沒找到和家鄉一樣好吃的糕點。
母女倆一起吃過中午飯，在家小憩片刻，差不多周奈就該出發了。
周女士把她送到公交站臺，兩人一起等車來。
“你看下東西都帶齊沒有？”她不放心地叮囑。
“帶了帶了。”只在家裏住一天，本來也沒多少行李，她背個書包就來了。
“嗯，帶齊了就好。身份證記得拿好。”
“知道的，我放口袋裏了。”
關切的話總是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周女士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
周奈盯著手機，上面顯示公交車預計還有3分鐘到站。
還有2分鐘。
還有1分鐘。
車快要來了。
周女士伸手順了順女兒的頭發，忽然靜靜地開口：“你那個工作要是不想做了，就回家裏來。我養你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我有存款的，”周奈小聲說道。她試圖讓氣氛輕松一些：“還沒有到啃老的地步啦。”
周女士沒有再說話。
車來了。
飛馳的列車緩緩減速，停靠在站臺邊。
“尊敬的各位旅客......櫻洲站......到了……”
溫柔的機械女聲在身後漸漸模糊，周奈順著人流下車。她穿過人來人往的車站大廳，走出火車站。
在花壇邊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壇怪人放棄研究鐵樹的葉子，朝她走過來。
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周奈不清楚自己的第一反應是驚喜還是驚訝。
“好像沒有告訴你會在這個點下車。”她難得的有一點不知所措。
“哼，很高興你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花壇怪人擡起冰藍色的眼睛掃了她一眼，又繼續盯著地面。
周奈：……
利貝緹和她並肩而行，但就是固執不看她一眼。兩個人走在一起，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想來接我的話，可以提前跟我說的。”
“只是突發奇想而已。”
“呃......我還以為你會說是偶然路過呢。”
“不相信就算了。”
周奈：……，好幼稚的家夥。
“你上輩子是屬鴨嘴獸的嗎？”嘴這麽硬。
“說人話，聽不懂。”
一個成熟的大人不會跟一只鴨嘴獸計較太多，周奈決定以德報怨。她從手裏拎出一個藍色禮盒遞給他，“喏，給你帶的特產。”
“真的嗎？”它不信。
盡管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但利貝緹還是伸手接過了。
“裏面是什麽？”
“是老家那邊的糕點，裏面有很多口味，應該會有你喜歡的。”
算她有良心，決定原諒她一點點。利貝緹不自覺地靠近了她。
周奈當然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不過如果指出來的話，這家夥又會鬧別扭的吧。
“所以你要怎麽回去，是和我一起等車嗎？還是說有什麽神奇的魔法陣可以‘嗖’的一下就到家裏？”
“這個地方等不到車。”利貝緹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選擇的位置。
“不會吧，導航上說是在這裏等啊。”周奈看了看手機，一副很信任的樣子。
“那是你導航出問題了。”它在旁邊上等她等了半天，這地方別說車，就是連條狗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看著他臉上露出那種“怎麽辦這家夥是個笨蛋，但我完全沒辦法說”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所以說，不會有人‘突發奇想’，中午12點就來這裏了吧？”周奈捂住嘴，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我才沒有，”利貝緹還不知道，人的耳朵，有時會通過變紅的方式來出賣主人。此時的它，只是覺得臉的兩側有一點點熱而已。
周奈還在笑個不停，顯然是不相信的樣子，它迫不得已只好了說實話：“我1點鐘才來的，1點鐘之後才算是下午吧！”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家夥。聽到這話，周奈的笑意更明顯了。
“難道沒有什麽道德的枷鎖來把你約束一下嗎？”她的良心到底在哪裏，它在這個超級無聊的廣場上等了她整整兩個多小時，她知道之後居然不停地在笑。天吶，任何有良心的家夥都不會是這種反應，她簡直比魔鬼還要冷酷無情，說實話，它都有點自愧不如了。
它的魔法陣畫在哪裏，它現在、立刻、馬上要回地獄冷靜一下。
完了，好像真的生氣了。
周奈努力收斂笑意，捏著他的衣角，小心地拽了一下。
“你生氣了？”
“沒有。”利貝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眾所周知，鴨嘴獸經常用否定表示肯定。
“對不起啦。”周奈誠懇地道歉。
一點誠心都沒有，它再理她就是狗。
“其實你可以直接發消息問我呀，”沒必要一個人傻乎乎地在這裏等這麽久。
利貝緹來車站接她這件事，讓周奈產生了一種奇怪又覆雜的心情。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人做過這件事。
在周女士的觀念裏，她已經是個大人了，可以自己坐車回家，當然沒有去接的必要。包括周奈自己也這麽想，她覺得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毫無必要的小事而已。所以，偶爾假期時候，朋友們向她吐槽家人有事不能來接自己，她總要絞盡腦汁試圖安慰對方，因為她實在不能理解這樣覆雜的心情。
現在她感覺，自己好像有點能理解了。這種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對方的心情，想做點什麽讓對方開心的心情。所以，總願意為對方花時間，去做一些本可不必的事情。
就像周女士做的炸小肉丸一樣，其實是一種愛的表達方式。
“發了也一下午沒人回。”利貝緹現在顯然很不開心。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是在睡午覺，醒來之後又去了書房，手機放在一邊，完全有沒看到消息。”
所以說這根本就不是重不重視的問題，她完全就是不在意吧。這麽一想，利貝緹感覺更氣了。
“而且，你沒有問這件事吧，”周奈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個下午的消息，“你那完全就是在和藍莓表白。”
拜托，那是它在睹物思人，現在的人到底懂不懂內斂和含蓄。利貝緹走的更快了。
“等等……不是，等下，我們不等車了嗎？”為什麽他越走越偏僻了。
“等你個……小土豆。”利貝緹努力控制不讓一些不優雅的語言從自己嘴裏溜出去。
“現在就帶你下地獄。”真想盡快解決這個可惡的人類，免得自己再遭受這樣的折磨。
魔法陣的圖案從地面上亮起，利貝緹一把將她拽進中間的圖案裏。
“不是……所以說，我要變成鬼了嗎？我的錢還沒有花完。”她看著手上的糕點，“是不是這些以後也吃不了了，那我現在再吃兩塊可以嗎？”她覺得像利貝緹這樣的壞脾氣的外國魔鬼，應該不會好心給她供奉祭品。
“你最好還是別吃。”利貝緹把她攏在懷裏，毫不客氣地讓她閉上眼睛。
魔法陣的傳送速度很快，周奈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這個有點淡淡鳶尾香氣的懷抱，甚至好像後頸處飛起的頭發還沒有落回去，腳掌就好像重新觸碰到了地面。
落地的第一感覺是——頭好痛，好像有誰把刺猬硬塞進她腦袋裏，現在刺猬身上豎起的每一根刺都在紮她的神經。
“衛生間在那邊，” 利貝緹打開房間門，試圖把她推出去。
“不要動我啦，我現在好想吐。”周奈眼冒金星，暈乎乎地順著後背傳來的力道往前走。
“我當然知道，所以你別想汙染我的房間。”
周奈覺得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圓形魚缸，現在因為受到外力而產生大幅度的搖晃，然後魚缸裏的水、金魚，還有水草小石子之類的全都嘩啦嘩啦地往外跑。
確認她不會因為一頭栽進嘔吐物把自己溺死後，某冷酷無情的魔鬼“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周奈發誓，魔法陣是比汽車還要讓人討厭的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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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明亮的光線一點一點變得昏暗，太陽慢慢落山了。陽臺上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小花，經過一個夏天的暴曬，變的所剩無幾，裝有泥土但不見植物的空蕩蕩花盆，堆積在陽臺的角落裏。
前幾天周奈還拿回一堆快遞箱，嚷嚷著要秋播什麽的，好像也沒見她真的播下去。
陽臺上僅剩的幾盆花，經受了整整一天的陽光照射，此時有點蔫不拉幾的，葉子下垂，莖稈也彎曲著。除了那盆“吵吵”，仍然精神抖擻，正在捕捉傍晚時分迷茫的小飛蟲們。
要不要澆點水？它看著那些萎靡不振的家夥們，有點兒猶豫。
還是算了，搞點營養液，至少保證它們能活到明天下午。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只在西方留下暗紅色的餘暉，夜幕緩緩升起。利貝緹回到室內，打開電視，晚間新聞正在準點播放。它按著遙控，連續換了好幾個臺，都沒找到自己想看的節目。
真是無聊透了。它幹脆打開播放歷史，找到了周奈之前看過的動畫片，裏面講的是什麽外星怪物的故事。當時周奈說要看這個的時候，它的評價是：非常幼稚。
利貝緹打開冰箱拿了點吃的，把嘰裏咕嚕的外星動畫片動作背景音，窩在沙發裏打開手機。
它想給周奈發消息，但最終卻什麽都沒發出去。利貝緹盯著許久沒有動靜的聊天框，心想自己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它在和周奈簽訂契約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填錯了位置。明明他才是主人，可為什麽現在卻像個愚蠢的傻瓜一樣，在期待對方的消息。
昏暗的客廳裏，電視上的動畫片播了一集又一集，屏幕的光芒明明滅滅，在墻上投出帶犄角的影子。
利貝緹用手撐著腦袋，興致缺缺地環顧這間不大的房子。
真奇怪，明明是如此狹窄的居所，居然也能讓它感受到和之前一樣的寂寞。
墻上的時鐘在滴滴答答地走動，早就過了周奈平時下班的時間，就算是加班，她也從來沒有這麽晚回來過。盡管它已經清楚的知道她今晚不會回來。
像忽然放棄了什麽似的，利貝緹關掉電視，一骨碌從沙發上起來。
果然無聊的時候就不該看電視，睡覺才是真正對抗無聊的最好辦法。利貝緹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心中默想：就當今天是加班好了，只不過比平時都要晚，所以等她回來的時候它都已經睡著了。等它一覺醒來……不夠的話那就再睡一覺……
就又可以見到她了。
第二天，周奈上午和媽媽出門逛街，說是逛街，實際上目的很明確，就是那家買山楂餅的糕點店。兩人散步過去，大概也只花了二十分鐘左右。
途中還經過當地小有名氣的一幢寺廟，據說香火很靈，經網絡一宣傳，現在儼然已成了一處旅行打卡聖地。
剛好是中秋假期，游客不少，帶得周圍的街巷也十分熱鬧。
周奈買完山楂餅回來，又看上了街上的小吃鋪。
“想吃什麽就買，省得待會兒坐在車上無聊。”
明明只有半小時的車程，怎麽可能無聊，玩玩手機就過去了。不過周奈並不戳破，而是把自己剛買的鳳梨酥餅遞過去，“嗯嗯，媽你嘗嘗這個。”
“這什麽東西？”周女士露出嫌棄的表情。
“糕點，甜的。”
“我不吃，我就嘗一點。”盛情難卻，周女士掰了一小塊。
“怎麽樣？”
“你們小孩子愛吃這些東西，我不愛吃。”她把熱情推銷另一塊綠色糕點的女兒推回去，“你喜歡吃就多買點。”
她們這邊特產就是這種糕點類的，再好吃也不過就那幾個味兒，從小到大翻來覆去都膩了。也就這個周奈饞貓愛吃，上大學的時候還讓她給寄，也不知道櫻洲那邊有沒有。
櫻洲這裏是沒有的，雖然兩座城市相距不遠，可風俗習慣還是有一定差距。雖然櫻洲也有許多當地美食，可周奈在這裏，並沒找到和家鄉一樣好吃的糕點。
母女倆一起吃過中午飯，在家小憩片刻，差不多周奈就該出發了。
周女士把她送到公交站臺，兩人一起等車來。
“你看下東西都帶齊沒有？”她不放心地叮囑。
“帶了帶了。”只在家裏住一天，本來也沒多少行李，她背個書包就來了。
“嗯，帶齊了就好。身份證記得拿好。”
“知道的，我放口袋裏了。”
關切的話總是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周女士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
周奈盯著手機，上面顯示公交車預計還有3分鐘到站。
還有2分鐘。
還有1分鐘。
車快要來了。
周女士伸手順了順女兒的頭發，忽然靜靜地開口：“你那個工作要是不想做了，就回家裏來。我養你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我有存款的，”周奈小聲說道。她試圖讓氣氛輕松一些：“還沒有到啃老的地步啦。”
周女士沒有再說話。
車來了。
飛馳的列車緩緩減速，停靠在站臺邊。
“尊敬的各位旅客......櫻洲站......到了……”
溫柔的機械女聲在身後漸漸模糊，周奈順著人流下車。她穿過人來人往的車站大廳，走出火車站。
在花壇邊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壇怪人放棄研究鐵樹的葉子，朝她走過來。
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周奈不清楚自己的第一反應是驚喜還是驚訝。
“好像沒有告訴你會在這個點下車。”她難得的有一點不知所措。
“哼，很高興你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花壇怪人擡起冰藍色的眼睛掃了她一眼，又繼續盯著地面。
周奈：……
利貝緹和她並肩而行，但就是固執不看她一眼。兩個人走在一起，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想來接我的話，可以提前跟我說的。”
“只是突發奇想而已。”
“呃......我還以為你會說是偶然路過呢。”
“不相信就算了。”
周奈：……，好幼稚的家夥。
“你上輩子是屬鴨嘴獸的嗎？”嘴這麽硬。
“說人話，聽不懂。”
一個成熟的大人不會跟一只鴨嘴獸計較太多，周奈決定以德報怨。她從手裏拎出一個藍色禮盒遞給他，“喏，給你帶的特產。”
“真的嗎？”它不信。
盡管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但利貝緹還是伸手接過了。
“裏面是什麽？”
“是老家那邊的糕點，裏面有很多口味，應該會有你喜歡的。”
算她有良心，決定原諒她一點點。利貝緹不自覺地靠近了她。
周奈當然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不過如果指出來的話，這家夥又會鬧別扭的吧。
“所以你要怎麽回去，是和我一起等車嗎？還是說有什麽神奇的魔法陣可以‘嗖’的一下就到家裏？”
“這個地方等不到車。”利貝緹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選擇的位置。
“不會吧，導航上說是在這裏等啊。”周奈看了看手機，一副很信任的樣子。
“那是你導航出問題了。”它在旁邊上等她等了半天，這地方別說車，就是連條狗都沒有。
“哈哈哈哈哈，”看著他臉上露出那種“怎麽辦這家夥是個笨蛋，但我完全沒辦法說”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所以說，不會有人‘突發奇想’，中午12點就來這裏了吧？”周奈捂住嘴，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我才沒有，”利貝緹還不知道，人的耳朵，有時會通過變紅的方式來出賣主人。此時的它，只是覺得臉的兩側有一點點熱而已。
周奈還在笑個不停，顯然是不相信的樣子，它迫不得已只好了說實話：“我1點鐘才來的，1點鐘之後才算是下午吧！”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家夥。聽到這話，周奈的笑意更明顯了。
“難道沒有什麽道德的枷鎖來把你約束一下嗎？”她的良心到底在哪裏，它在這個超級無聊的廣場上等了她整整兩個多小時，她知道之後居然不停地在笑。天吶，任何有良心的家夥都不會是這種反應，她簡直比魔鬼還要冷酷無情，說實話，它都有點自愧不如了。
它的魔法陣畫在哪裏，它現在、立刻、馬上要回地獄冷靜一下。
完了，好像真的生氣了。
周奈努力收斂笑意，捏著他的衣角，小心地拽了一下。
“你生氣了？”
“沒有。”利貝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眾所周知，鴨嘴獸經常用否定表示肯定。
“對不起啦。”周奈誠懇地道歉。
一點誠心都沒有，它再理她就是狗。
“其實你可以直接發消息問我呀，”沒必要一個人傻乎乎地在這裏等這麽久。
利貝緹來車站接她這件事，讓周奈產生了一種奇怪又覆雜的心情。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人做過這件事。
在周女士的觀念裏，她已經是個大人了，可以自己坐車回家，當然沒有去接的必要。包括周奈自己也這麽想，她覺得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毫無必要的小事而已。所以，偶爾假期時候，朋友們向她吐槽家人有事不能來接自己，她總要絞盡腦汁試圖安慰對方，因為她實在不能理解這樣覆雜的心情。
現在她感覺，自己好像有點能理解了。這種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對方的心情，想做點什麽讓對方開心的心情。所以，總願意為對方花時間，去做一些本可不必的事情。
就像周女士做的炸小肉丸一樣，其實是一種愛的表達方式。
“發了也一下午沒人回。”利貝緹現在顯然很不開心。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是在睡午覺，醒來之後又去了書房，手機放在一邊，完全有沒看到消息。”
所以說這根本就不是重不重視的問題，她完全就是不在意吧。這麽一想，利貝緹感覺更氣了。
“而且，你沒有問這件事吧，”周奈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個下午的消息，“你那完全就是在和藍莓表白。”
拜托，那是它在睹物思人，現在的人到底懂不懂內斂和含蓄。利貝緹走的更快了。
“等等……不是，等下，我們不等車了嗎？”為什麽他越走越偏僻了。
“等你個……小土豆。”利貝緹努力控制不讓一些不優雅的語言從自己嘴裏溜出去。
“現在就帶你下地獄。”真想盡快解決這個可惡的人類，免得自己再遭受這樣的折磨。
魔法陣的圖案從地面上亮起，利貝緹一把將她拽進中間的圖案裏。
“不是……所以說，我要變成鬼了嗎？我的錢還沒有花完。”她看著手上的糕點，“是不是這些以後也吃不了了，那我現在再吃兩塊可以嗎？”她覺得像利貝緹這樣的壞脾氣的外國魔鬼，應該不會好心給她供奉祭品。
“你最好還是別吃。”利貝緹把她攏在懷裏，毫不客氣地讓她閉上眼睛。
魔法陣的傳送速度很快，周奈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這個有點淡淡鳶尾香氣的懷抱，甚至好像後頸處飛起的頭發還沒有落回去，腳掌就好像重新觸碰到了地面。
落地的第一感覺是——頭好痛，好像有誰把刺猬硬塞進她腦袋裏，現在刺猬身上豎起的每一根刺都在紮她的神經。
“衛生間在那邊，” 利貝緹打開房間門，試圖把她推出去。
“不要動我啦，我現在好想吐。”周奈眼冒金星，暈乎乎地順著後背傳來的力道往前走。
“我當然知道，所以你別想汙染我的房間。”
周奈覺得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圓形魚缸，現在因為受到外力而產生大幅度的搖晃，然後魚缸裏的水、金魚，還有水草小石子之類的全都嘩啦嘩啦地往外跑。
確認她不會因為一頭栽進嘔吐物把自己溺死後，某冷酷無情的魔鬼“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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