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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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桂香
趙風贏對雙胞胎看人的眼光不可置否，但接到妹妹眼神暗示的他還是十分上道。
他神色一轉，面色親切了幾分，朝於冬拱手寒暄道：“在下趙家家主，也是那兩個孩子的大哥，”他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道：“觀道長不似本地人氏，不知道長師承何處？”
於冬：啊……這種客套又不失禮貌的表情，和她爹簡直一模一樣，果然都是練過的嗎？
自動把人歸好類之後，於冬再看趙家家主，眼神裏都帶著幾分迷之親切了。
她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麽，於是很坦然地開口：“我道號知安，自幼在蘭溪鹿鳴觀隨師父修行，此行出門游歷，在一林間廟宇中偶遇貴府公子小姐，兩人以身上所有銀兩交易，托我將他們平安帶回長清家中。”
“蘭溪路遠，想來那鹿鳴觀也是一處神仙寶地，能養出道長這般心性堅毅、扶危濟困之人。”趙風贏神色淡淡地吹捧，顯得倒有幾分真情。
於冬：這是沒聽說過的意思對吧……畢竟鹿鳴觀只是一處在本地都鮮為人知的小小觀宇而已。
這家夥可真能吹啊，說這種話都不覺得尷尬，不愧年紀輕輕就當上家主了……
算了，反正她收了雙胞胎的零花錢這事算是在家長面前過了明路了。
“家主過譽了，因緣巧合而已，倒是二位公子小姐，臨危不亂，樂觀堅強，相互扶持，手足情深，一路上熱情為我介紹了不少本地風物特色。”不就是吹嘛，她也會。
而且於冬覺得自己說的是真心話，她真的覺得雙胞胎的性格不錯，感情又好。
相互扶持？手足情深？趙風贏想起那對從小鬧大到的雙胞胎兄妹，充滿探究地看了一眼於冬，確認在眼前這人不是在陰陽怪氣。
神色平和，面色誠懇，氣息平穩。她居然是真心這麽認為的麽？
真的是在誇他的弟弟妹妹嗎？除了瑾姨和家中老人，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眼拙溺愛之人？！！！
趙風贏震驚，但不妨礙他高興，因此十分愉悅地開口：“他們兩個那點小錢不過小打小鬧，道長安心收下便是，稍後我命人備二百兩黃金，正式酬謝道長救命之恩。”
他話音加重“正式”二字，意思很明顯——之前只是家裏小孩子不懂事，趙府家大業大，用小孩零用錢抵消救命之恩傳出去叫人笑話。
於冬：啊？
“臨近正午，舍弟舍妹頑劣，想必道長一路多有勞累，不如先上座喝茶，或到客房休息片刻，隨後我命府中設宴奉謝。”
於冬：啊？
“府中廚子頗有幾分手藝，會做幾道本地菜肴，一餐便飯，請道長勿要推辭。”
趙風贏確實沒有謙虛，畢竟他們也不知道今天他們會回來，自然沒有什麽鄭重準備。不過知道府中失蹤多日的二公子和小姐，被一好心道人帶回家後，廚房的大師傅足了勁，拿出看家本事，燒了不少好菜。
大概是考慮到道人身份，餐桌上特意避開了四葷五辛。
桌上的菜肴精細、調味講究、火候恰到好處，食材新鮮上乘，果然不同凡響。
聽聞於冬決定在長清待幾日，雙胞胎熱情不已，揚言要帶著道長嘗遍美食、賞遍美景。
於冬：……
趙風贏看出她的為難，及時出聲解圍：“你們兩個，已經落下一個月的功課了。”
“啊？”
“大哥，我們倆剛剛死裏逃生，怎麽一回來就提功課啊。”
“既然是死—裏—逃—生，那就給我在家好好修養！”
雙胞胎看了看又在擦眼角的瑾姨，自知失言，只好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大哥。
真是的。
對著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趙風贏扶額嘆氣，讓步道：“明天一天，你們帶道長熟悉熟悉，之後就給我好好待在家裏。”
“好也！”
“大哥最好啦！”
人來人往的街上，於冬拿著手中的攻略，認真思考著下一步該去什麽地方。
得知她要辭行，雙胞胎死纏爛打，連夜寫了一份攻略塞給她，並說這是他們問遍府中所有人整理出來的一份游玩攻略，上面詳細記載了什麽地方的東西好吃，哪裏的泉水一定要去看一看……之類的事情。
“聚散終有時，有緣再相會。”
“祝道長一路平安順利。”雙胞胎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別。父親母親早逝，大哥一個人看顧偌大的家業，分身乏術，只能對他們嚴加看管。他們從小到大都生長在長清，難得這一次大哥沒空，他們兩個借送禮的機會去了一趟藺州，還沒玩夠，就遇上了所謂的“山匪”，恐怕將來有很長一段時間家裏都不會讓他們出遠門了。
雙胞胎對視一眼，對那派出“山匪”的徐家老賊咬牙切齒。
遠處的一個白衣男子，隔著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白簡順著指引來到這座叫名叫長清的人類城池。這不是他第一次來人間，但這一次不一樣，他一路上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比如，萬一她已經成親了怎麽辦？他是要先哄騙她和離，還是直接變幻成她丈夫的樣子……要是她托生成了男子怎麽辦，這個倒好辦，他可以變作一個女子……萬一她家裏人不同意怎麽辦，它可知道棒打鴛鴦的橋段在人類的故事可是常客，是不是應該先去搞一座人類的府邸作為洞穴？
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轉世的人沒有前世記憶，所以她八成已經不記得它了！所以他該如何設計與她再次相識呢？
狐貍這幾天全在胡思亂想，連皮毛變黯淡了都無心關註。
但是，它萬萬想不到，她這輩子居然成了一個道士，會隨身帶著桃木劍和朱砂符咒的那種，危險的氣息它隔著老遠都聞到了。
真是天要亡它！狐貍簡直想跳起來咒罵天道，但它現在還披著人皮，不能做出這麽沒形象的樣子。
它只好繼續暗中觀察，遠遠地觀望了一番她身邊的幾個人類的命線。
嗯，血親，父母宮早無主，紫薇落兄弟宮……所以，這是她這一世的親人嗎？他記得她上一世和親人的關系似乎並不好，那這一世看起來還不錯 ，至少看起來還算和睦。
但為什麽想不開去做道士了！可惡！誒誒誒，怎麽分開了？
狐貍傻乎乎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她既然是道士，肯定就不住在家裏，所以現在是要回道觀了嗎？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那條黑狗會跟著她啊！不是吧！她居然抱它了！
狐貍暴怒，狐貍妒火中燒。
於冬抱起小黑，捏了捏它的腳爪，它的骨傷這麽多天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只不過還是不能長時間行走，也不能大幅度奔跑跳躍。
不過能恢覆成這樣已經很好了，街上人這麽多，她還是抱著吧，免得它走丟了。
於冬之前大概翻了翻雙胞胎給的攻略，他們兩個雖然看起來活潑外向，但字寫的卻意外端正，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他們大概問了很多人，有些地方的建議都相左，估計是以為她會對廟宇宮觀感興趣，還介紹了好幾頁長清有名又靈驗的道觀寺廟。
她看著這份充滿關切心意的紙張，感覺眼睛有些濕濕的。
“可惜道長你不能喝酒，我們這裏水好，釀出來的酒也甜。”對於趙雪晴來說，甜不甜是分辨酒液品質高低的重要指標。
“對啊，而且很香，不然道長你路過酒坊的時候聞個味兒也是好的。”趙雪霽陶醉地說道。
“你們兩個在胡說些什麽……”趙風贏頭疼，勸道士喝酒，虧他們想得出來。
呃，其實她可以喝的，鹿鳴觀修行並不禁酒，在觀裏時師叔幾個還經常拉著他們對飲來著，雖然實際上是想喝醉之後有人收桌子……
不過，她看了一眼趙家主頭疼的表情，還是不說好了。
嗯，決定了，現在，去喝酒。
狐貍看著她走進一家酒坊，良久，提著一個紅綢系著的小酒壇出來，往城外走去。
酒坊的娘子真是熱情啊，聽聞她是遠道而來，讓她試飲了許多，果然這種叫桂香的酒最出名也最好喝，入口柔順凈爽，桂香四溢。
在嘈雜的酒樓中喝這酒未免太浪費了，她決定去探訪一下傳說中的不老泉。
炎炎夏日，清冽的泉水邊水花四濺，在這樣的地方飲酒，簡直就是一種美妙的享受啊。
狐貍想起那一年的秋天，刺猬和往常一樣送來了許多蘋果，她覺得蘋果很甜，於是去山下買了壇子和酒曲，突發奇想要釀蘋果酒。
搗鼓完蘋果酒之後，她大概是上癮了，又開始做柿子酒。
她走以後，這兩個壇子沒有人管，柿子酒很快就壞了，散發出隱隱約約的惡心腐爛氣味。他不想扔掉，卻也不想和這種古怪難聞的氣味整天待在一起，於是捏著鼻子把那個壇子搬到了山洞外面。為了防止壇子被那些又蠢又壞的鳥妖打碎，他還在上面設了個防止破壞的小型陣法。
顯然他想多了，鳥妖對那個臭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那壇柿子酒，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裏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炸了，黏糊糊的灑了一地，下了好幾場雨才徹底沖幹凈。
有了壞柿子酒這個先例，他看洞穴裏那壇一直沒什麽動靜的蘋果酒也覺得十分危險，做好防護湊上去聞了聞，竟然隱隱約約聞到一股美妙而且充滿誘惑力的酸酸味道。
他心想：這麽好聞，那這一定就是酒了。
他想打開看看，但又十分猶豫，最後實在被這香香的酸味勾的受不了，還是揭開了封泥。
蘋果的清新香氣撲面而來，裏面的液體是透亮的琥珀色。他用指尖沾了一點，酸酸的，是他很喜歡的味道。
但她一定不會喜歡的，她只喜歡吃甜味的果子，那種自己很喜歡的紅色酸果，還是之前騙著她吃的。
蘋果酒真是太糟糕了。
他捂住眼睛，眼淚從指縫間流出來。
後來他忙於四處搜尋材料，完成招魂轉生的實驗，經常不回無逢山。等到他再想起那壇蘋果酒的時候，壇子裏的液體已經揮發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淺淺的清亮的底。
他舉起壇子一口飲盡。
什麽嘛，原來早就變成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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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一轉，面色親切了幾分，朝於冬拱手寒暄道：“在下趙家家主，也是那兩個孩子的大哥，”他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道：“觀道長不似本地人氏，不知道長師承何處？”
於冬：啊……這種客套又不失禮貌的表情，和她爹簡直一模一樣，果然都是練過的嗎？
自動把人歸好類之後，於冬再看趙家家主，眼神裏都帶著幾分迷之親切了。
她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麽，於是很坦然地開口：“我道號知安，自幼在蘭溪鹿鳴觀隨師父修行，此行出門游歷，在一林間廟宇中偶遇貴府公子小姐，兩人以身上所有銀兩交易，托我將他們平安帶回長清家中。”
“蘭溪路遠，想來那鹿鳴觀也是一處神仙寶地，能養出道長這般心性堅毅、扶危濟困之人。”趙風贏神色淡淡地吹捧，顯得倒有幾分真情。
於冬：這是沒聽說過的意思對吧……畢竟鹿鳴觀只是一處在本地都鮮為人知的小小觀宇而已。
這家夥可真能吹啊，說這種話都不覺得尷尬，不愧年紀輕輕就當上家主了……
算了，反正她收了雙胞胎的零花錢這事算是在家長面前過了明路了。
“家主過譽了，因緣巧合而已，倒是二位公子小姐，臨危不亂，樂觀堅強，相互扶持，手足情深，一路上熱情為我介紹了不少本地風物特色。”不就是吹嘛，她也會。
而且於冬覺得自己說的是真心話，她真的覺得雙胞胎的性格不錯，感情又好。
相互扶持？手足情深？趙風贏想起那對從小鬧大到的雙胞胎兄妹，充滿探究地看了一眼於冬，確認在眼前這人不是在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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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在誇他的弟弟妹妹嗎？除了瑾姨和家中老人，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眼拙溺愛之人？！！！
趙風贏震驚，但不妨礙他高興，因此十分愉悅地開口：“他們兩個那點小錢不過小打小鬧，道長安心收下便是，稍後我命人備二百兩黃金，正式酬謝道長救命之恩。”
他話音加重“正式”二字，意思很明顯——之前只是家裏小孩子不懂事，趙府家大業大，用小孩零用錢抵消救命之恩傳出去叫人笑話。
於冬：啊？
“臨近正午，舍弟舍妹頑劣，想必道長一路多有勞累，不如先上座喝茶，或到客房休息片刻，隨後我命府中設宴奉謝。”
於冬：啊？
“府中廚子頗有幾分手藝，會做幾道本地菜肴，一餐便飯，請道長勿要推辭。”
趙風贏確實沒有謙虛，畢竟他們也不知道今天他們會回來，自然沒有什麽鄭重準備。不過知道府中失蹤多日的二公子和小姐，被一好心道人帶回家後，廚房的大師傅足了勁，拿出看家本事，燒了不少好菜。
大概是考慮到道人身份，餐桌上特意避開了四葷五辛。
桌上的菜肴精細、調味講究、火候恰到好處，食材新鮮上乘，果然不同凡響。
聽聞於冬決定在長清待幾日，雙胞胎熱情不已，揚言要帶著道長嘗遍美食、賞遍美景。
於冬：……
趙風贏看出她的為難，及時出聲解圍：“你們兩個，已經落下一個月的功課了。”
“啊？”
“大哥，我們倆剛剛死裏逃生，怎麽一回來就提功課啊。”
“既然是死—裏—逃—生，那就給我在家好好修養！”
雙胞胎看了看又在擦眼角的瑾姨，自知失言，只好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大哥。
真是的。
對著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趙風贏扶額嘆氣，讓步道：“明天一天，你們帶道長熟悉熟悉，之後就給我好好待在家裏。”
“好也！”
“大哥最好啦！”
人來人往的街上，於冬拿著手中的攻略，認真思考著下一步該去什麽地方。
得知她要辭行，雙胞胎死纏爛打，連夜寫了一份攻略塞給她，並說這是他們問遍府中所有人整理出來的一份游玩攻略，上面詳細記載了什麽地方的東西好吃，哪裏的泉水一定要去看一看……之類的事情。
“聚散終有時，有緣再相會。”
“祝道長一路平安順利。”雙胞胎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別。父親母親早逝，大哥一個人看顧偌大的家業，分身乏術，只能對他們嚴加看管。他們從小到大都生長在長清，難得這一次大哥沒空，他們兩個借送禮的機會去了一趟藺州，還沒玩夠，就遇上了所謂的“山匪”，恐怕將來有很長一段時間家裏都不會讓他們出遠門了。
雙胞胎對視一眼，對那派出“山匪”的徐家老賊咬牙切齒。
遠處的一個白衣男子，隔著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白簡順著指引來到這座叫名叫長清的人類城池。這不是他第一次來人間，但這一次不一樣，他一路上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比如，萬一她已經成親了怎麽辦？他是要先哄騙她和離，還是直接變幻成她丈夫的樣子……要是她托生成了男子怎麽辦，這個倒好辦，他可以變作一個女子……萬一她家裏人不同意怎麽辦，它可知道棒打鴛鴦的橋段在人類的故事可是常客，是不是應該先去搞一座人類的府邸作為洞穴？
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轉世的人沒有前世記憶，所以她八成已經不記得它了！所以他該如何設計與她再次相識呢？
狐貍這幾天全在胡思亂想，連皮毛變黯淡了都無心關註。
但是，它萬萬想不到，她這輩子居然成了一個道士，會隨身帶著桃木劍和朱砂符咒的那種，危險的氣息它隔著老遠都聞到了。
真是天要亡它！狐貍簡直想跳起來咒罵天道，但它現在還披著人皮，不能做出這麽沒形象的樣子。
它只好繼續暗中觀察，遠遠地觀望了一番她身邊的幾個人類的命線。
嗯，血親，父母宮早無主，紫薇落兄弟宮……所以，這是她這一世的親人嗎？他記得她上一世和親人的關系似乎並不好，那這一世看起來還不錯 ，至少看起來還算和睦。
但為什麽想不開去做道士了！可惡！誒誒誒，怎麽分開了？
狐貍傻乎乎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她既然是道士，肯定就不住在家裏，所以現在是要回道觀了嗎？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那條黑狗會跟著她啊！不是吧！她居然抱它了！
狐貍暴怒，狐貍妒火中燒。
於冬抱起小黑，捏了捏它的腳爪，它的骨傷這麽多天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只不過還是不能長時間行走，也不能大幅度奔跑跳躍。
不過能恢覆成這樣已經很好了，街上人這麽多，她還是抱著吧，免得它走丟了。
於冬之前大概翻了翻雙胞胎給的攻略，他們兩個雖然看起來活潑外向，但字寫的卻意外端正，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他們大概問了很多人，有些地方的建議都相左，估計是以為她會對廟宇宮觀感興趣，還介紹了好幾頁長清有名又靈驗的道觀寺廟。
她看著這份充滿關切心意的紙張，感覺眼睛有些濕濕的。
“可惜道長你不能喝酒，我們這裏水好，釀出來的酒也甜。”對於趙雪晴來說，甜不甜是分辨酒液品質高低的重要指標。
“對啊，而且很香，不然道長你路過酒坊的時候聞個味兒也是好的。”趙雪霽陶醉地說道。
“你們兩個在胡說些什麽……”趙風贏頭疼，勸道士喝酒，虧他們想得出來。
呃，其實她可以喝的，鹿鳴觀修行並不禁酒，在觀裏時師叔幾個還經常拉著他們對飲來著，雖然實際上是想喝醉之後有人收桌子……
不過，她看了一眼趙家主頭疼的表情，還是不說好了。
嗯，決定了，現在，去喝酒。
狐貍看著她走進一家酒坊，良久，提著一個紅綢系著的小酒壇出來，往城外走去。
酒坊的娘子真是熱情啊，聽聞她是遠道而來，讓她試飲了許多，果然這種叫桂香的酒最出名也最好喝，入口柔順凈爽，桂香四溢。
在嘈雜的酒樓中喝這酒未免太浪費了，她決定去探訪一下傳說中的不老泉。
炎炎夏日，清冽的泉水邊水花四濺，在這樣的地方飲酒，簡直就是一種美妙的享受啊。
狐貍想起那一年的秋天，刺猬和往常一樣送來了許多蘋果，她覺得蘋果很甜，於是去山下買了壇子和酒曲，突發奇想要釀蘋果酒。
搗鼓完蘋果酒之後，她大概是上癮了，又開始做柿子酒。
她走以後，這兩個壇子沒有人管，柿子酒很快就壞了，散發出隱隱約約的惡心腐爛氣味。他不想扔掉，卻也不想和這種古怪難聞的氣味整天待在一起，於是捏著鼻子把那個壇子搬到了山洞外面。為了防止壇子被那些又蠢又壞的鳥妖打碎，他還在上面設了個防止破壞的小型陣法。
顯然他想多了，鳥妖對那個臭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那壇柿子酒，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裏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炸了，黏糊糊的灑了一地，下了好幾場雨才徹底沖幹凈。
有了壞柿子酒這個先例，他看洞穴裏那壇一直沒什麽動靜的蘋果酒也覺得十分危險，做好防護湊上去聞了聞，竟然隱隱約約聞到一股美妙而且充滿誘惑力的酸酸味道。
他心想：這麽好聞，那這一定就是酒了。
他想打開看看，但又十分猶豫，最後實在被這香香的酸味勾的受不了，還是揭開了封泥。
蘋果的清新香氣撲面而來，裏面的液體是透亮的琥珀色。他用指尖沾了一點，酸酸的，是他很喜歡的味道。
但她一定不會喜歡的，她只喜歡吃甜味的果子，那種自己很喜歡的紅色酸果，還是之前騙著她吃的。
蘋果酒真是太糟糕了。
他捂住眼睛，眼淚從指縫間流出來。
後來他忙於四處搜尋材料，完成招魂轉生的實驗，經常不回無逢山。等到他再想起那壇蘋果酒的時候，壇子裏的液體已經揮發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淺淺的清亮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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