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全文完】 共結連理,攜手……

關燈
第43章 【全文完】 共結連理,攜手……

出了正月, 朝堂上發生了不少大變故。

從南州回京的晉王裴珩在並州境內遭遇刺殺,重傷不治,死在異地他鄉, 經當地縣丞審問, 行兇者是平昌王蓄養的死士,因晉王下令將平昌王的首級懸於城門一月,幾人見了故主的首級, 憤憤難平,才蓄意刺殺報覆。

事情原原本本寫在奏折中,呈到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原本還為戰亂平定感到開心, 突然得知堂兄死了, 恍然覺察裴家只剩他一顆獨苗, 壓力倍增,積郁成疾。

養好傷後,景延沒急著回京覆命, 與沈姝雲一同留在南州重建被戰亂摧毀的城墻民宅。

他查抄了平昌王的田宅家產,散給叛軍的殘兵敗將,叫他們回家務農置田, 大開糧倉,賑濟全南州的流民百姓。

三個月過去,南州的軍備整齊,百姓有了住所和田地耕種,已是一番欣欣向榮之景。

景延率軍北上,沿途遣散將士回鄉,到京城時,六萬大軍只剩兩萬精銳, 仍是旁人觸不可及的強大力量。

進得朝堂,恰逢小皇帝臥病在床,無法理政。太後生怕提拔其他高官世家的子弟,會成為景延的眼中釘,便哄著小皇帝寫下了賞賜詔書,封他為攝政王,代理政事。

聖旨在朝堂上宣讀,底下文臣武將反應不同,紛紛看向景延,等待著他的反應。

這是裴家的江山,景延出人出力平定了戰亂已是忠心耿耿,雖說攝政理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可景延如今的地位,不需要擔這責任,也足以擁有比擬皇帝的權力。

大部分人猜想他不會接旨,武將哪裏懂朝堂上的門道,又因先前抄了劉家和吳家,在文臣圈子裏落下了不大好的名聲,這會兒一頭紮進去,哪怕做得再好,也只是給皇帝擦屁股,文臣不會真心敬重他,能得什麽好。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景延跪在金鑾殿上,高呼“謝主隆恩”,雙手接過了聖旨。

文臣武將皆是震驚:景延的武力地位已非常人能及,正是該躺下享福的時候,卻接下這燙手山芋,他圖什麽呢?

半個月後,春試出榜,眾人才看明白景延的作為。

他任用直臣,與翰林院清流之首徐鶴年交好,上下整治貪腐,一旦發現貪汙受賄,便帶兵抄家充國庫,滿京上下的官員,沒有一個逃得過他的審查。

攝政僅兩個月,菜市口處死的官員,上至尚書,下到九品司儀,足有二十多人,流放邊疆的更是數不勝數。

官場職位空出大半來,皆被翰林院的文官補上,再有不足,便從新科中榜的進士中挑了底細幹凈的上來補足。

半年後,經過天翻地覆的血洗,國庫充進三百多萬兩銀子,朝堂更是大換血,少了蒼老疲憊的面孔,多了年輕向上的新人。

有景延的護航和支持,新官員推行修生養息的新政,更有有志者,選擇下放去地方州府縣城中歷練,不過一年,地方農耕便野,百姓豐衣足食,大周已是一副嶄新景象。

京城,祥雲醫館。

未到晌午,醫館外已排了長長的隊伍,都知道醫館坐診的沈大夫醫術精湛,診金低廉,每隔五天才到醫館中坐診半日,誰家有個小病小痛,都樂意找她看。

“怎麽又是這麽多人排隊,上回我來沈大夫這兒看病,排了兩個多時辰才輪上。”

“誰沒有個病癥呢,連當今聖上都臥病在床,從去年春天到今年夏天,病情一點起色都沒有,該不是得了跟先帝一樣的病吧。”

“那聖上怎麽不請沈大夫進宮看病?我瞧沈大夫什麽病都會治,要是讓她進宮走一趟,說不準能治好聖上的病呢。”

“你怎麽知道聖上沒找沈大夫呢,這人各有命,身體底子不好,吃再多藥都沒用……”幾個排隊的病人靠在醫館門邊的陰涼下,小聲聊著,耳聽他們的話越來越歪,王安濟從櫃臺裏走出來,“路過”幾人身邊,小聲提醒了句“切勿妄言”,見幾人住嘴,才繞了一圈走回櫃臺中繼續忙活收賬。

沈姝雲坐在桌後為人診病,陪在桌邊記藥方的人,是她已經三歲的小侄子。

王大寶寫字歪歪扭扭,寫完一張藥方拿給王安濟,做爹的便能輕易分辨他寫下的藥材,念給夥計去抓藥。

醫館內外分外熱鬧,沈姝雲被人包圍,忙碌之餘,淺淺回憶起那個冬日的大雪,距今已有一年半了。

午陽高升,門外長街上傳來馬蹄聲。

青年在門前勒馬,身段輕巧的躍下馬背,見沈姝雲坐在桌後,眼前是一排看不到尾的病人,坐在她跟前的那個病人還恬不知恥的盯著她的臉看,不由得皺起眉。

走上前去按住病人的肩膀,冷聲道:“你是來看病還是來看大夫的?”

手掌的力道按的病人慌忙痛呼,連聲求饒,“好漢饒命,我不敢了,不敢了。”

沈姝雲無奈地給青年使了個眼色,他才松開手,低聲在那人耳邊威脅,“再管不住你的眼珠子,我替你摳出來。”

後頭人看著好戲,忍不住在心中戲謔。

一看那人就是新來的,不知道沈大夫有個了不得的未婚夫,虧的只是看了兩眼,這要是敢對沈大夫動手動腳,也不用拿藥了,只怕要被打一頓,還得扭送去順天府,罰掃一個月的大街。

“你怎麽過來了?”沈姝雲在忙碌的間隙擡頭看他。

“說了午時回家,我從兵部回家沒見你,就改道過來接你了。”青年身姿挺拔,十九歲的年紀,生得又高又壯,站在醫館裏,比最高的男人還要高出半頭去,如鶴立雞群。

“已經午時了?”沈姝雲探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打從早上來到醫館,就一刻不停地給病人看診,不知覺時間過得那麽快。

“回家?”景延抱起雙臂,等她答覆。

沈姝雲點點頭,她看診收費低廉,不以此為賺錢的法門,便要守規矩,不能搶了別人的飯碗,讓其他的大夫吃不上飯。

景延伸手拉她起來,轉頭跟櫃臺裏的王安濟打了個招呼,“阿兄,我帶姝雲回家了。”

王安濟回以微笑,“好,路上慢些走。”

二人同乘一馬,在盛夏的暖陽中,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回到了靖安王府,便是原先的景府換了個門匾。

到門外,景延下馬,把人抱下來。

走進府門,手便迫不及待的牽上了她的手,說:“我請人算了,三天後便是好日子。”

“什麽?”沈姝雲沒反應過來,轉過臉看他亮晶晶的眼睛。

景延紅著臉垂下眼睫,緩緩說起,“這一年多是忙了些,我不處理完那些爛攤子,哪好意思跟你提,如今萬事皆入正軌,我這個攝政王也不算枉擔虛名。此時娶你,才不算是拖累了你。”

娶……沈姝雲回過神。

這一年半,景延忙,她也閑不到哪裏去,手裏賺的銀子多到數不過來,便各處散財,又是捐錢修堤壩,又是去田間尋訪藥草,做起草藥種植生意。

平日裏忙歸忙,可回了家,二人仍舊如往常般同睡一榻,說些閑話,做些好事。

她臉上一熱,點頭答,“那就三天後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景延忍不住揚起嘴角,顧不得院子裏還有下人,徑直將她攔腰抱起,在她眉間親了又親。

王府裏熱火朝天的準備操辦喜事。

出嫁前一天,她回了王家,入夜,絮娘悄悄摸進她房裏,塞給她一本小冊子。

“小妹,你與靖安王爺同住近兩年了,你們之間應該……沒有……吧?”絮娘壓低聲音問。

燭火映出沈姝雲一張紅透的臉,默默搖頭,攥緊了那冊子。

絮娘松了口氣,“原本我只當你們是結拜的姐弟,哪想從南州回來,你竟說與他有情,當真嚇了我一跳。”

她拉住沈姝雲的手,像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地叮囑,“這夫妻過日子跟談情說愛不同,他又是位高權重的王爺,若婚後,他變了脾氣或是待你不好了,盡管回家裏來,我跟你阿兄早給你在蘇杭一帶置了田產,但凡你日子過得不順心,咱們就走得遠遠的,再不沾京城的地界。”

說完了兜底的後手,又換上和善的面孔,“自然,我看他對你數年如一日的情深意長,也不像是會變心的,只盼你們甜甜蜜蜜,早點生個胖娃娃。”

沈姝雲安靜聽著,心裏又甜又酸,久久沒有實感——明天,她就要嫁人為婦了。

“這冊子,你晚上慢慢看。再有不懂的,明天洞房的時候,就聽王爺的,他要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省得弄傷了自己。”

沈姝雲越聽越耳熱,腦海中浮現那兇器的模樣,要來實在的,可不是要弄傷人嗎。

她送走了絮娘,坐到燭火邊,借著昏黃的燭光翻開了冊子,只看一眼便羞紅了臉……原來還有這種姿,勢?

隨意翻看兩眼,匆匆合上冊子,只覺無處安放,最後將它塞到了嫁妝箱子底下。

*

靖安王爺成親,左右擡了十箱銅錢,沿街大把大把的散喜錢、喜餅和喜糖,半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等在迎親路上接喜氣。

景延擡進王家的三十箱聘禮,王家盡數添進了沈姝雲的嫁妝中,連著王家置辦的二十箱嫁妝,堪稱十裏紅妝。

新娘坐在轎中,蓋頭下純金打造的鳳冠隨著輕晃的花轎微微擺動,發出清脆悅耳的叮鈴碰撞上,一張粉嫩的面孔點綴著玫瑰色的口脂,眉目低垂,心緒難平。

她從不向往男婚女嫁,看多了豪門大族對錢權的俯首稱臣,情愛不過是最易掌控的工具。

今日,她卻要嫁給這世間權勢最盛的男子,與他分享彼此的餘生。

若不是他,榮華富貴的門戶也要再三思量,若是他,即便務農耕織也過得。

她微微一笑,再不疑慮其他。

歡笑聲和喜樂聲填滿了耳朵,花轎停在王府外,外頭的喜婆剛撩開門簾,一只長滿粗繭的手便伸了進來。

沈姝雲將手搭在那手上,被他扶出來。

“新娘跨火盆,紅紅火火,喜氣盈門!”

她循著聲音,被身邊人引著去跨火盆,被蓋頭遮掩的視線只能低著去看,剛看到火盆的邊緣,就感到搭在掌心下的手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她整個人便撞進他結實溫暖的胸膛。

在賓客和圍觀百姓的哄笑聲中,沈姝雲被打橫抱起,散開一席喜紅的裙邊。

青年長腿一擡便跨過火盆去,抱著盛裝的新娘,臉上不見吃力的神情,嘴角是難掩的喜色,踩上門前臺階,走進府中,直到走進前廳才將人放下。

拜完天地,喜婆和侍女攙扶著沈姝雲進洞房,遠離了喧鬧的前廳,耳根才清靜下來。

她遣了喜婆到門外去,又念著外頭賓客宴請至少要到黃昏才結束,還有兩個多時辰的空檔,便叫秋池去廚房拿些點心來,早起到現在,她沒吃多少東西,現下正餓的厲害。

“娘娘,王爺怕您餓,叫廚房給您備的小菜,您嘗嘗合不合胃口。”秋池端著四菜一湯進來。

聞到熱騰騰的飯菜香,沈姝雲忙撩起了蓋頭前沿,提著厚重的裙擺坐到桌邊,小口小口吃了起來,等吃的差不多了,才說。

“不必叫娘娘,叫夫人就是。”她不喜歡高入雲端的虛榮感,從南州回來後,只做他的“阿姐”,做祥雲醫館的大夫,不再搭理那些貴婦人們的宴請,也沒心思擺王府家眷的派頭,成婚後也是一樣的。

“是。”秋池應和著,收起桌上的碗筷。

天色漸漸深了,院外傳來腳步聲,秋池到門外去候著,沈姝雲忙在床沿上端正了坐姿,將蓋頭落回去。

眼前是一片旖旎的紅,她只能看到走到面前的紅色衣擺,聽他壓抑著激動的呼吸聲。

蓋頭被挑起,燭光和青年的身影一起照進她眼中。

十九歲的青年,穿一身紅底鎏金喜服,高大的身軀撐起寬大的外袍,緊實的軀體包裹在層層衣衫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對著她微微勾唇,未發一言,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在沈姝雲茫然的註視下,他得意一笑,拇指輕輕碾過沾在自己唇上的瑰色口脂,舌尖舔了下,輕嘆一聲,“好甜。”

沈姝雲倒吸一口氣,害羞地低下臉來,“你是不是喝多了。”

“沒。”他走去桌邊,雙手拿起兩杯合巹酒,又走回到她面前,“今天這樣的大日子,我怎麽喝醉。”

景延坐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酒。

沈姝雲楞楞看著酒杯,目光往門外逡巡,“喜婆怎麽不進來?”

正說著,一只手捏在她下巴上,將她的臉轉了回來,對上青年紅撲撲的臉,。

“我叫她們都退到院子外頭去了。”說著,指節意味分明的在她腕骨上摩挲,漆黑的眼底是說不出的炙熱,“今日的繁文縟節已經夠多了,此刻,我只想和夫人呆在一起。”

發覺他稱呼上的變化,沈姝雲沒有深究,捏著酒盞,同他交纏手臂,喝下交杯酒。

溫熱的酒入喉,身子裏如同落下一團熱氣,由內向外散出熱來,漸漸生出潮悶來,不自然的拉了拉領口。

“還是喝不慣?”景延微笑著看她,將酒杯放回桌上,重新走回床邊,一邊邁步,順手脫了大紅的外袍,解了頭頂的金冠。

新娘子兩頰升上潮紅,仍帶著清明的眼睛水靈靈地望向他,看得他心底那股沖動更加熱烈,忍不住滾了滾喉結。

俯身去替她摘下鳳冠,發釵,柔順的青絲如瀑般從指間垂落,撩撥得景延心猿意馬。

他擡手輕輕撫上她紅潤的面頰,在她“唔嗯”的應答聲中,吻上她的唇瓣,攫取她唇齒間濃醇的酒香和口脂的甜膩,越陷越深。

沈姝雲感覺周遭的空氣越來越潮濕,腰帶被扯松,一雙小心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正層層剝去喜服,身上的重量減輕,白嫩的肌膚接觸到空氣後,那雙手挪去她腰間,緩緩將她放倒在床上。

“蠟燭……”喘息的間隙,她雙手推在青年胸口,示意他將燭光熄滅。

一向沈穩的青年,此刻急躁的不成樣子,肌膚泛紅,莽撞又躁動,將她揉在懷裏,吻了又吻。

“你我大婚,洞房的紅燭要燃到天明,才是好意頭。”他惡作劇般撐起半邊身子,描摹她暴露在燭光中曲線分明的胴*體。

酒勁上頭,又被吻到神志得黏黏糊糊的,沈姝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得擡起手臂去夠床帳。

指尖觸及床帳時,溫柔的掌心附上來,替她放下了床帳,遮住透進來的燭光,落下一片昏暗的陰影,藏起了她被水霧朦朧的雙眼。

“阿姐,抱緊我……”

“阿延……”

紅燭泣淚,素白生花,有情人終成眷屬。

*

夜半時分疲憊睡去,再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一身的汗濕不知何時被洗凈,身上除了些許酸*軟,與尋常並無不同。

沈姝雲嘗試著翻身,一動才發現,身子骨像散了架似的,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委屈地擡眼,正對上一雙凝視著她的鳳眼,四目相對,心底便湧出濃濃的甜蜜來,思及昨夜的溫柔愛意,因身子不適生出的那點小委屈,還沒出口就散去了。

她抿唇,抓著被沿往臉上蒙,羞於見他白日裏赤*身裸*體的模樣,卻見他微笑著,從身後拿出一本小冊子來,在她面前搖了搖。

沈姝雲覺得那冊子眼熟,“是什麽東西,你從哪兒拿的?”

景延緩緩答,“我去箱子裏給你拿衣裳,不想從箱底裏翻出來這好東西。”

他聲音低沈喑啞,說著話便傾過身來,拿著冊子的手隔著薄被搭到她腰上。

沈姝雲眨眨眼,忍著腰疼坐起來,“都這個時辰了,該起了,你沒有公務要忙嗎,我得……得去……”

支吾了半天,也沒找到哪怕一件要即刻去做的事。幹坐在床上,疊好了放在床尾的衣裳都沒夠著,就被身後人攬住肩膀撈了回去。

“我頭回見這樣新鮮的,阿姐不想試試?”沙啞的嗓音響在耳後,沈姝雲耳根都酥了,軟在他懷裏,弱弱的搖頭。

她縮起肩背,擡手輕撫他的臉,“天都亮了,到晚上再說,成不成?”

已經折騰了一晚,瞧他精氣神十足的樣子,一旦起了頭,不知道又要弄到什麽時候。

她溫柔地看他,像往常一樣哄他,想著他應該不會太執著,哪想他圈緊手臂,溫熱的唇落在她頸肩親了又親。

青年已不是幾句好話就能哄乖的小狗,比起言語上交鋒,他選擇了用身*體邀請。

成婚第一天,沈姝雲便知道了什麽叫度日如年。

夫妻倆走出房門,已是第二天晌午。

沈姝雲一邁腿就發軟,景延便陪在她身邊,掌心貼在她後腰上撐著她的身子,才叫她這位王府的女主人,沒在下人面前失態。

夏日陽光正好,府裏種的花草生得蓬勃,暖暖的熱風迎面吹來,拂起輕薄的衣角。

王府下人不多,院子又大又清靜,蔥綠樹下垂落三千綠絲,隨風搖曳。

景延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抱著沈姝雲坐在自己腿上,摟著她的腰,鼻尖嗅著混合著彼此味道的體香,滿意地長舒一口氣。

沈姝雲仰頭看枝葉交疊間透進來的光,瞇起眼睛,一雙細嫩的胳膊軟軟的掛在他肩上,安靜的享受陽光與清涼。

低頭看他,明明長了幾歲,性子卻越發黏人,一刻不離地黏在她身邊,行要牽手,坐要抱在一塊兒,不像從少年變成男人,倒像是越活越孩子氣。

看著他枕在自己胸口的臉,她心底蔓延開一股淡淡的欣慰。

她知道景延變了,變得更成熟,更有王者風範,只在她面前,顯露出最“見不得人”的幼稚和脆弱,像是夫妻間只容彼此知曉的小秘密。

“阿延。”她輕聲喚他。

景延擡眼,眼睫在光影的照射下閃著細膩的光,維持著親密無間的距離,看她的眼。

“你會做皇帝嗎?”

聞言,景延輕笑一聲,好奇問:“阿姐聽到什麽風聲了?”

“之前,宮裏請我去給皇帝看病,我看他的面相,恐難以長久。”沈姝雲神情躲閃,低聲道,“他有意試探我,想禪位與你……我不願摻和進朝堂爭鬥,便沒有早跟你提。”

“無礙。”景延擡了下腿,將人抱得再緊些,雲淡風輕道,“我對皇位沒有興趣。”

“為何?”沈姝雲不解,都已經做到如此高位,真能受得了誘惑,不去觸碰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嗎。

“我知道你喜歡自由,怎麽舍得把你關進那四四方方的宮墻裏。”他微笑著,從她鬢邊理了一縷長發纏在指尖,送到唇邊輕吻。

這倒是個理由。

沈姝雲臉紅著看他,捏捏他的肩,叫他回神來,又問,“那你自己呢?”

“人有所得,必有所失。”他眼底澄澈,一身的狠厲和癡妄都消散在此刻溫暖的相擁中,嘆一聲,“知足常樂。”

聞言,沈姝雲笑了。

“我有了你,有了這個家,還要什麽萬裏江山。能一生與你相守,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他的聲音溫和平淡,語氣中滿是心臟被填滿的饜足和舒暢。

許是這平淡的幸福來得太不容易,沈姝雲心弦觸動,環起手臂,抱緊了他。

在他耳邊呢喃,那句早該說給他的話。

“阿延,我愛你。”

“我也是,很愛很愛你。”景延深吸一口氣,抱著她,便是托舉起了自己的整個世界。

只要有她,便再不奢求什麽。

你懂得我的孤獨,我充盈你的靈魂,彼此相伴相知,勝過世間璀璨。

陽光和暖,天晴風順。

任江山風雲變幻,朝堂波詭雲譎,只在這方家宅之內,有愛人相伴餘生,便心滿意足,再無遺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