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

關燈
第 149 章

三人一路和諧前往啟朝遺址走去,全程都是夏侯甲一人在嘰嘰喳喳,說到興奮之處,身上的腐肉還往下掉渣,普通人見了絕對扭頭就尖叫逃跑,完全沒有看下去的勇氣。

耳邊聽到淩黛偶爾哈哈哈的大笑聲,夏侯甲時不時欲言又止看她一眼,自從再次見面,她就特別好說話,即沒有和自己生氣,也沒有質問,仿佛之前自己不告而別,只是一場暫時的離開,重逢的非常絲滑。

看似沒有問題,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不質問,不生氣,不是憤怒,就是忍耐,還有最後一種——毫不在意。

淩黛是個性情中人,有委屈從不憋著,不在意自然也不會假裝。

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還在生氣。

夏侯甲摸了摸鼻子,頓時掉下一塊腐肉,森森白骨在夜空裏瑩瑩發亮,看的一向勳貴做派的高長恭十分不適,默默遠離一些。

“有氣別憋著,你這樣我怕。”夏侯甲小心翼翼覷了淩黛一眼,哪怕吵一架呢,她一路上都是笑瞇瞇的樣子,說實話,瘆得慌。

他們三個,一個腐屍,一個鬼帝,還有一個人,但她更像鬼,一路笑,之前的齟齬呢?以她小心眼的性子,不可能忘了。

“呵,假死脫身,當初主子差點把天師府的大長老弄死,你就眼看著,現在裝的挺像那麽回事。”高長恭面無表情陰陽怪氣。

當初就差一點就拿到輪回鏡,誰知道夏侯甲這廝突然出現,到手的功勞讓他搶過去,不給你添點堵,真以為老子是善人呢。

“少落井下石,你也不是趁著她懵懂的時候趁機認主麽。”夏侯甲當時還疑惑呢,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哪來這麽大的面子,現在可算是知道了,好家夥,從龍之功也差不多了。

兩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眼神對視的當口就直接吵起來了,也就沒看到淩黛眼睛閃過一絲暗茫,等她氣勢低沈,快速消失在兩人眼前的時候,剛把啟朝遺址打開的兩人,才恍然大悟,對視一眼,紛紛焦急起來,轉身就忘傀儡離開的方向快速奔去。

“壞了!”淩黛元神歸位的最後時刻,只聽到夏侯甲咬牙切齒,恨不得拿根繩子把自己綁在樹上吊死。

如果在往常時候,她可能會得意自己騙過老家夥,但到了如今這個情況,只能苦笑一聲,祈禱自己能夠再次天命加身吧。

誰也不知道向詩餘怎麽找到這裏的,彼時淩黛正在進行陣法的最後一步。

昔年帝俊賜予後羿一把“落日弓”,後來後羿又落日弓射下九個太陽,也不知道帝俊早知道,會不會後悔。

這世間一啄一飲皆有定數。

撮爾小國妄圖取而代之,作為偽日,實在不值得落日弓殺雞用牛刀。

當然了,這是張狂一些的說法,事實上,淩黛也根本找不到落日弓的下落,如果她是轉輪王的話,說不定還能夠嘗試一下。

但如今用帶著王氣的“鎮山河”做一把“落日弓”,箭頭揮向東瀛,還是在能力範圍之內的。

淩黛要趕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先一步將外敵解決掉,然後才能夠保證自己有足夠的精力對付餘孽。

“鎮山河”和“落日弓”,再加上轉輪王作為天生神祇能夠借用的天道法則,張弓滿弦,發射!

剎那間,風雲變幻,天地震動。

前一秒還天光大亮,隨著弓滿離弦,漫天濃雲密布,趁著風勢雨狂在混亂一團的天色中驟然降臨,天壓地,神降臨。

弓尾發出錚錚鐵器鏗鏘,裹挾著漫天死氣,如煌煌大日般勢不可擋,自天際俯沖,呼嘯聲伴隨著多年前苦難的命運,向著當年屠刀揮起的地方精準而去。

今日輪回終於在人間現世。

如果說曾經這片土地上四萬萬人的無辜逝去,是天地間的悲哀,那麽今日意義兩千五百人的死亡,也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雖然頭頂上的老大以天色表示了憤怒,垃圾再怎麽惡心人,也不是隨便讓小崽子踹翻垃圾桶的理由。

可惜天道再憤怒,因為三足鼎立僵持的緣故,也暫時拿她沒有什麽辦法。

為了瞞住老天爺的眼睛,淩黛之前不敢使用半分靈力,那一根根“鎮山河”之所以裹挾著王氣,全是她用自己的鮮血浸泡而成。

地動、山搖、海嘯起、火山出。

哀嚎聲、慘叫聲、求救聲。

只可惜,一切徒勞無功,這個鍘刀,終於在八十年後的今年,徹底了解這段恩怨。

淩黛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剎那間眼睛仿佛穿越萬水千山,看到了那片孤島上“可憐”的畜生們。

它們可憐嗎?

或許吧。

但誰不可憐呢。

如果不過是報應不爽罷了,要怨,也要怨鬼社中那群畜生。

雖然他們是壞種,但壞種也是種,滅種的殺孽,也只有作為掌管生死的轉輪王,和她無上的功德,才能互相抵消。

這一刻全世界都在震動,人間大量無主惡鬼的出現,終於撼動轉輪王最後一絲神魂,淩黛身體還立在原地,體內屬於轉輪王的元神慢慢脫離,無限拔高,如浩瀚煙海一般直立人間,腳踩大地,頭頂蒼穹,目視遠方,古井無波地註視著不遠處那一片狼藉,和無處可去,現在悲憤中的惡鬼們。

初死之時還算正常,隨著生前記憶恢覆,看到周圍親朋好友全部死亡,惡鬼們蔓延猩紅,身上鬼氣不斷攀升,幾息之間之前還生機勃勃的國家,已經淪為鬼國,人間生機正在不斷消亡。

就在這陰陽巨變的當頭,轉輪王的元神伸出手,一根指頭輕輕劃過,這片廢墟的國度上空,突然被一個巨大的死氣罩子籠罩。

“誰,是誰在暗處搗鬼,給本世子滾出來!”一個看上去就很愚蠢的年輕男子,森湧著鬼氣,對著頭頂突如其來的罩子叫囂。

剛質問一句,立馬被身邊的鬼刪了一巴掌:“閉嘴你個蠢貨。”來人明顯強勢,什麽情況都不知道,怎麽有臉囂張的。

“八嘎,你竟然敢和本世子動手,我要殺了你!”

“嗤,誰不知道你就是一個蠢貨、傻子、弱智、腦殘,現在大家都死了,活著的那套已經不管用了。”

“哈哈哈,我們忍你們一家已經夠久了,一家子親近□□的弱智,死了也腦子不正常。”

隨著死亡的出現,生前的階級快速消弭。

淩黛本來打算直接將他們打的魂飛魄散,之後將死氣投入地獄中用作耗材。

但目光停留在隨著國家消亡,而從鬼社中跑出來的不鬼不妖,頭上長著蛆的腦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鬼蛆時,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剛剛擡手把通往十八層地獄的王印拿出來,突然感覺淩黛的身體有一絲異樣,意識到被人摸了過去,只能臨時改變主意,用力將轉輪王印打入廢墟下,只冷冷留下一句:

“華夏冤魂不滅,爾等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元神歸位,淩黛剛睜眼,就對上淩湘君那雙美目含淚悲泣的眼:“你究竟腦夠了沒有,如此這般作為,手握鮮血,往後日日不得安寧,那樣的日子,是你想要過的嗎?”

又來了,就是這樣即訓斥又好像充斥著關心的行為,說真的,要不是淩黛已經逐漸蘇醒作為轉輪王時候的記憶,還有之前曾經在地府度過漫長的萬年時光,說不定真的會恍惚一下。

這一招真是屢試不爽,從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會演,上輩子該不會是個膠片成精吧?

淩黛不由得嗤笑,“清朝餘孽,向詩餘,我聽的故事版本裏,你可是個男人,你要不要臉,現在每天裝女人還裝的挺像那麽回事。”

小的時候突然有一天,淩湘君的性格天翻地覆,變得不再冷臉,開始實行軟刀子計劃,那個時候年幼不懂事,只一心以為那就是關心。

現在想來,哪裏是性格大變,分明是換了個人。

向詩餘一向喜歡這麽幹,瞅瞅把夏侯塵忽悠成什麽模樣了,現在還不敢相信呢,寧願每天當植物人都不願意醒來面對這一切。

當初知道自己從小孺慕的母親殼子裏是個男人的時候,淩黛都沒來得及生氣,直呼好家夥,還是你們這群蠻子會玩啊。

滿人都入關多少年了,溥儀那狗崽都有身份證了,你這個老餘孽怎麽還這麽會玩,真以為古代契兄弟呢?臉都不要了?瞅瞅把周圍那群男的忽悠的,身家性命壓在那根本沒有好處的棄嬰塔上。

你不應該姓向,應該姓劉來著。

清朝餘孽四個字一出,時刻不往八旗榮光的向詩餘立馬繃不住了,也不知道他什麽顏色的帶子,總之破防的非常明顯。

怒目而視,以一種封建老東西的眼神,從頭到腳掃視了淩黛一圈。

如果有人看過李漁的《閑情偶寄》,就會深刻的知道那個時代的男人,是以一種如何高高在上的姿態看待女性。

眼看撕破臉,向詩餘索性也不裝慈愛了,“看來你醒來了。”

短短六個字,直接把淩黛說的瞳孔一縮,頗為不可置信。

原來他知道!

難不成這就人間的男人?

你既然知道我是轉輪王,竟然還用一種獵手看獵物的姿態,真是找死不看日子,待本王神魂歸位,定要讓你嘗嘗地府十八層的刑罰。

淩黛到底還是個人,人性很快壓制住神性,被憤怒占據上空。

就是這麽一瞬,身體下落,不斷被拉入一片白茫茫之中,看著向詩餘得意洋洋的臉,逐漸失去意識。

最後關頭只能匆忙將趕屍陰鑼扔出去,順手給自己下了一個禁制,絕對不能錯過三天之後的大陣陣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