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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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淩黛要走,戰兵自認為沒有阻攔的立場,縱使心頭有百般困惑,手頭還有一團亂麻,也只能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再說旁的。

他以為淩黛急匆匆,肯定是去醫院看望朋友,之前她有多在乎朋友,大家都看在眼裏。

戰兵第二天去醫院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卻在病房和曾麻子大眼瞪小眼。

“咳咳,她沒回來?”

曾麻子一臉懵逼,老天奶,救命,誰也沒說該怎麽和這麽大級別的領導相處啊,快來個人救救我,在戰兵盡可能溫和,看在她眼裏依舊冷峻的眼神下,收起條件反射想要攤開的雙手,和聳起的肩膀,清嗓子,十分正經嚴肅回答。

“報告領導,淩黛今天早晨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讓我照顧桑樂戎,她有事情要辦,晚點過來。”說著掏出手機,正在找聊天記錄,突然一通電話打進來,麻子接聽,對面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她臉色突然慘白,踉蹌兩步,被戰兵及時扶住。

警方來電話,二姥姥和二姥爺被入室謀殺,老爸重傷送醫院,媽媽失蹤不見,家裏客廳只有淩黛昏迷,衣服上全是血,手裏還拿著一把帶血的匕首,那把匕首正是殺害二姥姥和二姥爺的兇器。

淩黛的為人,麻子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下來,就算是個傻子,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身邊的人是否心懷惡意。

她不覺得自己腦殘,腦殘到引狼入室的地步。

不說別的,退一萬步,就算淩黛真的不是個東西,可她圖啥呢。

千裏迢迢從湖北到重慶,飯不吃,覺也不睡,就是為了殺害兩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她圖啥呢。

麻子不懂,但是淩黛出現在自己家的時機,確實巧合,還是在隱瞞自己的前提下。

淩黛肯定是被冤枉的,但問題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家,老爸昏迷,老媽失蹤,姥姥姥爺被害,麻子現在肯定得回去,但是桑樂戎怎麽辦,她還沒醒來。

如果在往常,還可以把梅南叫過來,但現在,小奶奶快不行了,他根本騰不開手過來,如果小奶奶徹底不在了之後,他不能離開趕屍寨半步。

接電話的時候,麻子手抖,不小心點開揚聲器,戰兵聽了個全套。

他皺著眉頭,想起昨晚淩黛嘴角一閃而過的惡劣笑臉,一時之間還真拿不準人是不是她殺得,想起那句要過去殺人,表情更難看幾份。

雖然後面找補了一句暫時不弒母,但也沒說不殺別人吶。

如果放在平時,戰兵不至於這麽不冷靜,但在剛經歷過淩黛的冷漠洗禮,和一系列的變故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承受力有更上一層樓的趨勢。

麻子想通之後,把視線放在戰兵身上,她現在必須盡快回去,但是桑樂戎還需要照顧,淩黛那邊也需要有人幫忙保釋。

“保釋?死者是你的親屬。”戰兵皺眉,先不說真相是什麽,淩黛現在明顯是嫌疑人,你一個受害者家屬,一點都不懷疑,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您能幫忙嗎?不行的話也不麻煩,我自己找朋友,但是桑樂戎這邊……”

話還沒說完,就被桑樂戎的同事們打斷,插嘴表示他們會照顧她,而且也不相信淩黛會做出這種事情,和麻子互相添加聯系方式,有問題隨時聯系。

戰兵……

行吧,都相信淩黛,就他不信,被眾人集體無視,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表示可以和曾麻子走一趟,看看什麽情況。

等兩人到重慶,去醫院看望曾麻子的父親,終於從手術室出來,轉入ICU,脫離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已經是第三天中午。

而在四十八小時之後,實在找不到淩黛殺人動機,戰兵和曾麻子,終於能在審訊室和淩黛見上一面。

“你怎麽這麽憔悴?”麻子一見淩黛,被她眼底的黑眼圈,和毫無血色的嘴唇唬了一跳。

她不懂短短三天,淩黛怎麽滄桑的像是過了幾十年一樣,茅草幹枯的頭發,和三天之前相比,不止柔順烏黑不在,就連韌性都不存在,輕輕一扯就斷。

就像,就像被吸幹精氣的人幹。

三天時間裏,麻子去法醫鑒定中心,看望過二姥姥和二姥爺,她和戰兵一致認出,他們身上的致命傷根本不是匕首,而是牽絲傀儡的線,直穿心口而過。

淩黛,正是如今世上唯一僅剩會牽絲傀儡的人。

就連一直選擇相信她的麻子,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都到了不得不懷疑她的地步。

來的路上打了好多版草稿,怎麽詢問才能盡量不傷害到她,話還沒問出口,就被淩黛難看的臉色吸引去全部心神。

終於看到熟人,淩黛一臉疲憊搖頭,輕輕拍了一下麻子的手背,用力掐著眉心,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戰兵看出不對,正好之前從四所發出的案件取調文件下來,負責案件的警察出去和四所貓組的工作人員交接,審訊室只剩下他們三個。

戰兵給淩黛把手銬給她打開,“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曾麻子是死者家屬,她有立場知道所有真相。”

“戰部長說的對,黛黛,到底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在我家,二姥姥和二姥爺又是怎麽回事,我看過屍體,致命傷是心口的牽絲線造成的。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我爸,你曾叔叔剛脫離危險期,我媽,你陸阿姨還在失蹤,出了什麽事情,說出來,咱們人多力量大,好好想辦法。”

曾麻子見淩黛數次欲言又止,再加上她臉色實在難看,心狠狠沈下去,預感越來越不妙。

淩黛知道這事兒不能一直瞞著她,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戰兵要了一支煙抽,一根接著一根,直到一整包都抽完,在麻子逐漸不耐中,終於開口。

“你還記不記得夏侯塵?”

“廢話,那不是甲哥的表妹……”麻子猛地頓住,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球裏凸出來,“你什麽意思?”

“你不覺得,當年的事情,阿姨知道的未免太過詳細嗎?”

淩黛也是現在才發現,陸阿姨的身體裏竟然和張楉行差不多的情況,有一個微弱到近乎看不出來形狀的魂魄在身體中沈睡,想必那才是麻子繼母本來的魂魄,而夏侯塵,一直在用她的身體,封閉著記憶,以為那就是自己。

“我沒殺人,剛進你家客廳,把信封交給阿姨的同時,詛咒起,扯得心臟疼,頭也疼,眼睜睜看著陸阿……夏侯塵,眼睛充血,牽絲線穿過二姥姥和二姥爺的胸口,然後曾叔叔從廚房出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再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裏。”

“什麽詛咒?”

“詛咒不是中元節嗎?為什麽會提前一個月?”

戰兵和麻子一前一後,紛紛不解。

淩黛咬牙切齒,“向詩餘手裏有半張生死簿的無字天書,她根本不是憑借信紙下的詛咒,而是在我還小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提前布局好。”

詛咒襲來的瞬間,整個心口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在用力地、反覆地揉搓、捏扁心臟。

渾身的骨頭被捏碎,再覆原。

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都被尖銳的刀鋒用力戳下去,再澆上一鍋熱熱地辣椒油,刺啦一聲接著一聲,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是了,如果她真的是轉輪王,這個世界上,能夠傷害她的東西,也只能出自地府。

五哥當年在亂時丟失的半張生死簿,竟然陰差陽錯之下到了向詩餘手裏。

“詛咒!她竟然從多年之前就開始這麽對你。”麻子一屁股坐下,比淩黛還要不能接受,現在繼母究竟是誰,都沒有淩黛被算計多年來的沖擊大。

“生死簿!”戰兵顯然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難過的事情,在他看來,早點知道,早點斷了念想,總比表面其樂融融,關鍵時刻被背後插刀好。

他在意的是生死簿,地府的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人間,還是一個並不是好人的手裏。

“人間陰魂越來越多,地府陰差沒了蹤影,地府設在人間的各種大門,也消失關閉,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詛咒痛苦過後的脫力感剛過去沒多久,淩黛胳膊軟綿綿,撐著桌子站起來,麻子十分麻利地過去扶著她。

案子現在被四所接手,他們先離開這裏。

淩黛讓麻子去醫院陪叔叔,拒絕戰兵休息一會的提議,兩人連夜帶人出發去當時的島上。

島上只留著一些生活過的痕跡,埋在土裏的玉佩,和輪回境,全都消失不見。

“你到底在找什麽?”戰兵不明白淩黛在翻找什麽,除了翻出來一些早就過期的罐頭之外,只剩下一堆破爛。

“找我的救星。”之前沒把輪回境當回事,只以為是一個普通的鐵片,她如果早知道輪回境和黃泉珠合在一起,就是轉輪王的法器召陰令,可以克制詛咒,當初就可能隨手埋土裏。

淩黛拿出地府的令牌,在戰兵不可思議的表情中,憑空出現一個漆黑的大洞,周圍厲鬼從洞裏爬出來,被她挨個揍一頓之後,哭唧唧跑著去找出現在島上的人。

就在此時,天色猛地黑下來,平地起風,狂風大震,一艘船從遠處緩緩駛來。

兩張同樣的臉站在船頭,戰兵一瞬間環視自己那倆倒黴屬下,“該死,雙胞胎怎麽到處都是。”

“她倆可不是雙胞胎,無非是寄生和被寄生的關系,這麽多年,也不知道她倆誰才是那個冒牌貨。”

向詩餘用了淩湘君的名字,淩湘君的臉,淩湘君的女兒,淩湘君的人生,淩湘君的親朋故舊。

誰才是誰,事到如今還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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