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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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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淩黛蓄勢待發,來人卻沒有和她動手的意思,反而神色莫測,帶著一絲憐憫,看的淩黛越發窩火,趕在她生氣之前,趕忙開口。

“你不看看你的朋友嗎,她為了找你,受了很多苦。”老者側開身體,露出身後形銷骨立,血肉模糊的……魂。

看著來人消瘦的臉,淩黛眼睛睜大,且慢哐當一聲跌落在地,她顧不得別的,撲上老人身後的人,伸出雙手,“樂戎!?”卻在穿過桑樂戎的身體時,跌坐在地上。

怎麽會這樣,隨著老者話音落地,她原本以為對方抓著麻子或者梅南當人質,來逼迫自己讓步。

那時的她絲毫不怕,心底還有些想笑,也不看看梅南和麻子的長輩都是幹嘛的,就算他們天師府勢力再大,面對趕屍寨和牽絲門也得合計合計,絲毫不怕。

卻沒想到來的人不是他倆其中任何一個,而是正在緝毒的桑樂戎,而她也不是人質,而是一個根本不算完整的魂魄。

脖子上青紫色的痕跡,深的能看到皮肉外翻。

四肢布滿傷痕,和其他傷口相比,竟然算得上輕傷。

十根指頭上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指甲蓋,光禿禿的手指還在滴血。

淩黛看向老人的目光恨不得生吞其血肉,數次呼吸之後才能勉強冷靜下來。

掌心附著陰氣,小心翼翼拂過桑樂戎的傷口,想要給她撫平創傷,卻在毫無用處之後一楞。

老者張嘴想要說什麽,桑樂戎已經緊緊握住淩黛的胳膊,急急說道,“黛黛,我需要你幫我把戰友救出來。我們多年前曾經破獲的一起緝毒案,毒販的兒子逃去泰國,得了一些機遇之後成為降頭師,這次的任務就是因為有他在暗處作祟,才會全軍覆沒。”

桑樂戎曾經收到過淩黛托人帶去的平安符,她一直待在身上,被拖入屍陣中,突然發現戰友懷孕了,才在最後被分開的關頭,把護身符塞給她。

一路渾渾噩噩,被折磨到如今,發現魂魄離開身體的第一反應不是難過,反而慶幸。

想起前不久淩黛在萬安莊的時候,四個人曾經打過視頻,她瘋了一樣往萬安莊跑,途中被老道士發現,帶著一起過來。

“你……”淩黛還沒從好友的離世中回過神來,耳邊能聽到聲音,卻怎麽都沒有辦法思考,這下知道樂戎的慘狀不是老者幹的,立即把頭看向對方。

老者微微扭頭,示意王覆天帶張楉行兄弟倆離開。

“我沒讓他們走!”淩黛怒火高漲,鬼手橫在王覆天頭頂,王覆天舉手投降,“我沒動。”十分懂事,看得老者嘴角抽了一下,師侄是不是太慫了,拿出我們天師府的氣勢來。

王覆天視線回望:你行你上,我不惹瘋子。

他們做瘋子的,就明白瘋子在暴怒的時候多麽沒有理智,什麽事情都能幹出來,還是別輕易試探她的底線比較好。

指望不上,老者只能自己出馬,他告訴淩黛,桑樂戎還沒有死,現在是魂體狀態,只要把四散的魂魄及時放回去,她就有重新活過來的可能。

他可以代表天師府幫助淩黛,去救桑樂戎和她的戰友,前提條件是她必須放下和張楉行兄弟倆之間的恩怨。

老者的話很明白,一命換一命,用桑樂戎的命,換夏侯甲的身體。

主動權重新回到淩黛手裏,現在就看她怎麽選了,是堅持要替已經確定死亡的夏侯甲報仇,還是抓住最後機會,趕緊帶著桑樂戎回去找身體,她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淩黛不知所措,數次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眼裏看著桑樂戎,餘光卻始終停留在夏侯甲的身體上面。

占據他身體的男人已經重傷倒地,旁邊還有一個張楉行不斷高喊他願意代替兄長去死,只求自己能夠放過他的兄長。

放在之前,淩黛就算拼盡性命,也絕對不會放過對方,只要張楉行袖手旁觀,她完全有把握給甲哥報仇。

但是桑樂戎出現了,帶著滿身傷痕,即使她知道自己還有活的的機會,卻不當回事,只要求淩黛把戰友救出來。

“黛黛,你不必為了我糾結,可能活,那就是也可能死,我受的傷自己再清楚不過,就算活下來,也活不了多久,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老者一聽大驚,這什麽人啊,別人都想活,怎麽偏偏她不一樣,有活的機會都不要,張嘴想說什麽,被桑樂戎打斷。

“這位老爺爺,您帶我來這裏,我很感謝,但是其他的,您就不必說了,我和淩黛之間的情誼,自然無需多言,我知道她對我好,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自己作為天平上的砝碼,讓她在良心之間做選擇。”

桑樂戎已經聽明白事情的經過,她自來到這裏開始,從頭到尾沒有和淩黛說過一個“求”字,那是因為她知道她們之間的感情不需要。

她也能肯定,只要自己不說話,最後的答案一定是淩黛妥協。

能活著,自然沒人想死,但是這個世界上,永遠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比如忠誠、比如道義。

她千裏奔襲是對黨、對國家、對戰友的忠誠,淩黛的破釜沈舟是對夏侯甲的道義,獨屬於他們江湖人的道義,以死相報。

她的任務完成了,但淩黛的還沒有,世事難兩全,那就不做選擇,畢竟逼她做選擇的人,本身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正的在乎,是從來不舍得讓她為難。

淩黛的眼神越來越可怕,濃得比夜色更加沈郁,墨色如果能夠化作實質,王覆天敢肯定,滴在地面上,能夠將所有人吞噬殆盡。

他生怕自己和老婆栽在這裏,把竹秋往華歲身邊一放,擋在老者身前,“大長老,您到底過來幹嘛的?”硬逼著她做決定,是真不怕這次的事情了解,她再找機會報仇是吧?

幻境破碎的同時,淩黛已經回去自己的身體中,真把她惹毛了,誰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沒看陰兵們都氣勢洶洶的嘛。

王覆天曾經聽說過,萬安莊這片地下面,住著一位鬼帝,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些陰兵就是那位鬼帝的部下。

萬一淩黛真的發了狠,把鬼帝召喚出來,把他們全部弄死,找誰說理去。

大長老一看王覆天不同尋常的慫樣,敏銳的知道事情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細節,立馬轉換語氣,比之前更加親和,“我們可以幫助治療,以保證你朋友的性命無憂。”

“不行。”桑樂戎急急阻止,剛說了兩個字,就被淩黛打斷,“三年。”

大長老疑惑,“什麽?”

“三年之內,我不會動手,三年之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不公平。”

“很公平。”淩黛一手拽著桑樂戎,不讓她拼命掙紮,還要控制力度,輕飄飄和大長老對視一眼,眼底竟是了然。

“這本身就是一個針對我而制定的選擇,要不然戰兵為什麽不來,治療桑樂戎的所有材料,都從國安出,畢竟從到萬安莊,再到飛頭降,都應該是戰兵的責任。”

從始至終她就在這盤棋裏,就算自己跳得再高,也始終跳不出棋盤。

無論他們為什麽,在國家面前,淩黛有知道自己的渺小。

桑樂戎是緝毒警察,天師府一向和國安友好往來,按理來說,他第一時間會把情況告訴戰兵,而不是帶著桑樂戎不堪重負的魂魄專門跑來自己面前。

國安如果知道實情,一定會派專門的人去解決飛頭降,而不是允許大長老私自和自己做交易。

淩黛不信大長老敢為了兩個小弟子,而把整個天師府賭上。

最後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戰兵是知情.人,自己身上有他們所需要的東西,而天師府也不容小覷,為了事態不會進一步惡化,才會允許大長老做這個中間人交易。

淩黛願意為了救桑樂戎放棄所有,但其中絕對不包括夏侯甲的仇。

“三年時間,不然我們同歸於盡,如果把你們都殺了,我應該有時間趕去救人。”淩黛隨時準備找蘭陵王救場,反正他倆有契約在身,自己死亡,他也得跟著魂飛魄散。

大長老和淩黛進入僵持的局面,眼看桑樂戎越來越著急,淩黛逐漸不耐煩,“你最好快點,如果我朋友出什麽事情,或者沒能來得及救下那幾個警察,你們天師府,也得賠出相應的人命。”

“憑什麽?”大長老怎麽也沒想到淩黛能說出這麽無恥的話,剛反駁了一句,天地因果線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立馬糾纏在在場的天師府四人身上,大長老神情驟變,臉色發白。

王覆天趕緊把人扶住,同樣的眼神看向淩黛,就像看一個怪物,良久之後,終於在她又要說什麽之前答應下來,“我們答應了,咱們現在就走?”可千萬別開口,誰知道這個混不吝還能說出什麽無恥的話。

言出法隨,就連密宗的那位修了幾十年最上乘禪的覺悟法師,都沒能修出言出法隨,淩黛之前三十年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麽突然能夠操控因果線。

大長老對於王覆天的行為不可置否,算是默認下來。

雙方達成一致,王覆天送張楉行兄弟倆回天師府,大長老召集天師府在外的弟子,陪淩黛和桑樂戎一起,去救人。

臨走之前,淩黛最後看了一眼夏侯甲的臉,她要讓自己記住今日的恥辱,就是因為能力不行,才會被人騎到脖子上,硬逼著自己退讓。

甲哥你再等等,我一定不會忘了給你報仇,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不能再逼我。

“你和我一起嗎?”淩黛低頭問豬蹄刨坑的二姐。

隨著幻境破碎,此時華歲的身體住著竹秋,而她還縮在五指豬的體內,免得妹妹看過來的眼神,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全程豬蹄刨地,一言不發。

此刻聽到淩黛突然問起自己,擡頭看看倒黴妹妹一副哀求自己,想要和王覆天一起走的表情,還有張楉行嘴角帶血,也目露懇求。

反觀淩黛目色平靜,好像允許自己做任何決定。

思索之下,她慢慢走到妹妹身旁。

“也好,我不方便帶著你,你跟著他們回去也好。”淩黛說著素手翻飛,掌心上前,遞給她一個東西。“你曾經救過我,這枚妖丹給你,以後我們因果兩消。”

“咳咳,它怎麽會在你這裏!”張楉行的兄長目眥欲裂,看著淩黛手裏的妖丹,他明明親眼所見夏侯甲煉藥補丹,妖丹明明進入爐子,為什麽會出現在淩黛手裏。

淩黛沒理他,這枚妖丹是淩嫵之前回來的時候塞給自己的,現在該用的人用不到,淩黛決定把妖丹留給華歲,有了這枚妖丹,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化形了。

臨走之前,淩黛把鬼頭金和竹秋的神魂剝離開,擡手將最後一絲留有甲哥神魂氣息的東西塞進儲物袋中。

大長老開幽冥道,她背著桑樂戎,快速朝降頭師的方向趕去。

卻不料在半路上遇到帶人前來的戰兵,他看了桑樂戎一眼,帶給淩黛一個不好的消息,“你的生母,淩湘君,被向詩餘挾持,讓你去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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