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世浮沈雨打萍

關燈
身世浮沈雨打萍

一把劍,一個人。站在山下,沒人分給他一星半點註意力,約莫是覺得好笑。

那些山賊看向他的目光中透露出輕視和惡意。



你就一個人,無論厲害,能厲害過你府上這麽多侍衛小兔崽子一個人來,是生怕我們殺不幹凈嗎你算什麽東西,來送死

盛醉被忽視了也不惱,站在原地,面色平靜。不像尋仇,倒像是朝四處隨意走,一個不留神路過此處。

“有神…有人教我,因果交替,可以報,卻不可以做得太過。滿到溢出來的果,會引發新一場雪崩,牽出無數條線,產生新的因果。斬不斷,理不完,究其一生都被因果所困。”

“所以今天,我不殺所有人。手上沾過我盛府家丁鮮血的,自己站出來,不要牽連別人。”

他一字一句說得慢,捏訣讓聲音傳得更遠,確保在場每個人都能聽清。

一位三把手般的人物撥開眾人走到最前方來。上半身光著膀子,胸膛上生長著茂密的黑色毛發,下巴的絡腮胡子雜亂不堪。嗓門粗大。

“牽連別人”他嘲道,“就憑你”

盛醉輕飄飄看過去,點頭,“就憑我。你有意見”

他的憑借不只是他自己,還有俞央教他劍法的日日夜夜。

三把手捧腹大笑,齜著一口大黃牙,右手往旁一伸,便有人遞上來一桿煙槍。

“黃毛小兒,若要尋仇,你該殺死你自己呀哦~難道你沒聽巫師說,是你自己命裏不幹凈,所以牽連到家人了嗎”

“是你,克死了你的家人。”

他說完不屑地擺擺手,抖落煙灰。“你們幾個陪他玩玩,玩膩了就弄死,別讓大當家的看到,臟他老人家的眼。”

幾個同樣虎背熊腰的大漢圍上前來,皆赤裸著膀子,□□圍著一塊虎皮,臉上的笑容猥瑣不堪。

“嘖嘖,瞧瞧這細皮嫩肉,比那窯子裏面的姑娘還水靈兒!快叫大爺嘗嘗,是不是比那些個小丫鬟滋味更美——”

眾人哄笑一片,你推推我我碰碰你,緩步湊近他,一股熏人的汗味撲面而來。

盛醉不明顯地蹙眉,慢條斯理地擦著劍,借著擦劍的動作用衣袖扇開面前空氣中彌散的臭味。他淡聲道“先回答我,有哪些人沾了我家的血。”

大漢叉腰哈哈一笑,“當然是所有人——有人出謀劃策,有人搬運財寶,有人補刀讓她斷氣…貴府家大業大,財寶搬了足足半月有餘。你來評評,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沾了你家的血啊”

盛醉擡頭看向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那壯漢看得癡了,轉頭朝兄弟夥嚷道:“操!這張臉真不像個男娃,切了你的命根子再玩,估計弄起來跟女人一樣,讓我看看——”說著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軀落下黑影罩在盛醉臉上。

“那我可以安心送你們走了——”盛醉一邊笑,一邊把劍送入壯漢的心臟。他動作快,那壯漢只隱約見到一道刺眼劍光,那麽大一個人,硬是沒能再發出半點聲響,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剩下的壯漢呆楞片刻後一擁而上,刀劍閃爍寒光。恍惚中盛醉想,母親死去的那天,看到這樣的寒光,會不會很害怕那時候她在想什麽呢有沒有怨他沒能及時回家有沒有怪罪他離開得太坦然太沒有留戀有沒有在絕望之中,覺得,要是那個跟隨仙長修道的好孩子跟在身邊,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即使他在那時候不能改變什麽,總好過現在盲目悲傷盲目尋仇,就連憤怒都來得太遲,屍體都化作白骨。

盛醉好像變成了轉為殺戮而生的人偶,最開始時臉上還掛著面具一般體面的笑,愈發顯得像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妖魔。後來那笑容被敵人的獻血遮蓋,整張臉滿是血汙,只露出一雙哭紅的眼睛,讓人疑心是不是敵人的鮮血融化在了眼睛裏面。

山賊人太多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好幾次都有武器似要刺中他的心臟,卻悉數被劍上的藍光擋去了。

藍光擋下一擊便更淡一些,逐漸逸散,劍身被血汙覆蓋,失去往日光澤。白衣被染成暗紅色,可是盛醉身上依然一點傷都沒有,凝固的鮮血都是別人□□的味道。

山賊大當家的是個白發老頭,八十多歲的年紀,走路依然翼翼生風,手腕上帶著一串黑檀木佛珠,繞一圈在手腕上,剩下的半圈捏在手裏撚著。

佛珠在遍地血汙中顯得很可笑。

山賊縮成一個小圈護在大當家身前,大勢已去,沒有一人想到這玉面小子竟真能毫發無傷地殺到山頭上來。

盛醉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洗去血汙,在他面頰上留下唯一兩道清凈的水痕,在周圍血汙的襯托下更加顯眼,因此格外讓人悲傷。盛醉有些乏了。他很累,想變成小時候抱著母親不撒手、什麽事情都不用考慮的米團子,他想再聽母親喚他一聲阿酒,還想再看一眼奶娘忙碌的背影。

精疲力盡的人搖搖欲墜。天邊灑落一道白色光芒,有人伸手扶住他。

是哥哥嗎

他瞇著眼睛,看不清來人的臉。

“站好,稍等一下。”

不是。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如風般從他身側掠過,眨眼間,護主的山賊皆死盡。只有大當家一個人站在幾步遠的空地上。

“你很不錯。”那個聲音說。

盛醉朝聲音傳來的地方望過去,只見到一個身著黑袍之人,一把黑色匕首被他捏在手心拋玩,另一只手則死死按在大當家身上,叫他動彈不得。

“小子,有興趣當個神仙玩玩嗎”黑袍說,“我看你骨骼清奇,受過仙人指點,如今功德圓滿,這一場廝殺斬斷你最後的塵緣,更了卻了無數人的血海深仇。你可願受我點召,自立仙門”

盛醉用劍撐住身子,低聲道謝後問,“可否讓我回家為府中家丁處理後事”

黑袍道:“自然。”他擡手一揮,一道白光落入盛醉眉心。“我觀你廝殺有度,出手利落。便賜你戰神一職。”

“你可有名號”

盛醉強迫自己將思緒從家人遭受的無妄之災中抽離出來,“何為名號”

“自是朗朗上口,展現神威的一種稱呼。總不能喚你醉酒戰神吧”

盛醉眉心一皺,“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黑袍掩面咳嗽一聲,“神仙自然知道所有事情。”

盛醉不疑有他,回他道:“敬寧。”盛醉說,“名號敬寧。”

黑袍朝他作揖,“敬寧戰神,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黑袍的態度令盛醉面顯薄怒,無論如何,從沒聽過哪路人會在別人失去家人的時候說可喜可賀的。

思緒來得快去也快,盛醉自圓其說地想,許是因為神仙不知道自己的家事。

對,一定是這樣。

“戰神殿下,”黑袍道,“我的能力是占卦。昨日夜觀星象,您家之事,不似天災,反倒似…人禍——”

黑袍說,“諸事小心。仙界不太平。”言盡於此,黑袍轉身欲走,被盛醉攔下。

“這是何意”他問。

黑袍緩緩道來,“仙界也分三六九等。你我皆為人神,我便不瞞你。人神生來便是給古神賣命的小玩意,凡人不轉世,古神永不死。只有我們,”他嗤笑一聲,“人神生而將亡,死又覆生。不過是在人間一次次輪回,等待仙界一次次點召。每一世前塵忘卻,無知無覺,心甘情願為古神賣命。”

黑袍雙手握拳,怒道:“總有一天,我們會打出一場漂亮的翻身仗!”他湊到盛醉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今日之言,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莫要洩露,尤其是對那群古神!”

說完黑袍身影一晃,消失在不遠處。大當家見按住自己的怪人離去,轉身欲走,跑出去好幾步,被黑袍消失前擲出的匕首正中心口,整個人爛泥一般滑落到地,轉身艱難喘氣朝盛醉笑,“報仇哈,哈哈哈,不過是不願意承認是你克死了他們!”

他話音未落,被一個從天而降的白衣少年幹脆利落地抽出匕首,血液四濺,卻悉數被忽然出現、環繞在他周身的花瓣攔下。

大當家不甘心地慢慢閉上雙眼:“他…克死…家人…未來…終會克死你…”

他雙目瞪圓,似乎是不解。

白衣少年漫不經心轉身,“哦”了一聲,語氣輕飄飄地說:“什麽時代了還迷信這些,再說,要他真能克死人,如果我是他,我都懶得自己動手,第一個就先克死你們這群爛人,沒開玩笑。”

他笑容漸淡,走到盛醉面前之時便完全斂了笑意。

“衣服臟了。換一身,給你買了新的。”白衣少年正是急忙趕來的俞央。明明從前見面之時俞央還高他一段,今日再見,盛醉反倒比他高了不少。他氣色不太好,好像是沒睡足,又好像被什麽東西吸走了所有精氣,面色發白,唇色淺淡。

盛醉脫力倒下,被他攙住。

處理盛府逝者後事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期間盛醉一言不發,俞央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安靜地陪在他身邊,時不時朝他看一眼,等他先開口說話。

盛醉的腦子混亂極了。一方面,俞央於他而言是兄長,是長輩,是老師亦是朋友,他在俞央面前本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但經黑袍一番話過後,他又起了警惕心。他沒有忘記,花神未央,天地之母,這位殿下可是世間第一位古神。

他跟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

而如黑袍所說,古神和人神屬於兩個對立的陣營,只不過雙方暫時沒有掀起風浪翻臉不認神。

家人遇難的事情就像一根刺深深埋在盛醉心裏。

“殿下,”盛醉終於開口了,與其自己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問來的快。倘若黑袍說的話沒有半分虛假——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您,早就知道我家會有此劫難是嗎”

他的意思是問這件事是不是俞央做的,是不是古神為了點將新神設置的劫難,俞央聽的、答的卻是最表層的意思。

“是。”俞央垂下眉眼,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有神明可以插手凡間事,小打小鬧尚且易受反噬,而況改寫數百人命運乎

沈默是最好的答案。

“為什麽呢殿下”盛醉右手用力抓住左手手腕,強壓下憤慨,不理解地問,“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他甚至想撲上去掐住俞央的脖子,或者趁其不意用俞央送給自己的劍捅入對方的心臟。但古神不死,就算他真的下手也沒有用。

何況俞央對他這麽好,他也下不去手。

“所以你對我好,是因為愧疚嗎”盛醉問。

俞央眼睫毛輕輕顫動一下,像承受不住露珠重量的脆弱花蕊。

“是。”

盛醉的心臟碎開了。那些記憶中他以為美好的記憶全都變成易碎的玻璃,華麗,虛假,輕輕一碰便散了滿地。

“我知道了。”盛醉輕聲說。

他下不去手。

我換種方式給你們報仇好不好。他問盛府家丁的在天之靈,我已經殺死了對你們動手的仇人。但是對他,我…我下不去手。我不跟他說話、再也不見他了行不行你們原諒我,我沒辦法的。對不起母親,對不起…

俞央見他面色有異,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他記得人間長輩會用這種方式安慰做噩夢的小孩。

“別碰我!”盛醉嘶吼道,“能不能,讓我自己待著…”

俞央抿唇道,“好。這座山下設好了陣法。你可以直接從這裏回仙界。你的府邸已經建成,隨時可以入住。日常事務找許菱對接,宮殿居住事宜找許灼。”

他頓了頓,動動嘴唇卻什麽都沒說。

“那,我先回去了。節哀。”

俞央轉身踏空而上,不一會他的背影就被層層白霧遮住、不見人影了。

這邊花神才回到自己的地盤,就被堵他很久的許家兄妹攔住。

“殿下!”許菱憤怒地問,“你就多餘管他!”許菱看起來恨不得伸手往他腦袋上重拍幾下,礙於自家哥哥在場,她要是敢這麽做,不懂事的手指肯定會被自家哥哥捏住掰開。

附在劍上的藍光是俞央的精氣,原意是留在盛醉劍上給他防身,因為害怕遇到意外消耗太快還設置了一個法力流轉渠道,另一端連在自己身上。誰能想到這孩子直接莽撞殺上山,不僅用光了劍裏的力量,還激活法陣,極大地消耗了俞央好不容易蓄足的精氣,直接導致俞央又矮了五厘米,看上去年歲更小了些。

也虧法陣足夠靈敏,過度的精氣消耗將俞央強行從休眠中喚醒,心急如焚地趕到盛醉身邊,臉上不顯,心裏卻滿是擔憂,生怕他出意外。

俞央擺擺手,“我沒事,是有些逞強了。”他一邊說一邊往自己府邸走,“我下了禁制,沒有大事不要打擾我”。他面色愈發蒼白,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等身體重新凝成實形時,直接變回了七八歲的孩童。

世界法則規定,神仙不可以在人間使用法力。就算盛醉捏訣時還是凡人之身而非神明,反噬同樣會報應到他身上,作為以非人之力改寫凡人命運的懲罰。不過盛醉毫發無傷,這些反噬俞央都替他接了下來,擔到自己身上。最直接的表現就是精氣消散更多,讓花神重新變成小孩子。

盛醉的府邸就設在祈澤府旁。俞央深深地朝那邊望了一眼,覺得院中空蕩,看起來一片孤寂,無端令人有些難過。他手指一彈,那光禿禿的院中便長出一棵桃樹。

桃花可以釀酒,桃子香甜,桃木淡香。

是棵用處多多的好樹。

俞央心下滿意,拍拍手掌回府,三兩下竄到六色槿上,眼睛一閉便沈沈地睡去。

無人打擾,花神陷入更加長久的深眠之中,也就不知道,旁邊戰神的府邸一直無神入住,院中桃木沒人照料,一棵木孤獨地生長著。因為沒人跟他說話,所以好端端一棵欣欣向榮的樹長成了萎靡不振、郁氣難平的樣子,最終枯死在那院中。

仙界第一棵枯死的桃木,象征著蕭瑟、孤寂、肅殺,恰如近百年來戰神的生活。

花神沈睡後,古神們再無顧忌,人神停止偽裝,雙方撕破表面的平和,一場源自仙界的幫派之爭正式開始,攪得天庭似凡間那般混亂不堪、戰火繚亂。

其中有古神與人神相愛者,同拜天帝,願求一婚書,不參與爭鬥,生生世世永不相離。大婚之日兩派暫時休戰,同祝這對新人幸福美滿,比翼連枝。

仙界紛爭之時,地精出,人間妖靈、鬼魂、魔頭、怪類受其蠱惑,抱團成派,自稱魔道中人,欲殺盡凡人獨享人間。敬寧戰神自請下界,正式退出仙門兩派之爭。

其間人神與古神大婚者,某日忽感自身壽命與伴侶共享,與天地同壽。餘下人神照葫蘆畫瓢,或欺瞞或搶奪,略施心計騙取古神真心,或強取豪奪,欺辱弱小的神明,威脅恐嚇,勒令對方與自己結親。

受天地婚書約束、於眾神見證下的婚約刻錄於海底姻緣石上,受世界法則約束,不破不散,生生世世逃不開。

不依感情成婚之人神,獲取無疆萬壽後,折磨、蹉跎古神伴侶。逃不開,剪不斷,理還愁。或許此中曾有過真情實意,奈何兩派對立,人神終是受委屈的一方,和平共處的願景同彩雲縹緲,毫無希望。

再說這盛敬寧,新神上任第一樁戰事便是這般叫人為難,意欲以一己之力對抗全天下的魔物,即使暫時勝利也終究得不到永世安寧。何況這戰神一支本就煞氣纏身。自古成戰神者無不手握血債,背負千萬人命,劍氣沾染血光,是為不祥之災。死於他劍下的人、獸、魔…執念中的業障,悉數加之於身。

花神沈睡後的第三百六十五年,仙魔兩界制訂暫時性友好條約,相許休戰五百年。無數人神在兩派之爭中隕落,仙界古神人神達成短暫平衡之態。

第三百八十年敬寧戰神功成歸來第三日,口吐鮮血,大有靈魂破碎、墮入人間重新輪回之勢。

花神在沈睡四百年後醒來,一覺養神,身量重新恢覆凡間成年男子大小,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眼眸含笑。蘇醒後走出府邸第一眼便瞧見兩派之爭留下的痕跡,白霧染血,空氣裏都是去之不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受傷的神明被花神強召回府,凝神聚氣為之療養,成人形態維持不超過兩小時,在大量精氣消耗下,眾神傷處悉數愈合,而花神的身形重新縮小,變成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模樣。

兩派之爭再無法遮掩,天帝如實相告,花神震怒,召集舉行第一場兩派和談。好話說盡,坦誠相告。

人神註定隕落輪回非仙界之罪,凡人□□自然脆弱,唯有同古神結親方可化解此劫難。而輪回之事,不是讓人神生生世世替古神賣命的陰謀,而是給予他們新生的機會。

花神面色嚴肅,字句真誠。

“倘若諸位不願,待輪回轉世後,我將恢覆諸位的記憶。屆時是作為凡人生活在人間不聞天上事,還是再受點召點將飛升,一切取之諸位本心,定不強求。”

世界法則予花神迎神弒神之效,他笑得溫和毫無殺傷力。

“我雖不善武力,攻擊確是致命的。要是有不願意合作的,那我只能帶頭動手了。”

俞央好似同老友聊天一般隨意,捏訣為眾神送上一杯桃花釀。

“倘若日後再有此事,”他叩叩酒杯,舉杯朝人神那邊遙遙望去一眼,沒看到盛醉,不明顯地皺了皺眉。

“我定是要管上一管的。聽聞人間魔物騷擾暫斷,百年後終會反撲。為神者,受天地供奉凡人信仰,合該為天下蒼生拋頭顱灑熱血。”他一口飲盡杯中酒,“關起門來自相爭鬥…”

俞央冷笑一聲,“誰教你們這麽做事的”

傳聞花神脾氣最好,面上笑容從沒有消失的時候。今日一見,方知不是沒脾氣,是從前未曾有神踏及他底線。

該說的說完,花神便又恢覆了那副溫良的面孔。

“話說得重了,抱歉。想必各位會理解的,對吧”他朝天帝點頭示意,“喝了這杯酒,從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此後再有為非作歹的,便是我仙界共同的敵人,諸君還有疑問否”

眾神搖頭。

“這位殿下倒是個有魄力的,”有神私下低語,“我看該由花神殿下坐這天帝的位置!”

旁邊一個神仙低語,“你懂什麽當初未央殿下可是力排眾議送天帝上位,事實證明除了兩派之爭的事情,別的天帝哪件事沒處理好再說,殿下不樂意管這些腌臜事,要是強行推他上座,估計會相當不樂意吧!”

見沒有異議,花神滿意點頭。臨走前問道,“諸位可知這敬寧戰神身在何處”

“這…”眾神面面廝覷,有個無名小仙站出來道,“回殿下,敬寧戰神自請下凡處理魔界之事,消耗過大,不幸折損。此時…”他掐指一算,“此時他已輪回,投胎成了一位十五六歲的…的”

花神:“”

“他已投胎成了十五六歲的…狼人公子…”那小仙似是難以置信,自己說出口的話自己都覺得離譜。正打算重新算算呢,花神已經向眾神道別,飛快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