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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來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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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來臨前

“醒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俞央睜開雙眼,視野中依舊是漆黑一片,他有些懵,下意識出聲喊“敬寧”,卻沒能發出聲音。舌面觸到一個堅硬的圓球狀物體,口腔裏被人塞了東西,他吐不出來。耳朵被繩子之類的東西勒得很痛,大概是眼罩的繩子綁在腦袋後面。黑暗中響起一聲輕笑,俞央感到臉上有股熱氣撲來,身旁的人似乎對他茫然無措的樣子感到愉悅,又好像暗藏嘲諷。

不對勁。盛醉的狀態很不對勁。

俞央試著動動手,腕處受到阻礙,手沒能擡起來。他又動了動腿,同樣失敗了,腳踝也被什麽東西扣著,絲毫不能動彈。膝蓋無法彎曲,從觸感上能感覺到大概是被某種堅硬的合金材料扣住。他昏迷期間不知躺了多久,這會只想坐直身體,活動一下腰椎。

行吧,手腳膝蓋不能動也行。好歹讓他側個腰吧…一直平躺著,腰快廢了。

翻身也失敗了。

俞央暗自嘆氣,盛醉就這麽怕他跑嗎能不能好好溝通偏要自己嚇唬自己。腰上被什麽金屬質感的東西密密麻麻纏繞包裹,收得有些緊,勒得他難受。

“不舒服”盛醉問。俞央慌忙點頭。不動還好,這一動,他又感受到脖頸間傳來的束縛感。約莫是一個皮質項圈,觸感倒是十分柔軟,並不難受。

俞央小幅度動了動腰,示意盛醉把腰上的東西拿開。

唏唏索索的聲音過後,腰間那幾圈煩人的東西果然被撤下。盛醉濕熱的指腹按在他腰上。“別動。勒紅了,給你塗藥。”

藥膏涼絲絲的,一下子把俞央的思緒帶回那個夜晚。彼時少年眉眼低垂,不敢多看他一眼,粘著藥膏的手指卻壞心思地在他身上扇風點火,偏偏還裝作一副無辜單純的樣子,以為他看不出來。思及至此,俞央沒忍住笑了一下。盛醉卻仿佛被他的笑聲燙到一般,手下的動作立刻停止下來。俞央主動擡腰靠近他的手,似乎正無聲催促繼續。

“笑什麽”盛醉聲音冷冰冰的。“笑我心疼你,怕你受傷別做夢了,我不可能放你出去。”俞央“唔唔”幾聲以示抗議,盛醉卻聽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我不會給你解開的。你比最會騙人的小狐貍還精明狡猾,”盛醉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掙紮。

“你知道怎麽讓我心軟,怎麽讓我迷戀你。甚至你只需要說一句‘我愛你’就能把我騙得團團轉,我可不敢給你解開。很難受嗎對不…”

對不起沒說完,盛醉好像也意識到這種明知故犯的行為會令人憎惡。他話音急轉,道,“忍著。”

不要覺得抱歉。

俞央心道。

沒有給你安全感,是我做錯了。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選擇了你,我知道你有問題,但我還是很堅定地選擇了你。

那麽你可不可以,也多相信我一點呢

“很遺憾,”盛醉聽不到他的心聲,話音裏充滿誘哄和威脅。“哥哥餘生的所有時間只能在這裏度過了。”

剛才內疚道歉的人仿佛只是產生在俞央大腦皮層的幻覺。脖頸上搭上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真漂亮啊,黑色很適合你。”他說完嘆了口氣,“哥哥怎麽變得這麽可憐,無論我想對你做什麽你都跑不掉,怎麽辦呢”

話音才落下,蒙在俞央眼睛上的東西便被人取走,溫和的自然光刺到他眼眶裏,惹得他快速眨巴幾下眼。周遭的景色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鏡子,到處都是鏡子。天花板貼著是鏡子,地板貼著是鏡子,就連墻壁上也貼著鏡子。三百六十度安裝的鏡子將他的身影映入每個角落。無論朝哪個方向望去,都能看見躺在床上,被鎖鏈束縛住的美人。

窗外的鳥雀好奇地朝這個奇怪的家裏望去,眼睛裏映出少年人的身影:黑發美人手足都被黑色皮環束住,牢牢固定在床上。身上只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藍色真絲襯衫,扣了中間第三顆扣子。脖子上掛著一串綴滿亮片的鏈子,上半部分類似choker束縛在脖頸肩,往下垂落到肚臍,經過胸口的時候一分為二延伸出去,繞著兩團/乳/肉/轉了一圈來到胳膊下方,穿過手臂繞到後背。胸前的鏈條有三根向下垂,中間那條自然垂落,兩邊的走到胯骨便向兩側分開,從胯骨位置繞到/臀/部,與後背的鏈條接在一起。

一條很漂亮的身體鏈如同枷鎖一般鎖住了眼前的美人。

美人露出大片白暫的鎖骨,脖頸和腰腹。腰間綴著細金屬鏈勒出的紅痕,還有未被吸收完全的乳白色藥膏。皮環上連著金屬鏈,末端深入床墊,大約是被固定在了床上。美人脖頸處戴著一個與手足處皮環配套的項圈,項圈大拇指粗細,一串長長的鐵鏈從項圈伸出,順著脖子落到沒有衣服遮擋的腹部,又從床的一邊繞出去,最後收到另一個少年手中。

美人顯然被面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雙目不停眨動,疑惑又驚訝地朝坐在床頭、手裏有一搭沒一搭玩著連接他頸間項圈的鐵鏈的少年身上。

乖,快幫我解開呀起碼聽我說幾句吧

俞央不停朝他眨眼睛示意。

“撒嬌也沒用。”盛醉看起來心情很好,嘴角上勾,仿佛不久前啞著嗓子哀求的人不是他。似笑非笑地盯著俞央看了很久,他才終於取下俞央嘴裏的口枷,吻去唇邊晶瑩的唾液,問:“你怕嗎”

俞央幾乎被他問懵了:“這裏又沒有別人,我為什麽要害怕”

“害怕你嗎你有什麽讓我害怕的還是說屋子裏有什麽看不到的危險”俞央甚至開起玩笑來。

因為一直以來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偏愛與重視,即使手段激烈了些,俞央也知道盛醉一定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你一定會解開我的。

他答得那麽理所當然,甚至有心情轉頭打量這些鏡子。“你在擺陣嗎為什麽這裏這麽多鏡子”

盛醉沒得到預期的反應,表情發懵。他既震驚又不理解地望著俞央,嘴唇動了動好像想問什麽,斟酌之後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坐在窗邊,撫摸他的臉頰,長久地沈默著。

“你問我這些鏡子是做什麽的”他在俞央眼尾按了按,“為什麽不問我別的”

“你希望我問什麽”

為什麽要關你,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一開始的相遇就是目的不純。

俞央並沒有被囚禁的自覺,躺在那裏就跟躺在自家床上一樣自在。“因為我覺得你好像還沒想好怎麽跟我說,所以我在等你組織語言。”

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從某種意義上說,盛醉家的床怎麽不算他家的床呢

盛醉像吃面包噎住一樣,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懊悔,一會兒生氣一會兒悲傷。俞央全部都看在眼裏。

他低垂著腦袋,手指撚著俞央幾縷發絲玩,別開眼神笑了。

“你又在騙我。”盛醉說得篤定,要不是俞央知道自己沒有騙人,看到他那副樣子可能自己都會信了他的鬼話。

“可是很遺憾我美麗的小王子,”他將攥在手中的鏈子握緊,起身對俞央行了一個紳士禮,“我可以說無數遍對不起,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任何東西,除了卸下你身上這些鎖鏈。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可能放開你。”

“你先聽我說,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害怕。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能做法律不允許的事情。”俞央表情真摯,眼中不見半點虛假。

他在感情中與戀人相處的方式比較像傳統男性。即使戀人是一個身體健壯的男孩子,他還是會下意識地以一種呵護對方的心理與戀人相處。搶著做家務,幫對方做飯,給兩人洗衣服…簡直是寵嬌弱的小女朋友一樣愛護盛醉。就算有時候被對方猛烈的吻親得眼角攢淚也依然無法改變他下意識的呵護行為。

因此即使在是這種被囚禁的狀況下面對盛醉,他也並不覺得害怕和危險。一方面他敢肯定盛醉萬事絕對以他為先,如果不是電腦裏的東西被發現,盛醉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另一方面,這樣別扭著、看似強勢地囚禁他的人,經過俞央的戀人濾鏡後,種種行為就跟發瘋拆家的小狗兒似的。只不過別的小狗拆家,盛醉光逮著他折騰,也不知道一天到晚腦袋瓜裏都裝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哄小狗需要無限耐心和被咬傷的勇氣。

“法律不允許的事情,”盛醉聽完自我嘲諷地笑出聲來,“不還是想讓我放你走我該明白的,都走到這種地步了,我還能從你嘴裏聽到什麽好話呢…沒關系,能困住你就好。你還在就好…”他仿佛自言自語,又像在對俞央悔過。

“你想錯了,”俞央放柔聲音,“我沒有不喜歡你,沒有害怕你。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我保證我不會離開。”

盛醉怔楞片刻,俯身逼近:“大話誰不會說做點什麽讓我相信啊。比如,我現在想上你,你給嗎”

“你知不知道在說什麽!”俞央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你還沒滿十八歲!我也沒成年!這種事應該留到以後做!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我們又不是沒做過,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啊。”盛醉毫不在意,“古代男子十五歲就可以娶親——算了,我問你做什麽,反正無論我做什麽都只會讓你厭煩吧。”

盛醉解開俞央襯衫上唯一一顆扣好的扣子,又將自己的上衣脫下。將腳踝的鎖鏈調長,取下膝蓋上的金屬殼。一根鐵鏈穿過腿環上的串串小環,將他一條腿向上吊起,讓他雙腿大開,屁股高高擡起。

“你瘋了!這是違法的行為!快停下!”俞央劇烈掙紮起來。可是無用,鎖鏈太多,也纏得太緊,他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

“你都說我是瘋子了,怎麽,你想理解瘋子的邏輯嗎”

“乖乖,不要這樣,我那麽喜歡你,你不能這樣對我…”俞央快要流出眼淚了,“不要這樣,好不好”

盛醉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大笑出聲:“我囚禁你強迫你,你竟然說喜歡我,不好笑嗎你是在可憐我嗎你在可憐一個加害者!換成任何一個人你都會同情他嗎”他笑得渾身發抖,甚至笑出眼淚來了。

“不是的,”俞央搖頭:“因果關系反了。是因為我先愛上了你,所以才不會在意你做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一直逼我,我也會覺得痛苦。我當時只是想出去接杯水喝,我沒有討厭你,也完全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

盛醉充耳不聞,手指向下探去。

“敬寧!”俞央急得眼淚都下來了,“我可以教你怎麽愛人,你能不能別這樣,我不喜歡…”

盛醉像被他突如其來的眼淚燙到一樣,驀地收回手,迅速起身,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明明想好無論對方怎麽掙紮怎麽抗拒都不能心軟,可是俞央眼淚一出來,他就快下跪投降了。

“睡一覺吧,”盛醉聲音沙啞,“我不動你。別怕。”他重新把鎖鏈調回最開始的樣子,又給俞央穿好襯衫,把他裸露在外的雙腿用被子蓋好。細致入微,難得地讓俞央感受到熟悉的溫柔體貼和安全感。

盛醉在床邊坐了一會,擡起俞央的下巴觀察。先前的口枷太大,把嘴唇都磨破了。他拉開床邊的抽屜,重新拿了一個黑色的東西出來,將手指深深插到俞央嘴裏,對比著深度調了調。

“戴這個,應該會好受一點。”盛醉向他展示手裏的東西。

“這…這是什麽”

外表看起來是平平無奇的黑色口罩,翻到裏面看才知道別有洞天:口罩內側一個兩指粗細的黑色//假//陽//具//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約有十厘米長。

“我可以不戴嗎”俞央身子抖了抖,小心地問。

“不行。你總會讓我心軟,變得優柔寡斷。”

“我不說話了,”俞央連忙搖頭,“不戴好不好”他用手指撓了撓盛醉的腿,祈求地問。

“不行。我是為了你好。早點適應吧乖乖,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弄壞。”盛醉單手扼住他的下巴,掰開他的唇,將/假/陽/具/盡數塞入。他測試過俞央口腔能承受的深度,不會讓他很難受。

眼罩和口枷都重新戴了回去,只留一只鼻子在外面。

口罩裏的東西直插進嗓子眼,感覺快要進入食道。黑色的東西將他喉嚨撐開,臉頰凹陷進去。

盛醉離開了。

俞央現在感覺很餓。他看不到,也說不出話來,更動彈不得。他想罵人,還想揍人。當然只是想想,不可能真的做。

也許他真的不適合談戀愛,俞央暴躁地想,他就應該在看到那些東西以後把人揍一頓,直接報警,送局子裏蹲一蹲,增長一些別人沒有的人生經歷,順帶教教盛醉怎麽做人。

媽的,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因為舍不得。

智者不入愛河,智者不入愛河。不能說話後,俞央心理活動變得更加豐富。他堂堂一個大學霸,怎麽被愛情蒙蔽雙眼變得愚蠢了呢都怪盛醉。俞央在心裏把人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

可是戒指還戴在手上。他看到戒指就生不起氣來。好吧,他認,畢竟是自己撿回來的人。打也舍不得罵也舍不得。男子漢大丈夫,被綁一綁怎麽了被囚禁幾天怎麽了情趣,都是情趣啊!

可是情趣不能當飯吃。俞央並攏手指,用心感受戒指的存在以此平覆心情。

把這玩意丟出去,是不是可以制造一些把盛醉引進來的動靜可要是盛醉看見他把戒指丟了,估計會發瘋吧,最後受苦的還是他自己。

該怎麽辦呢讓盛醉發洩一下也好。說不定氣消之後就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俞央彎曲手指,努力地用大拇指和無名指將戒指往外推。戒指在指關節處卡住。俞央繼續用力,終於把戒指摘下來握在手裏,對著房門的方向用力甩手腕把戒指扔出去。

噠噠。戒指砸上門板後落到地上蹦了一下。靜謐的房間裏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房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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