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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入門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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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入門手冊

傍晚, 天地一片昏暗。

兩位師弟到達淩雲峰後,想回各自的洞府,但白雲出言將他們留下來了, 理由是去山頂的淩雲殿見見新弟子。

“大師姐, 就師尊那清冷的 性子,願不願意再收徒還不一定呢,等他老人家出關,這四位弟子定是會被退回去的。所以要不我和三師弟就不去了,大師姐您去見見他們就行了。再說了, 我今日的修煉時間還差整整一個時辰才達標。”

說話的人是白雲的二師弟羊長冬,平日裏最熱衷於打坐修煉。

白雲冷眼看過去,反問道:“你們倆確定不去?”

冰冷的目光讓兩位師弟打了個寒顫, 想起那些年被大師姐支配的恐懼,靈魂深處的寒意又湧上心頭。三師弟牧信衡立即改口,笑呵呵道:“去的去的, 大師姐放心, 就算路上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是要去的。”

旁邊的二師弟也諂笑地點頭應和,但笑容僵硬,顯得很是不真誠。

白雲不置可否, 用令牌打開護山禁制的通道,先行離開了。身後兩位師弟對視一眼, 苦哈哈地跟了上去。

峰頂,淩雲殿。

護送四位反派的弟子沒有淩雲殿的通行令牌,因此只能將反派們送到淩雲殿外。白雲禦劍到達山頂時, 四位反派蹲成團,正擠在角落避風, 已經不知等候了多久。

兩位師弟隨後到達,看見反派們的淒慘樣,一瞬間夢回當年的自己,感同身受。於是兩人果斷上前,頗為憐愛地扶起幾位新晉師弟師妹。

“師弟師妹們久等了,長老們對新弟子的分配意見頗大,因此耽誤久了些。”三師弟溫和地說道,絲毫沒有在山腳下時的不樂意。

反派四人可憐巴巴地說了聲沒有關系,接著又道了聲謝謝。羊長冬與牧信衡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陌生的,面對陌生人突如其來的關愛,他們表現得頗為不自在。

他們對某一個人倒是感到莫名親切,可惜此人似乎不怎麽待見他們。

反派們望向前方那抹身影。

白雲站在緊閉的大殿門前,取出通行令牌,輸入靈力後,令牌與殿門上篆刻的陣法亮了瞬,隨後殿門緩緩打開。與此同時,整座宮殿中的上千盞宮燈也驟然亮了起來。

眨眼間,燈火通明的華美宮殿出現在眾人面前。

四位反派瞳孔驟縮,癡癡看著。

白雲站在萬千縷光線中,回首望向身後,淡淡道:“楞著做什麽?進殿。”

眾人進了殿,兩位師弟很是熟練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四位反派用驚嘆的目光打量整座宮殿,站在殿中不敢隨意入座。白雲指了指三師弟身側空出的位置,示意反派們依次落座。

“這裏是淩雲峰,峰主也就是你們的師尊,閉關了數十年,至今沒有出關。我是你們的大師姐白雲,這位是你們的二師兄羊長冬……”白雲一一介紹道。

等介紹完了人,她又說起了淩雲峰的註意事項。

“師尊不喜熱鬧,因此這淩雲殿至今只有三位親傳弟子,再加上你們,一共是七位親傳。至於淩雲一脈的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一概是沒有的,因此在這淩雲峰想要做什麽,都需自己親自動手。”

她向四位反派各扔了一個芥子囊過去。

“這裏面有些靈丹靈石,還有宗門門規。待你們入了練氣期,會使用靈力,便可打開來看。”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三師弟,你明日領四位師弟師妹去一趟雜事堂,新弟子入門手冊也給他們各領一本。”

三師弟牧信衡乖巧地應下了。

白雲屈指在桌上輕叩,片刻後,說道:“暫時就是這些,以後若是有所需要,可以來半山腰的洞府尋我。你們四人新入宗門,只需切記一句話,少問、多看、多悟。”

說完,白雲打發二師弟羊長冬,將反派四人帶下去安置。

——作為未在淩雲峰峰主面前露過面的弟子,四位反派直接住在淩雲峰主殿是對峰主的不敬重,因此只能暫時安置在別處,等淩雲峰峰主出關後再親自做安排。

#

翌日,牧信衡早早地找上了門。

安榭與寧慕山正在睡夢中,忽然聽見三師兄牧信衡的說話聲,兩人驀然驚醒了。安榭高聲應了句,快速地穿好衣物,走出房門。

“安榭見過三師兄。”

牧信衡溫和道:“起身吧,剩下的三位師弟師妹們醒了嗎?雜事堂事務眾多,我們早些去,也好早點辦完。”

安榭點點頭,轉身敲響了師會靈與司蘭的房門,聽見房間裏的師會靈應聲後,便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將睡眼朦朧的寧慕山從床上撈了起來。

“大哥,我好像聽見三師兄的聲音了。”寧慕山含糊道。

安榭無奈:“你沒有聽錯,的確是三師兄來了,快些起床穿衣,我們要早些趕去雜事堂,不要讓三師兄久等。對了,既然已經拜入宗門,從前的稱呼也要改了,以後需喚我四師兄。”

半柱香的時間轉眼過去,四位反派身著親傳弟子的白衣金絲繡邊的法袍,整齊地站在了牧信衡面前。

牧信衡滿意頷首:“那我們便出發吧。”

他來到院落中的空地上,吹響了一聲哨聲,尖銳的聲音只響了一瞬。在反派們好奇的目光中,幾只體態優美的白鶴翩然現身,從院落上空緩緩落地。

“這是宗門內四處可見的白鶴,用哨聲便可喚出它們。無論想去哪座山峰,它們都可以帶你們去,報酬只需要一枚低階的清心丹即可。”

牧信衡介紹著,取出五顆清心丹餵給了白鶴,然後一一抱起反派們放在了白鶴背上。

“抓緊了。”他提醒完,轉頭沖白鶴說道,“我們去雜事堂。”

白鶴發出一聲鶴鳴,展翅升空。

白鶴的速度相比於禦劍,要慢上許多,因此下方的風景都可以收入眼中。反派們四處張望,從未有過這樣新奇的體驗,口中不住發出驚呼,驚喜異常。牧信衡笑看著他們,並未加以制止。

沒過多久,雜事堂便到了。

此時天色還未大亮,雜事堂也還未正式開門處理事務,但堂前的空地上已經等候了不少弟子。

眾人排著隊,也不互相閑聊,只一言不發地站著。有的弟子手中拿著一本書,口中默念著。有的弟子正在練習掐訣,雙手快速變換動作,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殘影。還有的弟子神情怔然,專註地在思考。

場面過於安靜,甚至還帶著點詭異。

性格懶散的寧慕山有被嚇住,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三師兄牧信衡的袖角,小聲詢問道:“三師兄,大家這是在做什麽?”

牧信衡挑眉,回道:“六師弟,這不是很明顯嗎?弟子們都在學習。那是在背誦法訣,那是在練習掐訣,那是在頓悟思考。”

寧慕山腦袋中升起大大的問號:“可這裏不是雜事堂嗎?他們為何要在這裏做這些事情?”

牧信衡笑了,擡手摸了摸寧慕山單純的腦袋,說道:“這裏的確是雜事堂,不是學堂,也不是閉關的洞府。但沒人禁止在這裏做這些事情,更何況,修煉並非易事,壽元有限,我宗弟子更應該抓緊時間,用來參悟大道。”

他輕嘆了一聲:“若是今日你們不在這裏,我也本該利用這片刻時間參悟心訣。”

寧慕山被牧信衡的話深深地震撼到了,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身旁的安榭聞言,不好意思道:“此行耽誤師兄了,還望師兄見諒。”

牧信衡擺擺手,沒在意這件事情。

等待的過程中,不斷有弟子趕來,隊伍越發長了,但場面卻依舊很安靜,看書之類的弟子也多了起來,看得寧慕山渾身不得勁,轉身找安榭尋求安慰。

“師兄……”寧慕山哭喪著臉,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安榭神情沈重,顯然這時候才對‘混元宗弟子刻苦勤奮’有了清晰的認識。他擡手安撫地拍著寧慕山的後背,寬慰道:“不用憂慮,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師會靈與司蘭倒是不怕苦不怕累,但兩人同樣憂慮,對未來的宗門生涯充滿了迷茫。

又等待了一會兒,雜事堂開門了。

弟子們秩序井然地入內辦事,很快便輪到了反派四人。牧信衡取出淩雲峰親傳的令牌,告知了雜事堂弟子反派們的身份。雜事堂弟子聞言在書冊上仔細登記,然後給了反派四人一人一個大包袱。

順利取到了東西,牧信衡又喚來白鶴將反派送回了淩雲峰,他沒有同反派們一同回去,而是禦劍前往了相反方向的試劍臺。

清晨,朝日初升。

沐著新生的朝陽,反派們回到淩雲峰的院落中。寧慕山早就忍不住好奇之心了,他快步走到院中的石桌上,將手中的包袱放上去打開。

包袱裏的東西琳瑯滿目,代表淩雲峰親傳弟子的令牌、一瓶裝有十二顆辟谷丹的丹藥瓶、四瓶裝有十二顆清心丹的丹藥瓶、五顆中品靈石、一張混元宗的地圖、一本混元宗的介紹、一本新弟子入門手冊、兩套換洗的親傳弟子宗門服、一本混元宗弟子人手一本的基礎心法。

在修仙界,一塊上品靈石可以換取一百塊中品靈石,一塊中品靈石可以換取一百枚下品靈石。

對身無分文的反派們來說,驀然收到這五塊中品靈石,可以說是突然暴富。

寧慕山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非常財迷地將中品靈石全放到了貼身的錦囊裏,口中歡呼:“太好了太好了!我願意永遠當混元宗的弟子!”

安榭被逗笑,調侃道:“不擔心修煉了?”

寧慕山眼珠子轉了轉,爽快搖頭:“不擔心了!反正師尊還在閉關,大不了就是被大師姐知道責罰一頓。”

師會靈與司蘭聞言都不讚同。

司蘭勸道:“六師弟,既然拜入了混元宗,根骨還如此優秀,那就應該不要浪費這番機緣。若繼續懶散,那何時才能飛升?”

寧慕山繼續搖頭,表示這大道理他一點也聽不進去。

午時,反派們坐在院中,聽安榭一字一句地讀新弟子入門手冊。寧慕山坐不住,想去睡午覺,被師會靈強制按在了石凳上。

一本入門手冊安榭正讀到一半,院落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

安榭起身前去開門,其他三位反派好奇,也跟了上去。

門外,是兩位身穿深藍色道服的雜役弟子,兩人恭敬地向四人見了禮,其中一位雜役弟子說道:“稟四位師兄師姐,五日後宗門講堂將會開學,新入門的弟子都需前去報到,這是師兄師姐們的入學憑證。”

另外一位弟子雙手奉上托盤,裏面放著四塊木制的令牌,令牌上面雕刻著繁雜古樸的紋路。入手後,令牌卻是金屬一樣的手感,份量沈甸甸的。

任務完成,兩位雜役弟子離開了淩雲峰。

寧慕山的目光落在安榭手中的令牌上,小臉頓時垮了,哀嘆道:“居然五天後就要開學!還每個新弟子都要去!太嚴格了!”

安榭無奈搖搖頭,將一塊令牌塞到寧慕山手中:“師弟,多學點總沒壞處。”

寧慕山眼神呆滯,還是沒有聽進去話。

他不明白,在逃亡路上吃盡苦頭便也罷了,為何拜入這世人口中‘下半輩子吃喝不愁’的混元宗,還要繼續吃苦。

師會靈擡手在寧慕山頭上揉了揉,嘴角微翹,那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寧師弟啊,好好學習才是正道。”

說罷,她與司蘭回了房。

午休過後,反派們繼續在院落中,聽安榭讀剩下的新弟子入門手冊。其實入門手冊更像是一本宗門內的註意事項,上面詳細的內容很是詳細,甚至連宗門膳堂的開飯時間和結束時間都寫明了。

臨近傍晚,後半本入門書冊終於讀完了。

中午還能笑出來的師會靈,此時的臉色已經如同鍋底一樣黑了。寧慕山更不用說,他渾身無力地仰躺在地上,宛如一具沒有生息的屍體。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這混元宗的弟子真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當的。

手冊記載,宗門設置了修為排行榜,宗內所有弟子的名號都掛在上面。修為排行榜每日一更新,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修為前進還是後退。宗門的雜事堂每月會根據排行榜的名次,為每位弟子調整當月發放的資源。

這單單聽上去就很喪心病狂,混元宗卻一絲不茍地執行了上千年!

除了每月按照修為排名發放修煉資源,宗門還規定弟子每月末需進行一次小比,最終的實力排行榜也會影響修煉資源的份額。

當然,宗門也很賞罰分明,每次小比前三的弟子可以獲得十枚中品靈石,前十的弟子可以獲得五枚中品靈石。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據傳每月末弟子們就會變得勇猛無比,就算身上中了一刀,鮮血直流,他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一心只想著繼續比試。

所以,當混元宗的弟子真的很難。

反派們氣勢低迷,恍惚間仿佛已經看見,未來過得暗無天日的自己。

司蘭默默沈思了會兒,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她屈指在石桌上輕叩,等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才鄭重地開口說道:“其實,我覺得這並非壞事。”

迎上寧慕山‘你瘋了’的眼神,司蘭解釋道:“我們擁有極好的靈根,又尚且年幼,還有宗門內修煉最厲害的大師姐可以隨時請教。我們擁有這些,可以說遠遠勝過宗門的其他弟子,所以宗門門規嚴苛又如何?我們未必就會落於他人身後。”

師會靈思忖著緩緩點頭,眼睛越來越亮,雙手忽然擊了下掌,徹底頓悟了。她興奮道:“小師妹說得沒錯!我們這麽厲害,怕什麽!到時候站在比試臺上,還指不定是誰贏誰呢?”

寧慕山哀嘆一聲,雙手捂臉,痛苦道:“不,你們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我想要的又不是打贏其他人,我只是想要輕松愉悅的修煉生涯,能坐吃等死最好。”

他越說越絕望,淚眼汪汪地望向安榭:“師兄,我可以向大師姐提出退出宗門嗎?”

安榭搖頭:“本命燈已立,此時想要退出,晚了。”

寧慕山大受打擊,悲從中來,嚎啕大哭。

師會靈想了想,出言安慰:“師弟,要多往好處想想。暫時痛苦便能獲得長生,與輕松活著但是短命,這兩個選擇正常人都知道選哪個。”

寧慕山哭喪著臉:“可我想選輕松活著但是短命。”

師會靈頓住,冷漠地斷言:“哦,那你就不是正常人。”

寧慕山聽後,哭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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