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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陳廣陵府,棺槨計無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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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陳廣陵府,棺槨計無數(1)

風裏夾著血腥味,腳下是殘肢斷臂,不願想起的記憶沖進腦海,東方霸王和鹿元吉對視,這是七年前的雪域。

“領主!”雪千秋看見遠處站著的雪千秋,掙開烏四郎的手跑過去。

“不要過去。”了然喝止。烏四郎沖到雪銀舞面前攔住她。

百道夫子疑惑,師兄怎麽會在這裏?

所有人扭頭看向雪中的人,一雙怪異的紅瞳,似暗夜裏的紅月一樣詭異,兩道淚痕掛在他的臉頰上,淩亂的頭發和風糾纏不清。

“他是精怪。”顏靈甩出長鐮。

雪銀舞大喊:“領主,小心。”

鐮刀劈進雪千秋的鎖骨,露出白色的鎖骨,雪千秋臉上沒有任何痛楚,微微側頭看向受傷的肩膀,冷漠地抓住長鏈,往回拖。

剛才還在茶舍,夫子為了帶她們逃離箭林,來到符陣,再是這裏,不對,這是雪千秋的夢。東方攜鈺抽出手腕護甲上的匕首,甩出,劈斷顏靈手中的鐵鏈,“這是雪千秋的夢,你既然會讓人入夢,那你也知道喚醒之法,把他喚醒。”

鹿元吉牙尖嘴利:“尊貴的王爺,我會的,和你會的,完全不是同一個東西。我不能保證我可以喚醒他。”

東方攜鈺:“我不會拿全城的百姓換他一人。”

鹿元吉勾唇,拔下筆戟畫下一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轉動筆戟,靠著椅背,一副看熱鬧的模樣,“那也看王爺是不是他的對手了。”

鐵鏈斷掉,顏靈摔在地上,雪千秋看著手裏的鐵鏈,“是你們殺了姐姐。”

雪銀舞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陌生、殺戮、仇恨。

雪下得愈加猛烈,冰牙子沖破地面,夫子預料到雪千秋要做什麽,以己為中心,擴大陣式,符陣降地,震碎所有冰牙子。

鹿元吉撣去身上的冰屑,擡手攔住要沖上去的斑龍,“神仙打架,你去送什麽人頭。”

“要你管。”斑龍最看不慣鹿元吉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抓開他的手,沖上去,“千秋,我來幫你。”

鹿元吉眉眼上挑:“不論誰輸誰贏,今天我都可以吃席。”

顏悅攔住斑龍:“你清醒一點,他不是雪千秋。”

斑龍:“我很清醒,你讓開。”

顏靈甩出剩下的一截鐵鏈:“和他費什麽話。”

……王府的將士攔住伊尼、喜、樂,天門滬上放下宋佶,抽出吳錦,繞成黑衣客,抽出雙刀。對面的東方未明撥動音弦,弦音化將,“陪她玩玩。”

東方未明轉動琵琶,琵琶縮小變簪,雙臂的護甲裏掉出一臂長的匕首,她將匕首柄端對接連在一起,合成一把雙刃劍,掠過天門滬上,沖到雪寒歲面前,隔開她和東方霸王,右臂背在身後,左臂握劍橫立,“你的對手是我。”

被忽視,天門滬上明顯不爽,但東方未明這次請來的將明顯比之前要強,她無法脫身,只能暫時將不爽掩埋。

雪寒歲被東方未明攔住,東方霸王丟掉長戟,得空接過東方攜鈺扔來的長琴,左手抱琴右手撥弄音弦,音化利刃,劈向雪千秋。

藍色的身影伴隨著經文沖向利刃,夫子空手接白刃,他只想終止這一切,白刃散成音。

東方霸王單臂抱長琴,右手撥音弦,數道白刃同時劈向夫子。夫子接下所有的白刃,依舊被白刃的氣息劈傷,控制不住吐血。

“東方家的怎麽都這麽厲害。”雪銀舞淚眼汪汪,“夫子都吐血了。”

“東方家的女人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姐姐已經手下留情了。”鹿元吉遞上手帕,目光不移地看著雪千秋。

從她們見到雪千秋開始,雪千秋就一直站在哪裏,他要做什麽?

雪千秋拔出肩上的鐮刀丟在地上,冷漠地看著眼前的敵軍,手裏逐漸生出一把冰制的劍,輕聲細語,“你們都得死。”

白雪模糊視線,久久不動的身影突然沖到夫子面前,冰劍穿過他的身體,所有人呆滯在原地,東方霸王停滯撥弄音弦,雪銀舞瞪大眼,不敢相信看見的一切。

劍端滴著血,夫子垂頭,“一劍還一劍,我不欠你的了。”

雪千秋眼睫波動,抽出劍,血噴濺而出。

夫子倒在地上,經文消散,眼角餘光看著其他人奔來。

他們是來殺雪千秋的。

“不要!”雪銀舞大喊。

所有人都沒有保留,使出全力,鹿元吉把筆戟插回頭上,略表惋惜,“這席是吃定了。”

……有人倒下,有人站起,雪千秋處於下風,墨生走到夫子身邊,鹿元吉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挺直腰板,雙眼眨也不眨,看著墨生把手放在夫子的傷口上,手掌逐漸與他融合。

從見到墨生那一刻起,鹿元吉就知道他是誰。他因夫子而生,也因夫子而死,雪千秋被眾人圍困,雪寒歲被東方未明牽制,雪銀舞大聲嘶喊,只有鹿元吉見證他的死亡。

他,死得悄無聲息。

陳舊的面具掉在地上,墨生和夫子融為一體,鹿元吉看得清楚,死水的雙瞳恢覆光澤,夫子,重生了。

不,他這才渡過百道。

“不要。”雪銀舞的喊聲無法制阻止天門滬上的長刀,雪千秋的背後露出的刀尖滴著血。

所有人心中都壓著石頭,雪銀舞掙開烏四郎的手,哭著喊著跑過去。

“你們……都得死。”雪千秋雙瞳紅得詭異絕倫,一直閉眼的了然睜開眼,雙瞳變得和雪千秋的眼睛一樣紅。

白色的身影和雪混在一起,沒有人看見了然的身手,只看見天門滬上被揚在空中。東方霸王躍起,右手撥弦,單臂接住天門滬上。

雪千秋:“殺了他們。”

音化的利刃接近,了然接住所有利刃,沒有猶豫,甩向對面。

東方霸王放下天門滬上,撥弦放音,攔下駛來的利刃,手臂還是被割傷,溢出的血淌進長琴裏。

“她怎麽可能大師兄的對手。”道童嘀咕。

“你在說什麽?”雪王睜眼,看見雪千秋腹部插著刀,止住的眼淚又淌出來,“舅舅……”

“我不要舅舅死。”雪王掀開被子,跑到裹滿雪的雪千秋面前,將他擁入懷中,“舅舅,我們回家,我們不比了,我不要你死……”

幻景消失,道童喃喃自語,“完了完了,這下都得死。”

雪往後退,經文的殘影往相反的方向流動,人逐漸退回原來的地方。了然結印,陣法從他腳下蔓延,將所有人請入陣中。夫子認得陣上的經文,這是他學的第一個道法——百殺陣。

師兄要殺了所有人。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夫子撐地站起,對上了然的雙目,“若我不再是我,殺了我”了然曾經說過的話回蕩在腦中。

師兄被千秋控制了!

陣法啟動,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裏,夫子沒時間想請其中的緣由,化風移到了然身邊,“師兄,停手。”

夫子的喊聲換來一掌,血噴濺而出,身體飄到半空,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夫子扭頭,“將軍。”

“恩情以後再還。”東方霸王丟下夫子,撥弦請將。

請來的將和東方霸王一起沖向了然,夫子看著了然把將擊碎,東方霸王退出十米遠,嗆出一口血。

了然接住甩來的鐮刀,輕輕一扯,尾端的鐵鏈分崩離析,顏靈滑向了然,天門滬上半路截住顏靈,擲出長刀,了然接住,又擲出,劈向天門滬上,驚醒的宋佶沖過來,長刀穿身而過。

左邊是不停向前的東方霸王,右邊將士一個接著一個,了然顯然有些厭煩,腳下的陣法湧出刀刃……

“我以我法,請君入道。”

師兄道法無邊,沒有人是他的對手,要他殺了師兄,他舍不得,夫子用自身為祭,引了然入道,直至生命終止,師兄都會困在裏面。

陣法遏制鉆出的刀刃,經文形成的枷鎖將了然禁錮,夫子盤地而坐,雙手合十,默念靜心決。

了然扯開捆在身上的經文鏈,拉開經文籠,朝夫子走近。

東方霸王撥弦,弦音被彈回;斑龍揮槍,刺不穿陣槍;桃枝入地,穿不透地面。只能靜看了然接近夫子。

了然化劍的右手閃著寒光,寒透所有人的心。

喜語無倫次,“你快來呀,你怎麽還不來。”

雪千秋仰躺在地,雪花落在臉上,耳畔幻音陣陣——舅舅。

鹿元吉撿起地上的面具,看向被雪銀舞、雪寒歲簇擁的雪千秋,“一死死一雙,席是吃定了。“

化劍的右手偏移,橫著的筆戟攔住了然,鹿元吉挑眉,“一席接一席,我可沒那麽多時間。”

夫子:“你怎麽進來的?”

“這是哥哥的夢,他要死了,他的夢將由我掌控。”鹿元吉揮筆畫下墨枷,了然逐個揮斬,夫子側頭看向愈加遙遠的雪千秋,“你不是師兄的對手,你帶他們走吧。”

“懷安哥哥心可真善。”了然踹中鹿元吉腹部,他抹去嘴角的血,“陣不破,我們一個也走不了。”

明知打不過,還要進來,牙尖嘴利,菩薩心腸。

雪往雪千秋的方向消散,越來越小,東方霸王、東方未明控夢進入陣中,夫子再次看向雪千秋,他油盡燈枯,即將消亡,只要他死,師兄就會脫離控制,她們就能活。

雪千秋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扭頭,對上夫子的視線,夫子心底異流湧動,不屬於他的記憶在眼前閃過,心底有個聲音在呼喊,“救他。”

怎麽救?他活,這裏的人都要死,他死,這裏的人才能活。

東方二人、鹿元吉不是了然的對手,三人倒地,了然嘴角上勾。每當師兄對一件事感到厭煩,他都會笑,師兄不想打了。

地面滾燙,陣中升起火焰,灼燒一切,顏悅拔開有戲,倒出裏面的海水,換來幾縷熱氣,嚎叫聲層層疊疊,再晚一會,她們會被活活燒死,夫子右手化劍,沖向了然。劍刃穿過了然的左肩,夫子道歉,“對不起,師兄,嗯!”

夫子發出一聲悶哼,他的腹部被了然化劍的手穿過。了然雙眼失神,夫子在他的眼裏看不見一絲波動。

“對不起。”夫子沈寂,閉眼,神思直達雪銀舞,雪銀舞拔下早上剛戴上的金簪,對準雪千秋的脖頸,舉起金簪,狠狠紮下。

血往外蔓延,像一朵盛放的紅花,染紅白雪。大雨降下,骨龍臨世。

顏靈:“這是什麽?”

顏悅在人群裏尋找,沒看見喜,編好謊言,“它是百色的祥瑞。”

了然抽劍,推開夫子,雙眼依舊無神。夫子倒在地上,為什麽?千秋不是死了嗎?

骨龍穿入陣法,對著了然咆哮,全身的鱗片散開,夫子抓住東方霸王的衣角,“你們不是師兄的對手,你帶她們離開。”

“我未死,結局未定。”東方霸王砍去衣角,頭也不回地走近了然。

東方未明、東方霸王站在骨龍前,鹿元吉轉動筆戟,“這下好了,別人要吃我的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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