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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失靈,地衣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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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失靈,地衣食人

河邊蛙聲一片,三人沿河尋找,沿岸的蘆葦叢裏沒有屍體。晨曦劃破天際,天空粉藍交映,海面霧氣氤氳,海鳥謳歌作曲。三人沿海尋找,依然沒有蹤跡。

昨日還抱有希望,尋了一夜,沒有任何下落,祈盼的火苗熄滅,三人望著海面,眼中無光。人也許真的沒了。

“我會派人打撈他們的屍體。”東方霸王望著海面。

雪千秋:“我休書給蜀楚侯,請他再派人參賽。”

……再是無盡的沈默。

“三位,大清早的,不睡覺來看海,興致不錯啊。”

身後突然傳出熟悉的聲音,三人回頭,看見所尋之人站在後面的礁石上。百道夫子全身濕透,頭發淩亂,衣服謔出幾個口子,臉上掛著血痕。雪千秋記得,方才尋找,可沒看見這塊礁石。

百道夫子解釋,礁石是他剛推上岸的。

昨日入水,道童被莫名的東西卷走,百道夫子化水追逐,直入海中。

道童消失在水裏,百道夫子遍尋不著,潛水出海,夜晚驟降,海面浮著許多浮木。間隔幾米,便有一段浮木。

一天沒吃東西,道法失靈,現在的百道夫子和常人無異,長時間泡在水裏,體力不支,難以支撐,百道夫子劃近,抱住浮木上,觸感有異,完全不是木頭的質感。

借著明亮的月光,百道夫子辨認出這是骨頭。抱住的這根骨頭長約三米,和他的腰一樣粗。骨頭一段接著一段插在海裏,這是某種動物的遺骸。

“喜。”前日所見的骨龍躥入百道夫子的腦中。

骨龍露出的骨頭圍成一圈,百道夫子困在其中。

他向下潛,水下藏著骨龍的另一半身體。

沒了道法,百道夫子不能在水裏潛太多,沖出水面,克制呼吸,盡量不驚動骨龍。

每段骨頭有粗細變化,百道夫子扶著的骨頭是最細的。他循著骨頭的走向望去,依稀看見霧氣裏,有個芝麻大小的人影坐在龍頭上。

是師弟?

百道夫子想喊,又想到會驚動骨龍,張開的嘴又合上,扶著骨龍慢慢靠近。

走到一半,視線開朗,百道夫子停在水中,龍頭上的人不是師弟,是一個女子的背影。

離得太遠,百道夫子不能辨認她是否是那天的女子,只好再靠近些,突然,水下不知道什麽東西抓住他的腳,夫子用力甩動右腳,將其踹開。

面前的水咕嚕咕嚕冒泡,猝不及防鉆出一顆頭,百道夫子駭得往後。

頭顱的主人擡起雙臂抱住百道夫子,“師兄!你真的來救我了!”

百道夫子看見龍頭上的人轉過身來,抓住道童緊緊套在脖子上的手,“別吵。”

道童不肯松手,趴在夫子肩上,“師兄,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身側的龍骨在移動,百道夫子抓開道童的手臂,逆著骨龍游走。

道童:“師兄,你怎麽走了?”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撞到後背,道童回頭,一張無血肉的面龐出現在面前。

道童倒吸一口涼氣……百道夫子只看見一個暗影從身邊游過。

海水劇烈晃動,百道夫子明顯看見骨龍的尾翼掃過來。骨龍巨大,躲,是不可能的。百道夫子浮在水中,雙手疊放結印,“道法印我心,世間任我行,定。”骨龍戛然而止,海水停止流動。

腹部空空,道法支撐不了多久,百道夫子乘機游走。

不足片刻,道法失靈,骨龍舞動身軀,擊中百道夫子。

雙目暈眩,直線下沈,一雙手抓住百道夫子,拖著他往上。

道童:“師兄,你怎麽不行了?”

“餓~~”方才使用道法,已經耗去一半的精力,又挨了打,百道夫子著實沒有多餘的力氣,虛弱的趴在道童背上。

“你這個半吊子,要是大師兄在就好了。”道童使出渾身解數,奮力前游,“它是什麽東西?”

百道夫子:“喜。”

骨龍攪起漩渦,海水倒灌。兩人如蟻,爭不過海水,消失在漩渦裏。

海鳥歡鳴,道童睜開眼,右手緊緊抓著的人還在。海鳥圍在身邊,時不時用尖嘴啄兩人,郯食血肉。道童起身,揮手驅趕。剛走幾步,腳下的石頭突然塌陷,道童下墜,只剩下一聲“師兄”。

百道夫子驚醒,環顧四周,沒有道童的身影。

剛剛明明聽到師弟在喊我。

“師弟!”周圍是望不見邊際的海水,百道夫子坐起來,對著海水大喊,無人回應。

百道夫子臉上隱隱作痛,伸手一摸,一手的血。眼下師弟不見,顧不得傷口,他甩掉手上的血。

血甩在地衣上,長出一朵拳頭大小的血珊瑚。珊瑚的觸手抓住最近的海鳥,海鳥來不及嗚咽,被珊瑚裹進身體裏,地衣充血,珊瑚長至小腿高。

地衣紅綠斑駁,生出血珊瑚。海鳥悲鳴,飛離礁石。一些來不及逃離的海鳥被珊瑚吞食,只剩下淒厲慘叫。

血珊瑚圍著百道夫子,他動,血珊瑚便張開身體,向他咬去。

若是平時,動動手指頭就能將這些東西馴服,現在,只求自保。百道夫子動動嘴唇,幻成一顆半個拳頭大小的血珊瑚,隱在珊瑚叢裏。

礁石由珊瑚組成,血珊瑚充當活槳,在海上滑動。沒有獵物,血珊瑚簇在一起,百道夫子見縫插針,在其間游走。礁石不大,不過十方,百道夫子卻尋不到道童的蹤跡。

地衣上的溝壑像血管一樣縱橫交錯,浪花擊打在礁石上,空洞的響聲從腳下傳來。

百道夫子伸出珊瑚觸角,敲在地衣上,聲音回響。果真是空的。

“化劍。”百道夫子心中默念,身體變回本來的樣貌,仰躺在地。血珊瑚簇擁過來,百道夫子只感覺衣服被劃開,黏滑的東西貼在他的皮膚上吸食。

他試了各種道法,均無能為力。

要是師兄在就好了。可惜師兄不在,看來要葬身於此。

海面掀起風浪,白色的雲朵飛逝而來。“雲朵”懸在半空,其上跳下一人,他揮動拂塵,貼著血珊瑚掃過,現場只剩下一片血霧。再卷起地上的人,只手掀起地衣,卷在一起,抖擻拂塵,丟下夫子,扯下一根拂塵須捆住地衣,跳上“雲朵”,揚長而去。

百道夫子望著消失在天際的白雲,“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師兄,是你嗎?師兄?”石頭底下傳來呼喊。

沒了地衣,底下的聲音聽得更加清楚,百道夫子撐地坐起,弓起手指敲石頭,底下傳來回應,“師兄,我在下面,這裏好多吃的,你快下來。”

除了吃,他腦袋裏就不能想點其他的嗎?

等等!

外面的礁石長滿地衣、血珊瑚,裏面的東西豈不是……想起方才血珊瑚吞食海鳥的畫面,百道夫子吞咽口水,抑制胃裏反冒的酸水。

“別吃了,我救你出來。”百道夫子手掌化劍,割開石頭,裏面空蕩蕩,沒看見人,心中忐忑,“師弟,你出來吧。”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師兄,你下來了嗎?我怎麽沒看見你。”

“我下來了。”百道夫子指甲插進傷口,鮮血流淌,滴進石縫,鮮血觸地,長出一朵血珊瑚。

“還有一顆。”角落裏的傳出道童的聲音,“師兄,你在哪裏,我怎麽看不見你。”

百道夫子蹙眉,他在什麽地方?

“手往上擡。”

道童聽話的擡起右手,“師兄,快拉我出去。”

“別說話。”百道夫子根本沒看見抓道童的手。剛剛劃開的地衣突然合上,未見疤痕。

原以為是被血珊瑚掏空的石頭,現在看來,地衣是石頭自己長出來的。

“師兄?”合上的地衣裏長出新的血珊瑚,其中發出道童的聲音。難道他變成了血珊瑚!! !

“師兄,我在這兒?”地衣上爬起一個一指長的人,朝夫子揮舞雙臂。

“師弟?”百道夫子驚愕,道童縮小了,只有一根食指大小。

道童跳上夫子的手,“快點帶我去找大師兄。”

要不是把他扔下水,師弟也不必有此遭遇。心有愧疚,百道夫子拿走血珊瑚,剛想丟進海裏,想到對癥下藥,又把血珊瑚放進破碎的布袋。

石頭能飄在海裏,就能當船使,夫子抱著一試的態度,駕馭海水,驅使石頭靠岸,走走停停數次,才靠岸。

聽完前因後果,雪千秋看向倒在石頭上道童,壓低聲音,“我會給他找最好的醫師。”

東方霸王壓低聲道:“收買人心,千千果真有一套。”

人已找到,三人只想回去睡個好覺。百道夫子扶著道童丟下礁石,撿起地衣,打道回府。

人走到哪裏,礁石跟在哪裏,三步一回頭,礁石也停住,百道夫子苦口婆心“你這麽大塊,我也帶不走你”,勸說礁石回到海裏,剛轉身,礁石又跟上他的腳步。百道夫子勉為其難施道法,縮小礁石至拳頭大小。

久不吃飯,過度使用道法,終將暈眩,百道夫子仰面倒地,四人楞住,東方霸王與雪千秋對視,“看我幹什麽,當然是你背。”

道童變小,斷不能指望他,雪千秋撿起礁石放進夫子隨身的布袋,單手扶起他扛在肩上。

回到喜來客棧已臨近戌時,宋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雪千秋以為他是要關心夫子,一句“餓的”,解釋所有。宋佶更是簡單明了,“門主不見了”。

在蜀楚時,就聽說,天門滬上常出街閑逛花錢,東方霸王以為這次和之前一樣,“許是出街還未回來,等她買到心儀的衣服,自然就回來。”

“不是的。”宋佶詢問過小二,除了來的那天見過天門滬上外,這幾日沒人見過她,宋佶去過她的房間,床鋪整潔不像睡過,宋佶上街打聽,無人見過天門滬上,算起時日,已有兩日。

道童從雪千秋身上跳下,爬上飯桌,趴在饅頭上,“明日便是比賽,依門主的性子,她會出人意料的在賽場出現,知事不用擔心。”

雪王拿著話本坐在一旁,昨日無意中看到的畫面在東方霸王腦中一閃而過,“不會吧。”

宋佶:“什麽不會?”

事情未定,東方霸王不敢妄下定論,以疲憊為由,離開客棧,回到閣樓。

宋佶堅信天門滬上出事,央求雪千秋尋找,雪千秋無法拒絕,把夫子送回房間後,回到房間沐浴更衣。

宋佶不解,急得跺腳:“都這個時候了,你舅舅他怎麽還有心情沐浴?”

“你不懂就不要說話。”雪王翻動話本,目不轉睛,“舅舅在沐浴的時候最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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