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第5章

關燈
第05章 第5章

江宴行問:“你怎麽知道最甜?”

商亭眼皮都不帶眨地撒謊:“我提前註意到這塊最紅。”

張嘴就來。江宴行失笑看向保鮮袋中剩下的孤零零一片西瓜:“我就不嘗了。最甜的那塊估計在你男朋友那兒。”

提到賀承,說明知道他剛才在屋後和人說悄悄話。商亭瞪圓一雙眼睛,失望質問:“江叔叔,你怎麽偷聽我講話?”

江宴行被指責反應也平平淡淡:“沒故意聽,是恰好路過,怪我沒及時走遠。”

商亭搖搖頭,很大度地:“也不能怪你,是我自己說話大聲沒註意。”他再次把西瓜遞過去:“江叔叔,嘗嘗嘛。”

他壓低聲音保證道:“我還在生男朋友的氣,給他吃的那塊不甜,只有留給你的最甜。”

江宴行垂眸看了眼。商亭高擡一條雪白的手臂,烏黑瞳孔在燈光映照下顯出琥珀色,隱隱有暗光,透露幾分勢在必得的決心。

這塊西瓜必須要讓他吃,是任務,不然堵著不讓走。

他無奈搖頭,像是拿調皮的小輩沒辦法一樣接過那片西瓜,在中央咬了一口。

商亭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怎麽樣,我沒說謊吧?”

江宴行把剩下的西瓜放回去,神色微懨,不給面子:“不甜。”

“怎麽會呢?”商亭盯著他沾有些許汁液的薄唇發呆,無意識咽了下口水。那股抓心撓肺的饑餓感又來了,牙齒癢、舌頭澀,迫切想含住什麽緩解餓意。

信息素異食癖發作不分時間場合,尤其在面對江宴行時,連他身上味道都沒聞到呢,口涎就分泌得泛濫。

商亭連咽幾下口水,低頭貼著江宴行咬過的位置啃了幾口西瓜,這才稍微緩解渴求感:“唔,好像這塊是不太甜......”

其實他壓根沒嘗出來味道,跟變態一樣追尋身前人的氣息。

沒聞到,再精密的嗅覺面對嚴防死守的禁制都突破不了半點。

江宴行靜靜看他動作。

“小商。”

這稱呼從他唇間吐出來,跟給僵屍定身的符咒一樣。商亭一聽就渾身發毛,後背冒冷汗,強撐著看他:“我想嘗嘗你是不是說謊。”

江宴行溫聲道:“別這樣,惡心。”

五個字連在一起,商亭從左耳倒進去,再堵進右耳重聽一邊,恍惚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確實是江宴行在說話,說他惡心。

聲音聽起來溫和,其實慢條斯理,飽含不加掩飾的冷意。

商亭被凍得打了個哆嗦:“為什麽啊?”

江宴行說:“我有潔癖。”

商亭:“哦,我沒有潔癖,不嫌棄你。”

江宴行看裝傻充楞的少年,魂都丟了,還直勾勾盯著他嘴唇看。該有多饞,敢這樣找死。

他恢覆正常持距的長輩姿態,關懷道:“小商還沒分化?”

“沒呢。”

“哦,有些人是分化比較晚。”

涼爽夜風自田野上方吹來,江宴行輕咳一聲,總結道:“你該上點心,對AO區別敏感些。”

江宴行走遠後,商亭留在原地,把那塊西瓜啃幹凈。

治標不治本,還是餓。估計上面真留有江宴行的氣息,作為引子給他的胃口開閘,讓他更想咬點什麽,還必須要這個人。

怪了,異食癖發作還能認主不成?

他一回家,睡覺的大黃狗警覺驚醒,汪汪直叫。

商亭把西瓜皮丟給它啃:“別叫了,大黃。”

發愁,還是先做任務吧。

——

商亭用香百合做前調,搭配大量洋甘菊油,制成小香包解餓助眠。

效果一般,洋甘菊揮發後鎮定效果降低,他考慮再買些佛手柑橡木苔。

解不了餓,便只能從自我安撫上下功夫。

崗縣一中從周一早上開始新學期。他頂著被屋外蟬鳴折磨一夜的困倦面容洗臉,吃完早飯後,給擦傷換藥。

商媽絮絮叨叨:“高三開學好好用功,你總是起這麽晚,小承都不願意等你了。”

商亭對著新結痂的瘡口呼氣。父母輩不清楚孩子間的淵源,還當他和賀承是以前的好朋友,殊不知從兩年前原主醉酒表白就不是了。

賀承口味很“直A”,喜歡明艷漂亮的omega,不是自卑瑟縮的鄰家弟弟。長達兩年多的反覆糾纏,將他倆的竹馬情誼消磨殆盡。

原主不甘心,因此第一個願望便是希望鄰家哥哥能真心喜歡自己。

商亭把書包丟進單車車籃,去隔壁問賀承走了沒。得知早離開後,失望獨自去學校。

賀家。

賀承沒穿上衣,套著單褲躲窗簾後面,確認商亭走後才小心翼翼探頭,光腳坐板凳上穿鞋。

賀母問:“你和商亭和好了?”

賀承翻白眼:“媽,你看你兒子躲成這樣子,能是和好嗎?”

賀母對比道:“以前你一直無視商亭,他也大半年不來找你,比現在緊張。”

賀承踩著新鞋試腳感:“那是因為他換路子了,像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匯形容:“反正怪怪的。”

“是嗎?”賀母回憶商亭甜滋滋叫自己伯母的樣子,心想青春期的孩子變化快也正常,現在看起來開朗多了:“你對人家細心點,我看他身上有傷,像新摔的,怪可憐。”

賀承動作一頓:“......知道了。”

上次見商亭是前天晚上送西瓜,天黑,沒看到傷口情況。

商亭在路上騎車。

夏天早晨天空的優點是蔚藍開闊,缺點是熱。他跟上前面學生的大部隊,一邊騎一邊發呆。

一輛漆黑的豪車從馬路上無聲穿過,路邊蹬單車的男孩驚呼一片,紛紛道好帥的車,什麽牌子。

車牌號是京開頭,只能是江家的車。江阮這次回鄉下,會讓崗縣的新一代感受到什麽叫貧富差距。

司機是江老爺子特意外派到崗縣服務叔侄,在江家幹了很久,擅長察言觀色。

註意到小少爺目光落在馬路邊一名騎車少年身上,從還沒經過時就一直看,他主動問:“少爺,需要我過去邀請他一起坐車嗎?”

江阮冷漠:“不用。”

司機有些遺憾,看少爺的反應應該認識對方。崗縣是閉塞小縣城,要是能交到朋友,會好適應很多。大爺也是心狠,讓江阮獨自轉學。

到校門口,江阮接過司機遞來的背包,剛一回頭,就見商亭在不遠處停自行車。

反覆檢查車鎖有沒有掛上,扣扣嗖嗖的,也不看看小偷會不會偷他的便宜車。

商亭擦擦汗,鎖好車準備進校門,發現校門被堵得水洩不通。

跟正常的擁堵不一樣,周圍擁擠,卻自覺給正中央的少年留一個圈,怕耽誤對方。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引起的轟動。果然,江阮背著單肩背包,臭著一張帥臉,對攔住他的門衛說:“我沒學生證。”

門衛是新來的,相信他不是無關人員,翻開花名冊確認:“哦哦,江yuan?轉校生,校長提前登記過。”

江阮冷冷糾正:“ruan。”直接進去。

門衛撓撓頭,名字念軟,脾氣看起來可不軟。

商亭小跑著跟上,喊他名字:“江阮!”

江阮一下就聽出來是誰在叫自己。他一方面不想獨自被眾人圍觀,有同伴的話能緩解緊張;另一方面,不想同伴是商亭。

猶豫的幾秒鐘,商亭追上他,氣喘籲籲:“你走好快。”

正常步速,怎麽就快了?江阮將單肩背包換位置,隔在兩人中間,像三八線一樣:“你有什麽事?”

商亭說:“沒事啊,我就看看你,膝蓋還疼嗎?”

他還敢提膝蓋?江阮壓下的火氣再次燃燒,冷冰冰道:“不關你事。”

商亭卻一直低頭看。

江阮今天穿的短褲,露出線條優美漂亮的小腿,只有膝蓋部位,多了兩塊綁住腿彎的冷敷貼。

冷敷貼有些在角落有logo,江阮腿上的正屬於這一類,是個周正小楷寫成的“沈”字。

《冰山校草婚約O》的主角攻校草就姓沈,家裏還是開診所的。

商亭軟著聲音問:“江阮,冷敷貼是誰給你的呀?”

江阮還是那副臭臉:“你管我?”

商亭求他:“告訴我嘛。”

江阮不說話,他便一直問,直接把人問煩了:“沈宿瀾給的。不是你男朋友,別看了,真當我喜歡他啊?”

沈宿瀾,本書主角攻。

看來劇情線自動糾正,江阮沒因為被他推倒進診所,反而因為下跪見到主角攻。

這對商亭來說不算好消息,因為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就算他努力做改變,劇情主線也不會更改。

商亭把腦海中的消極情緒甩出去,也不一定呢,畢竟他都提前見到主角受三叔了,說明能變化。

眼下江阮正誤會他因為賀承吃飛醋,商亭剛要解釋不是為了賀承、自己只是單純關心他,餘光就看見賀承路過。

商亭:......

他憤憤道:“哥哥那麽好,你怎麽可以不喜歡他!”

江阮跟看鬼一樣看他,左眼寫著“戀愛腦”,右眼寫“沒救了”。

商亭和江阮走在一起,正常人都是先看江阮。

賀承不正常,他第一眼先看到商亭。

胳膊和腿上還塗著紫藥水,摔那麽可憐?

他幾步走過去,跟江阮打招呼:“正式入學了,小少爺?”

江阮避開他的攬肩,正頭疼怎麽應付這對麻煩竹馬,一名氣質清冷的頎長少年路過,他眼睛一亮:“沈同學。”

沈宿瀾微微一停,回頭看過來。

商亭也是第一次見主角攻,任務中需要達成“高攀不起”的對象。懷著好奇,跟那雙霧冷眼眸對上視線。

嗯......有錯覺,他似乎討厭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