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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7.變得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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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7.變得坦誠

第五十七章

把手機充上電,啟動開機,看到裴丘沈給自己發了30多條信息,淩脈還是驚了。

尤其是那段篇幅不短的解釋。

他直接把裴丘沈晾在一邊,劃拉著手機往下讀。

其實早在來的路上,淩脈就已經冷靜下來,知道裴丘沈是什麽想法。畢竟這也不是什麽隨便一個節假日,中國人都把過年看得比較重,不管是誰到了別人家裏都會不自在。裴丘沈本來心思就沈,比他想得更多。

是他想太少了。

可能是日子過得太順,淩脈會理所應當地認為有一些事情,它就應該這麽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就像自己的性取向忽然變彎這件事,他也沒有糾結太長時間。以前從沒對誰動心過,突然接二連三有男的跳出來表示喜歡他,他也只是在最初的時候表達了自己的震驚。

換成其他人起碼要糾結很久,或者幹脆邁不過這個坎。

但淩脈不。

他甚至是魚躍過去的。

多大的膽子啊,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他就敢邀請別人進屋睡覺。是生怕自己活得太舒坦,要給自己找點屁股上的疼痛。

也多虧裴丘沈是個能忍的。

不過兩個人的生長環境本來就不一樣的,不能相提並論。

讀完了,他跟裴丘沈招了招手,“你坐著啊,我又不是來吵架的……我過來就是想把事情說清楚。”這話說得有幾分隨意,但他們都親密接觸過這麽多次,只差臨門那一腳。

淩脈覺得吧,再客套,那就不禮貌了。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他要是表現得十分周到,裴丘沈估計又要多想,是不是在刻意拉遠距離balabla的。

裴丘沈在他身邊坐下,兩個人貼得挺近的,肩膀互相能蹭著。

淩脈放下手機,轉過頭來,“那你得跟我說啊,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我又不是八歲小孩,肯定不能躺地上撒潑打滾說我不管我不管你就要在我家呆著……”

淩脈說得很生動,裴丘沈卻笑不出來,一雙眼定定看著他。

“你不說,還跟我扯謊,我當然生氣了。”淩脈說。

“嗯。”裴丘沈應一聲,“對不起。”

“嗯。”淩脈也學他哥應一聲,“我不接受。”

他話一出,裴丘沈有些錯愕。

“你剛才突然就撲上來,我都沒反應過來,哥哥,你這屬於惡人先告狀了。”淩脈佯裝嚴肅地抱起雙臂,但看就能看出來他純裝的,一點沒有生氣的架勢,“我在家裏焦頭爛額應付親戚家小孩,你和唐黎哥都在飯店吃上了滿漢全席了。”

這麽說有點誇張,但淩脈就是要這個效果。

裴丘沈:“唐黎臨時找我吃飯,我本來沒想答應,但是……”

這個“但是”,他停頓一下,才往下接著說,“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他從前明明最習慣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淩脈傳染的,在酒店的兩天,房間空蕩蕩,連清晨走廊裏的保潔推著推車的走路聲,都能把他吵醒。

他忽然變得沒辦法忍受寂寞。

他也忽然變得坦誠了。

這種話,以前打死他都不會說。

可心裏突然落了一顆種子,生根發芽,傾吐的欲望隨之迸發,盤根錯節地湧出來,想開口,那朵花也就隨之綻放。

“那你還瞞著不告訴我。”淩脈這才氣鼓鼓地說,在裴丘沈又一個“對不起”說出口之前,他先說,“你別拿我當小孩,我是個成年人了,而且是你男朋友。”

淩脈用了這個詞——“男朋友”,說得太過理所應當,乃至於裴丘沈一時未能有所反應。

“有什麽事,你有什麽想法,我希望你能跟我說,跟我溝通。”

“哪怕我不能理解,”淩脈又嘟囔,“我理解能力其實沒那麽差,你發給我的那些消息,我看了就能理解……總之,你別說謊騙我,別什麽事都一個人憋著!”

“我沒辦法面對他們。”裴丘沈說。

“誰?”淩脈說。

“你爸媽。”裴丘沈說。

“為什麽?你怕生啊?”淩脈楞了楞。

那早怎麽不說?這都見過好幾次了,突然說怕生,誰信?

淩脈認為他哥又在誆他。

“他們很愛你,”裴丘沈伸出手來,捧著他的臉,落下輕盈地一個吻,“脈脈,喜歡男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淩脈有一瞬很安靜。

確實,裴丘沈總要想得比他遠一點。

“可也不是你強迫我的,我喜歡男人……”淩脈蹙起眉來,“是我自己的事。”

他說了這句話,就知道說得不對。前面他還跟裴丘沈講,有什麽事都要說出來兩個人一起分擔。

“你父母之所以邀請我來你家,願意熱情招待我,是因為他們愛你,愛屋及烏。”裴丘沈說,“他們越這樣,我越沒辦法待下去。”

這是另外一層。裴丘沈本來沒打算告訴淩脈。

可就像淩脈說的那樣,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力,裴丘沈很少做“多餘”的事,這一整年裏做過太多,他自己都有些不適應,更不能想象說出口淩脈會是什麽反應。

萬一對方想通後跑了呢?

可他還是說了。

“畢竟他們的兒子被我拐走了,而我,已經沒辦法放手。”裴丘沈說著,又握了握他的手。

淩脈從楞神中緩過來,才說:“那你也不能說謊啊……你說你回家了,我還以為、你跟你爸媽都和好了呢。”

“沒有。”

“你的手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亮。”淩脈的視線越過裴丘沈,到他身後的那張嵌入式長桌,桌上手機正在無聲閃了光亮。“是家裏打來的嗎?”

“不用管他們。”裴丘沈並沒有回頭。

“他們要你回家?”淩脈問。

“不是。”裴丘沈說,“來要錢的。”

淩脈倒吸一口涼氣。

裴丘沈現在倒是坦誠起來,有什麽說什麽。

“他們為什麽找你要錢?”淩脈不能理解,腦海裏又閃過那家人模糊的臉,依舊記不清,只記得那年除夕寒冷的空氣,以及那份冷漠的態度。原來一直沒有好轉,也不會有好轉。

“嗯,因為自己兒子是個廢物,只會敗家。”裴丘沈每說一個字眼底的冷漠就更甚,“不給他們錢,他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淩脈知道這個“兒子”指得是裴晨洋,心裏就更加氣了,不由直接問出來:“憑什麽!”

裴丘沈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不合時宜。

淩脈更氣了,迎來的卻是一個擁抱,裴丘沈的手在他後背輕輕拍著的。

“沒事的,都過去了,我今後也不會再給他們錢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淩脈的下頜搭著裴丘沈的肩膀,想了想,伸手同樣拍裴丘沈的背,“是他們太過分了。”

耳邊又傳來裴丘沈的一聲輕笑,松開他。

“還有一件事,我沒和任何人說過。”裴丘沈說,“但我想跟你說,脈脈。”

“什麽?”淩脈很自然地追問。

其實不說也可以,這件事在他看來早已無足輕重。可萬一又出現類似今天的情況呢。兩人之間哪裏經得起這麽多欺瞞,哪怕是好意,也會像雪花一般越積越重,遲早從屋檐上滾落下來。

裴丘沈不是一個擅長剖開自己的人,相反,他太能忍耐了。

可如今很多事都不同了,他的人生可以換一種活法。他不想再壓抑自己,不想再每天一個人醒來,聽到體內空蕩蕩的回聲。

裴丘沈深吸一口氣。

“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父母很早以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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