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5章 25.他是有人愛的

關燈
◇ 第25章 25.他是有人愛的

第二十五章

搞不清對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淩脈楞在原地。

裴勉繼續:“馬上要過年了,你家裏人不是催你回去?你準備哪天回?”

淩脈面露難色,“嗯……還沒想好。”

很少見他這麽猶豫,裴勉不由多說一句,“和家裏吵架了?”

淩脈連忙擺手道沒有,可糾結的神色騙不了人。一直到入睡,他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熄燈前忽然開口問裴勉:“勉哥,你過年回家嗎?”

“不想。”裴勉的聲音隨著燈滅一塊響起。

“啊?”淩脈沒聽真切,又聽熄了燈的房間響起裴勉的聲音,“會回。”

“那你什麽時候走?”

“除夕前一天。”

“那麽晚?”淩脈有些驚訝,翻了個身,嘀嘀咕咕道,“那我也和你一起回好了。”

裴勉誤會了意思,房間裏靜了好一會兒,他才問:“你要和我一起回家?”

淩脈一怔,“啊不是,我就想和你一個時間出發。”

黑暗裏,裴勉面對著天花板,不知想些什麽。

淩脈就快要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可以跟我一起回,如果你不怕吃苦。”

一早起來他還以為是自己做夢,特意找裴勉問了一遍。

尋常人會什麽都不考慮就這麽直楞楞的發問嗎?

反正淩脈會。

再次得到裴勉的肯定回答,淩脈站在原地一會兒,“真的可以嗎?”他有些不好意思。

裴勉點頭,“我家在村裏,住平房,你住過嗎?”

淩脈搖頭,裴勉又說:“冬天很冷,要起火生爐子燒炕。”

淩脈點點腦袋,“那我去是不是太添麻煩了?”他倒還知道,知道還要問。

裴勉的眼神定在淩脈身上又晃開,“我單獨一個房子,平時遇不見他們。”

“遇不見誰……你爸媽嗎?”淩脈猜道,怕裴勉昨天又是逗他玩的,他到現在也摸不準,可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如果家裏人都還健在的話……

裴勉說:“嗯,輕易見不到面。”

然後兩個人就各自進了練習室,一整個上午淩脈都在尋思這件事,頻頻出神,連一直關系不錯的聲樂老師都看出他不在狀態,找他單獨談話,問他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淩脈誠實回答:“一點點。”

聲樂老師喜歡他,特意批準他提前十分鐘下課。淩脈在食堂打好兩人份的飯菜,自己一人先回宿舍了。

走廊上遇到開春時新進公司的練習生,其中有幾個比淩脈剛來時還小,對著淩脈叫“前輩”。面對這份熱情,淩脈自然也回應了相應的熱情,把自己的那份菜分出去一盒給小朋友們,明明自己也沒大多少。

公司年年招新人,年年都有人走,留下來的還會被說閑話,除非像周鈺、裴勉那樣,顏值和實力不說並存,但總得有一樣。

淩脈想,自己有什麽呢?臉嘛,長得是不錯,可常常聽到的誇讚是可愛,連帥氣都夠不上邊,唱跳呢,只有唱歌是強項……

他停在樓梯中央,看著消防栓玻璃裏映出的自己的臉,手指比出個倒“八”,卡在下頜上,來回打量起來。

“淩脈,想臭美回屋臭美去。”

身後傳來裴勉的聲音,他的聲線很低,唱情歌時尤其好聽,走廊空蕩,開口自帶回響。

淩脈嚇得一抖,猛轉頭,“勉哥?你走路怎麽不出聲的?”

裴勉不背這口鍋,“是你註意力太集中了。”

說著繞過淩脈繼續往上走。

走廊很寬敞,樓梯並列三個人不成問題,偏偏剛才要停在淩脈身後邊說上一句。

淩脈跟上去,極力辯解自己沒在臭美。

進入圓娛的第二年,他的跳舞水平有了明顯地提升,吃苦早成了家常便飯,但比他著急的是淩脈的父母。這陣子打電話常常要提“不行就回來吧”,原因是上次他們來探望,不小心看到淩脈胳膊上的淤青,淩脈只說是不小心撞在壓腿桿上了。

他們自然是沒信,第一年還能心平氣和跟淩脈說是你堅持的,可不要後悔。

淩脈確實沒後悔,當家長的先反悔了。

倒也沒強制淩脈不要繼續練習,只是最近打電話總會提那麽一兩句,“實在不行就算了”、“家裏什麽都有外面有什麽好的”、“你一個人出門在外爸爸媽媽挺不放心的”。

眼看沒幾天就要放假了,淩脈竟然有些退卻,不想馬上就回家。

宿舍的門一打開,他殷勤地把食物擺到桌上,搬過去裴勉那邊的椅子,還特意給擦擦並不存在的灰。

裴勉看著他完成一系列的動作,對上淩脈那張乖巧軟和的臉,一汪淺棕色的瞳瞅著自己,“哥哥,你坐。”

裴勉說,“你也坐。”

吃完了飯,淩脈一抹嘴巴,“勉哥,我想跟你回家!”

裴勉答應得很爽快,淩脈分外感動,又要主動收拾垃圾。

裴勉按住他一邊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從桌子上立起一面鏡子,“你別,你就坐在這兒,剩下的我來。”

“……我剛才真的沒在臭美。”淩脈話說完,扭頭裴丘沈已經開了房間門出去丟垃圾。

他們表面是朋友關系,但每次放假回家都不怎麽聯系。淩脈會主動發節日祝福,得到的回答大都為“你也是”。

-元宵快樂!

-你也是。

-端午節快樂!

-你也是。

-勉哥,你是自動回覆嗎?

-不是。

淩脈天生的人緣好、朋友多,獨獨在裴勉這裏卻碰了壁。

不過放眼望去,和裴勉關系好的練習生幾乎沒有,也就是跟他同期的周崗洋(周鈺),還能和他說上一兩句話,再有就是一個寢室的淩脈。

剛才走廊裏遇到的那幫練習生都十分怕他,對於能和裴勉住一個宿舍這麽久的淩脈更是肅然起敬。

淩脈倒不覺得裴勉難交流。

只是難交心。

所以對於裴勉能夠答應自己的請求,也倍感意外。

除夕前一天淩脈的手機要被打爆了,對於乖乖小孩忽如其來的叛逆期,淩父淩母都很沒防備。

前幾天家裏人就催他回家,淩脈一直拖著沒給準話,實在拖不下去了扔來一個重磅炸彈,說:“今年我不回家過年了,跟我室友一起過。”

“什麽?!寶寶,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對面聲音大到不開免提都能聽見,淩脈更是被震得把耳朵離遠了,扭頭對上裴勉沈靜的視線,咽咽口水,“沒有開玩笑媽媽,我都和室友說好了。”

勸阻無果,淩脈爸媽放心不下。

裴勉的家離新巷不遠,甚至不用坐火車高鐵,巴士兩個半小時就能到,但家裏人特意查了,那就是個小縣城,淩脈說的地方更是連地圖裏都沒標記過。

“嗯,就是個小村子,沒什麽人會主動去。”裴勉耐心解答。

“那你去了,人家家裏也要過年的,多不合適多打擾啊。”

電話這端,淩脈求救的眼神投遞到裴勉身上,裴勉接過手機,幫忙說了幾句,基本問什麽答什麽,沒有過分熱情也並不熱絡。

知道自家小孩是鐵了心要去別人家過年,最後的最後,淩母千叮嚀萬囑咐:“那你到了可要給我們打電話,不要調皮,別給人家添麻煩。”

“好的,我知道的,嗯嗯,我明白了。”

淩脈一一都應了,電話掛斷,裴勉說,“你爸媽把你當三歲小孩?”

淩脈說:“他們不放心我嘛。”

裴勉看著他,“你也不生氣。”

“關心我為什麽要生氣?”

“你也是泥捏的。”裴勉撂下這麽一句話,不去管淩脈困惑的表情出了房間。

其實不該帶淩脈回家,憑白多一個累贅出來,家裏那幫還不知道要怎麽說。

回家也不過是給親戚鄰居做個樣子,他半年沒有回去了,家裏電話一通一通打過來,有些接了有些沒有,未接來電四個字在通訊錄裏是赤紅色。

過年的時間太長了,要生生捱到年初五。

自己有一個獨立出來的房子,在旁人看來是對他的優待。父母弟弟擠在一個屋檐下,長子能有個單獨的空間。

那不就是把他隔出去了嗎?

年紀小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後來懂了也不想和那家人湊一起。

只想離開。

這幾天淩脈打電話,他一直看著,淩脈不懂掩飾,嘴上說話永遠軟和,眉卻皺巴巴的,不知道電話裏講什麽,他的反駁也輕聲細語,怕傷了對面的人。

真不願意聽就不要接電話。

可淩脈和他的處境不同,他是有人愛的。

他沒辦法替他做答。

回去的那天做巴士,土路上很顛簸,顛得淩脈“哎呦呦”個不停。

裴勉忽然問他:“後悔了麽?”

淩脈一扭頭,眼裏迸發出興致勃勃的光,“沒有啊,這挺好玩的。”

【作者有話說】

情人節快樂!

寫一點過去時,是兩個人關系變親密的轉折點

結果一章沒寫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