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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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還真的是那個少年。

看樣子被人迷倒了,所以昏躺在椅子上。

不知道下午分開後發生了什麽事,單看倒是沒有受傷。

“將老鴇喊進來。”我搖著扇子,眉頭蹙起來,對著添香閣印象很是不好。

如果自願賣身進勾欄,雖不好可到底能賴活著,更何況,這世上確實有人想要憑借色相獲取金錢。

這條路堵不住,我也不覺得有什麽。

但如果是強買強賣,禍害人,那我可就不能容了。

老鴇子上來 我指著少年冷聲問了她。

老鴇子一聽立刻就跪了下來,奉上了賣身契,“殿下,齊國律法森嚴,我們可不敢強買強賣。”

“這是他的賣身契,有他的手印,還有他爹的。”

“千真萬確!”

我凝眉看著賣身契,上面有歪歪扭扭的簽名和兩個人的手印。

芝芝喝問道:“莫不是他爹將他賣了?”

老鴇子目光閃了閃,點了頭。

“他娘生病,他爹爛賭。這孩子賣了兩回了,逃出來回家看他娘,又給他爹迷暈了。”老鴇子嘆了口氣,“奴家也是做生意的,他爹都賣他,奴家沒道理心疼他,您看是不是這個理?”

我朝樓下看去,擰了眉。

“你打算將他賣多少錢?”

老鴇子一聽,趕緊道:“殿下要,奴家送您,可不敢要殿下的錢。”

我點了點賣身契上的五十兩。

“芝芝,給她五十兩。”

我又吩咐老鴇子,“趁著他沒醒,送我府上去。”

老鴇子一個勁兒應是,讓人擡著少年走了,下面不少人問,她只說貴客買了。

我出門時,看到臺上另一個少年,那少年垂著頭雙腿直抖,臉也是蒼白的,我嘆了口氣,又花了五十兩也將他一並帶走了。

太小了,跟朵小花似的,丟這裏可憐。

回了府裏,醒著的少年上來給我磕頭,他問他幾歲,他說他十二,名叫黃玉,是被自己舅舅賣掉的。

他爹娘死了,寄養在舅舅家。

舅舅的長子要成親沒聘禮,就將他賣到添香閣。

“小人在家吃不飽穿不暖,心想賣了就賣了吧,好歹能再活幾年。這世上的苦小人都吃過了,對將來一點都不怕。”

他只求活著。

我說給他錢,讓他去尋去處,他不肯,說留在府中他願意當牛做馬。

“行吧,讓芝芝給你安排個活兒。也別將自己當面首,做個小廝每個人給你發例錢,你存著將來也能娶個媳婦好過日子。”

黃玉擡眸看了我一眼,迅速垂下頭應是。

黃玉被領了下去,另外一位也醒過來了,在房間裏砸東西。

“砸破了個梅瓶,捏著瓷片在手裏,像個小狼崽子。”芝芝哭笑不得。

我推開了門,少年銳利的視線立刻對上我,看清是我先是一楞,但隨即又露出兇狠的表情。

“是你買的我?”他問道。

我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示意他放下瓷片,“你看我像壞人嗎?坐,我們聊聊。”

少年猶豫了一下,卻沒坐,“你說,我聽著。”

我也不強求他,點了點頭道:“你呢,兩條路。要不然立刻走,要不然就留在府裏讀個書。”

少年錯愕地看著我,好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話。

“你、讓我讀書?”他一字一句地問我。

“我後院現在六個少年在讀書,多你一個不多。你自己考慮。”我道,“你要想回家也成,現在就能走。”

少年的臉色變幻極快,他緊盯著我,依舊是滿眼的戒備。

我猜,他過往十多年受到的欺騙和傷害太多了,以至於對人都存著防備。

“你這樣做,有什麽好處?”他問我。

“我人傻錢多還無聊。”我靠在椅子上看著他,表情肯定是百無聊賴的,“人生沒追求,懂吧?”

他凝眉看著我,努力理解人傻錢多人生沒追求這句話,以及這樣的人生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費勁。”我起身要走,又回頭掃他一眼,“自己想好後找芝芝。”

我正要出門,本以為少年要走,卻不料他道:“我留下。”

“唔!”我點點頭,“那你認真讀書,和其他人好好相處,去留隨意。”

少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閉上了嘴巴。

我將他們安頓在後院,叮囑了管事照顧,就將這事兒放一邊了。

恰好我爹喊我回京,我不敢賴在濟州就立刻走了。

回京後我就被我爹困在宮裏,他還為了我和我娘還吵了一架,雖然他不但吵輸了還卷著鋪蓋睡書房去了,可對我的看管一點沒放松。

我在皇宮困了四個月。

終於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夜裏,帶著靈靈和芝芝跑了。

回到濟州,我好好玩了幾天才覺得活了過來。

“我娘說得對,若為自由故,一切皆可拋。”我躺在院子裏,聽著小曲兒,日子太逍遙了。

這就是生活!

芝芝愁眉苦臉,“皇上肯定會派人來抓您,您也自由不了幾日。”

“不會的。我和我娘說了,我娘叮囑我註意安全,守著和她的約定,就隨便我天南地北地去見識,享受人生。”

芝芝一臉羨慕,“皇後娘娘最開明了。”

“那當然,我娘不是一般人。”

我正昏昏欲睡,管事卻領著六個少年來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掃了那六個人一眼。

“怎麽領過來了?”

管事說我半年不在,將這些少年領來給我看看。

我打量著幾個少年,個子都長高了,和剛進府的時候大相徑庭。

“書讀得怎麽樣?”我例行問幾句,意思意思。

領頭的一位少年回道:“回殿下的話,我們讀得都很好,夫子說,如果殿下同意我們可以去考童生了。”

說著,小心翼翼看著我。

“行啊,去考!”我看著他們道,“往後這種事不必問我,你們沒有賣身給我。”

六個少年裏有五個都很高興。

唯一個一直看著我,目光不大相同,我問他,“你怎麽了?”

少年忽然走了幾步停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看著我,“黃玉新學了曲子,想彈給殿下聽。”

對這個名字我楞了一下,隨意點了頭讓他彈,又招手喊管事來,“是不是少了個人?”

“您說的是項宗吧?”

我倒不記得那少年的名字,“人走了?”

“沒走!這會兒下課他出去做事了。他每天上完課都會出去做工,掙錢買藥給她娘。”

管事提起項宗,一臉的欣賞。

我沒再多問,也不是大事。

但沒有想到,晚上有個人來公主府,跪在門口喊救命,芝芝去看了回來回稟我。

“說是項宗的朋友。說項宗的爹拿他娘要挾他,讓他回家,逼著他簽賣身契,又將他賣出去了。”

我蹙眉,“他朋友知道項宗是公主府的,項宗爹不知道?”

“奴婢問了。項宗爹知道,但口口聲聲說是公主不在,也不會記得一個玩意兒,賣了就賣了。還說什麽他是爹,讓項宗生就生死就死。”

我將茶盅丟在桌上,掃開袖子道:“走,去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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