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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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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一大早,李丹信就嚶嚶嚶地跑到慈寧殿去哭訴。

“太後殿下~您管管陛下,陛下總是出宮去,留我們姐妹四個在宮裏,日子可無聊了!”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太後,聲音嬌滴滴的:“也不知道殿下是被哪個狐媚子給勾住了,全然將我們忘在腦後了。”

太後轉動著手裏的佛經,看也不看她:“究根結底,還是你們不能籠絡到陛下的心,是你們無用,我如何來管?”

李丹信嘟起嘴來撒嬌:“殿下~”

“住口!”宗太後轉過頭去,瞪她:“你自己沒本事,還有臉來我這兒哭!入宮多年,也未給陛下生下個一子半女的,早知道當初就該選你姐妹入宮來!”

李丹信咬咬嘴唇,臉色微白,她沒再夾著嗓子,聲音低微:“殿下,我……”

“好了好了!”宗太後眉頭一皺,一點不想聽她發牢騷:“你自己回去好好兒想想吧。”

李丹信一走,太後便招來心腹:“潘嬌如何?”

心腹上前:“將軍已經將偽造的證據交給她了,算算時辰,這會兒也該行動了,再晚會兒,風聲也該傳進宮裏了。”

太後一聽,頓時舒展眉目,接著,熊熊得意之色爬上眉頭,她往後一靠,喟嘆一聲:“跟我鬥……哼,還嫩了一點!”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麽:“開國侯最近在做什麽?怎麽不見他入宮來?”

心腹:“聽說侯夫人為了內侄的事焦頭爛額,一時不防,教風寒入體,侯府事多,侯爺無暇顧及其他。”

太後冷冷一笑:“彭寅霜倒是煞費苦心,她內侄什麽事?”

“侯夫人內侄彭摯幾年前娶了中郎將妹妹郭雲香,夫妻二人成婚多年仍無子嗣,感情並不和睦,三天兩頭吵架,郭雲香性烈不服管,動不動就要回娘家去,將彭家攪得雞犬不寧,彭家沒有辦法,只得尋侯夫人討個法子。”

太後聽罷,更是不屑:“連兒媳都不能管住,彭家做什麽吃的?還叫人爬到頭上去興風作浪,無能!依我看,那……”

她忽然臉色一變,青白交加,像是吃了蒼蠅一般。

那她自己呢?不也是管不住兒媳?

心腹頭也不敢擡,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片刻後,她聽上方傳來太後淡淡的聲音:“卞燁那邊如何?”

心腹當即松了口氣,打起精神稟道:“刺客沒能得手,皇後安排了暗衛在卞家人身邊。”

太後闔目:“意料之中。眼下,就看潘嬌了。”

心腹諂媚上前給她揉著肩膀:“潘嬌唯利是圖,必會在誘惑之下將此事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殿下就等著收網吧!”

太後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嘴角上揚,手中佛珠轉動不停。

-

“卞家報官了?”彌深聽著屬下奏稟,眉頭一擰:“因什麽事報官?何人報的官?”

“報官人是卞三娘身邊的丫鬟,不知是因為什麽事。”

彌深思忖片刻,立馬起身來往外走去:“帶人跟我去看看。”

走到卞瀾府宅附近,彌深恰好看見官府的人正押著一婦人往外走,那婦人口中塞了臟布,臉色漲得通紅,不停地搖頭晃腦,嘴裏發出“嗚嗚”聲,似乎想說什麽。

彌深臉色一沈:“潘嬌……”

他目光移動,落在跟在人群之中的卞如盈身上,見其臉色煞白,心中有了猜想。

“發生了何事?”彌深帶著人上前去。

他將狼狽的潘嬌上下一打量:“這是卞老爺的妾室吧?我記著……好像是姓潘,她犯了什麽事?”

官兵恭敬道:“回彌大人,此人潘嬌,是卞老爺的妾室,因其行事鬼祟,卞府報官將其捉拿。”

彌深挑眉:“行事鬼祟也說不了什麽,就這樣將人抓走,視我朝律法何在?”

潘嬌向他投去期盼、感激的目光。

這時,卞如盈開口道:“彌大人,潘姨娘應當是從我爹書房偷了什麽東西,只是她不肯張口。”

“這有何難?”彌深看著潘嬌,勾唇一笑,眼中精光陣陣:“一審便知。”

聽說要受審,潘嬌激動地扭來扭去,她死死瞪著彌深,嘴裏發出的“嗚嗚”聲音愈發重,像是有什麽話要脫口而出。

只可惜,她被堵著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啪嗒。”有什麽東西從潘嬌懷中掉在地上,發出聲響,眾人皆聞聲看去。

潘嬌低頭一楞,霎時目眥盡裂,用盡渾身力氣掙紮,眼中甚至還淌出了淚。

彌深見狀,眼底晦暗一閃而過,他吩咐道:“你們沒吃飯是不是?連個婦人都不能押住。”

官兵當即用勁兒,將潘嬌死死押住,不再讓她動彈。

彌深彎腰,從地上撿起那物什,那是個木匣子,用料奢侈,一瞧便不是凡物。

他打開木匣子,瞧著裏邊兒裝著一沓信封。

彌深在眾目睽睽之下,隨意打開其中一封信,待將內容細細看來後,他冷冷一笑,淩厲的目光掃向潘嬌:“來人!潘嬌涉嫌栽贓陷害,將她押入大理寺,由本官親自審訊!”

“是!”

潘嬌腿一軟,臉色煞白成雪,她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官兵,淚光點點。

完了。

一旁的戚閱竹等人一頭霧水,聞言問道:“彌大人,這是什麽緣故?”

彌深朝她拱手:“戚夫人,請將你們如何發現端倪一事速速道來,否則,就要隨本官去一趟大理寺了。”

卞家幾人紛紛看向卞如盈。

卞如盈站到戚閱竹身旁,其眉目軟弱,面色忐忑,不過好在她說的話頗有條理:“我今日回府探親,見過母親之後便去父親院兒裏請安,聽仆從說,父親去了長兄院兒裏,我就在父親院兒裏的水榭等著他回來。”

卞家人、彌深一行大理寺的人,還有京兆尹的人,以及周圍圍過來看熱鬧的人,都靜靜地聽著她說話。

“我看見父親院兒裏的仆從都被人喚了出去,派人一打聽,說是潘姨娘買了百盆月季,讓人去搬。”

卞如盈抿抿唇瓣:“可是,潘姨娘並不愛花,突然買上百盆月季,這其中,必定有古怪。”

“接著,我看見潘姨娘進了父親院兒裏來,她欲去往父親書房,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

“我知道事情不對勁,便趕緊讓人去請母親來,又恐茲事體大,便讓人去報官。我出了水榭,去尋潘姨娘說話,意在拖延時間,好在母親及時趕來,用繩索將她捆了,還想將她懷中的東西取來,但她整個人都暴起、以死相逼,不許我們碰她懷裏的東西,這時,官兵也來了,後面,彌大人帶著大理寺的人撞見了我們。”

彌深點點頭,他看向戚閱竹:“卞三娘子此番,做得很好。”

他面對眾人,舉出方才從木匣子裏拆開的一封信,讓每一個人都看清上邊兒的內容:“潘嬌受奸人指使,意圖陷害卞老爺通敵叛國,其心可誅!”

這話一出,卞家所有人“唰”地白了臉,戚閱竹險些沒能站穩,好在她身側的兒媳賀輔玉將她攙住。

“潘嬌,我且問你。”彌深彎腰將癱坐在地上的潘嬌嘴裏的臟布取出,目光沈沈盯著她:“是誰指使你,將這偽造的證據放入卞老爺的書房裏?”

潘嬌嘴唇顫抖著,涕泗橫流,仿佛沒聽見他說話一般。

彌深冷笑,喝道:“來人!將卞煒拖出來,亂棍打死!”

“別!別!”潘嬌一下就慌了,就這麽一個兒子,她哭著大喊:“別打我兒!別打他!他什麽也不知道!”

彌深轉頭看她,擡了擡下巴:“那你說,是何人指使的?”

官兵松了手,潘嬌無力地趴在地上,臉上沾了泥灰,她雙目無神,說話時,氣息噴出,面前塵土飛揚:“是宗家……宗大將軍讓我這樣做的。”

眾人愕然大驚。

彌深掩去嘴角細微的笑,他扭頭,看著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百姓,又垂眸看著潘嬌,眼底閃著得意的光。

宗家。

彭寅霜擡手揉了揉眉心,看著嫂嫂,無奈道:“阿摯也該收一收脾氣,他性子也倔得厲害,都是成家的人了,長此以往,如何使得?”

彭嫂子聽罷,頓時不樂意了:“憑什麽我兒阿摯要收斂?為什麽不是郭雲香那蹄子收斂?說起她我就來氣!那張嘴皮子討人厭得很,頂起嘴來,不管好賴話劈裏啪啦就是一通,阿摯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彭寅霜張張嘴,想說什麽,但是目光觸及嫂子那張刻薄的臉時,又將話咽了下去。

郭家是將門,是赫赫有名的將門。彭家算什麽?彭摯又算什麽?若不是攀上了開國侯,恐怕什麽也不是。

“對了。”彭嫂子問她:“阿鳶去哪兒了?怎麽不見她?以往我來,她總是陪著我。”

彭寅霜道:“去鶴雲寺上香了,說是替我祈福祈平安。”

彭嫂子打量著她,嫌棄撇撇嘴:“也是,你這身板,三天兩頭就病了,是該去祈福祈平安。”

彭寅霜嘴角抿得死死的。

“夫人!夫人!”仆從破門而入,驚慌失措:“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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