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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偏偏沒有半點他想要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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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偏偏沒有半點他想要的情……

日頭已高照, 陽光金燦燦地灑在療養院四周。蒼翠樹木環抱著碧藍的人工湖,遠處山巒起伏,景致舒心靜謐。

喻安然根本不知道要來這裏, 毫無心理準備。

荊獻以為她只是緊張,牽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平時不是挺大方,這會兒怎麽放不開了。”

喻安然抿了抿唇, 人都到這兒了,再找借口逃走說不過去。

“那你也該提前告訴我,我好準備見面禮。”

荊獻似乎心情很好, 細碎陽光灑在他的笑眼裏,“不用買, 她見了你就會高興。”

......

下午天氣好,不少病人都到庭院聊天曬太陽。

荊獻停好車下來, 就看見外婆由護理員推著, 和一群老太太打牌。

他牽著喻安然過去, 悄無聲息地在她身後站了會兒。

老太太今天狀態好,牌運也不錯,很快就贏了一把。

護理員拍拍她的肩,神秘兮兮地朝她身後努嘴。

外婆轉過來, 一眼瞧見寶貝外孫, 笑瞇瞇的, “小獻, 你來了。”

荊獻彎唇,眉眼溫和,“還有你的外孫媳婦兒。”

“……”喻安然聽了想打他, 面上卻裝乖,“外婆好。”

她在照片上見過,她的面容和善溫柔,眼角堆疊著皺紋,頭發已花白,整齊地梳向腦後。

“誒,乖孩子。”

老太太臉上露出一個慈藹的笑,細細打量她。

隔了會兒,她放下手中的牌,對眾人說,“你們玩兒,我今天有重要客人。”

大家夥笑著說好。

......

老太太很是稀奇這個“外孫媳婦兒”,又是給她塞水果,又是問她渴不渴。

不過也難怪,喻安然生得乖巧柔軟,皮膚奶白奶白,杏眼烏眉,純得不能再純。

而她那個外孫人模人樣,骨子裏就是個玩世不恭的小混蛋。

那張臉可騙了不少姑娘,不見得他有幾分認真。這回肯主動把人領過來,想必是用了真心。

中途荊獻出去接電話,老太拉過喻安然的手,笑瞇瞇的,“我聽小獻說,你們是在學校認識的?”

溫暖幹燥手心覆上來,伴隨著節律性震顫。

從剛才看她打牌,喻安然就發現了這一點。

她輕輕回握住她的手,微微笑著:“嗯,我們同年級,但是專業不一樣。”

“同年級啊?我還以為你比他小。”

老太溫和說,又問,“小獻這孩子從小就脾氣壞,又犟得很,他在學校沒有欺負過你吧?”

當然欺負過,次數還不少呢。

喻安然只在心裏猛猛點頭,表面上卻說:“沒有,他人挺好的。”

老太呵呵地笑起來,貼心道:“我是最了解這個外孫了,如果他敢對你不好,你就來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

“收拾誰呢。”

荊獻講完電話回來,剛好聽到最後幾個字。

老太太開起了玩笑,“說你呢,你要對小然好一點。”

荊獻一挑眉梢,自顧拿了水杯倒水喝,“還要怎麽好,我都把我自己送給她了。”

……

喻安然嚇得睜大了眼。

人要臉樹要皮,這個混蛋怎麽在老人面前也沒個收斂,口無遮攔什麽話都敢說!

老太太卻沒聽清,嘖了聲,語重心長說:“送東西是應該的,但更重要的是責任心……你一個男孩子,不要總是三心二意的。”

喻安然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抿著唇一言不發。

荊獻一邊喝水一邊瞧著她臉上的色彩,笑意漸深。

他喉結滑動,慢條斯理的說,“聽見沒,說你要有責任心。”

“……”

喻安然悄悄瞪他一眼。

這人實在惡劣,慣會得寸進尺。

老太太也被他三言兩語繞了進去,好氣又好笑,“小混蛋,我說的是你。”

荊大少挑挑眉,耍無賴的本事爐火純青:“現在男女平等,外婆您不能看著小姑娘長得可愛,就搞雙標那一套。”

“……”

喻安然氣得想堵住這張狗嘴。

她不動聲色挪到他身邊,臉上皮笑肉不笑,在老太太瞧不見的地方,半點不留情地掐他胳膊。

……

雲層遮住太陽,天色有些陰了。

冷風吹過來吹,芬香彌漫整個庭院。

老太太服了藥便休息,兩人和她道別離開病房。

喻安然走在荊獻身側,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外婆她...得了什麽病?”

他側頭看她一眼,過了會兒說:“她得的是一種神經退行性疾病,”

“病程初期會發生肌肉痙攣,觸覺缺失等,到了晚期會出現嚴重的認知障礙等,失去自理能力......你也看到了,她現在坐輪椅,走路的話很容易摔倒。”

喻安然心口一澀,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太太看著明明氣色很好,思維清晰,說話也利索,怎麽會得這麽嚴重的病。

“這種病有辦法治愈嗎?”

“沒有。”

喻安然垂下眼睫,只覺得有種無能為力的悲哀感。

她知道,外婆在他心中有著無可替代的分量。

遇到冷漠的父親,瘋狂的母親,外婆是他孤獨世界裏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成長的漫長時光裏,唯一帶給他光和溫暖的人。

喻安然低下頭,拉住荊獻的手,小巧手心輕輕包裹住他的手掌。

而後擡起,看著他的眼睛,“現在科技發展日新月異,說不定哪天技術突破了,就能研發出特效藥來。”

荊獻感受著她手心的溫暖,扯了下唇角,默著沒說話。

關於這種疾病的文獻他早就查了個遍,全球頂尖的生物制藥公司至今未能研發出特效藥,更別提投入臨床使用。

微風吹動額前的碎發。

陰沈光線下,他垂著眼,黑睫沈沈下壓,看不出悲喜。

喻安然望著他的側臉,倏忽間,想起了一件事。

“荊獻。”

她喚他。

“嗯?”

“你…今年要去美國嗎?”

荊獻一楞,停下腳,“怎麽問這個。”

喻安然其實是想說,等他去美國了,她會抽時間過來看望外婆。

但一轉念,似乎有點自作多情。

縱使她能感受到荊獻對自己的特別,但誰能預料未來會怎麽樣。

人心最是難以捉摸。男生溺愛一時,吐出一堆不切實際的諾言,分手卻絕情,走得瀟瀟灑灑。

好比從前他和葉綿齡也是如膠似漆,愛意纏綿,不也是說分手就分手。

女方再是哭鬧挽回,仍是免不了魂斷心碎的下場。

......

喻安然撇唇,把話咽進肚子裏。

“沒什麽。”她輕聲說,“上回采訪你說要出國的,我忽然想起就問一問。”

差點忘了這一茬。

荊獻看著她長翹的睫毛,心血來潮,順著她的話問:“你希望我去嗎。”

這話聽著挺矯情,若是擱從前,他絕不可能問得出口。

可他忽然就很好奇。

既然她以為他要去美國,那她會不會像其他女生那樣挽留。

喻安然一楞,“我的希望有用?”

荊獻揚眉:“不好說。”

喻安然本來不太想回答這種假設性問題,但以他們現在的關系,不回答似乎說不過去。

她聳聳肩,“不希望。”

荊獻忽然笑起來:“嗯,那就不去。”

“......”喻安然一臉怔楞。

開玩笑嗎?這種事是說不去就不去的?

然而荊獻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喻安然滿臉疑惑,眼睛撲騰撲騰,“為什麽。”

“各方面的原因。”

“......”

喻安然一時沒說話,花了半分鐘消化掉這個訊息,點頭“哦”了聲。

嗓音一如往常的平淡,就連眼神也平淡。

荊獻漸漸展平唇角,笑不出來了。

胸腔裏一股煩燥無聲蔓延。

他立著沒動,認真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哪怕半點歡欣。

不過可惜。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也靜靜回望著他。

無聲的,疑惑的。

偏偏沒有半點他想要的情緒。

-

轉眼到了四月,江大的櫻花和湖畔的垂柳最為好看。

喻安然的生活按部就班,除了學校的日常和課業,大部分時間都留給了談戀愛。

兩人的周末基本都在荊獻的公寓裏度過。

喻安然喜歡下廚,會換著花樣地給他做飯。

而荊獻在另一方面也把她餵得很“飽”。

這個年紀的男生重\欲,一碰這事兒簡直食髓知味。久而久之,喻安然磨平了棱角,被他弄得服服帖帖。

每天的日子過得沒兩樣,荊獻沒再去想療養院那天的事。

情愛關系,他一直看得很淡。

但是到了喻安然這兒,理智像是被抽空,身體裏的占有欲全被挑了出來。

說實話,喻安然的反應讓他心裏不舒服。

但他還不至於為了這事,就跟個怨婦似的胡攪蠻纏。

而且喻安然本來就清清冷冷,對什麽事都不起波瀾。

只要她乖乖陪在他身邊,他可以偶爾地忽略掉自己的感受。

......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

當初荊利收購這家百年燃油車業,看中的就是他們的油耗優化系統。

然而就在公司準備進行技術整合,卻發現此技術的專利即將到期,而生產資質認證綁定在一名叫錢鳴的工程師名下。

偏偏這個錢鳴是個老古董,醬骨頭,一開始對公司的並購就持消極態度。

公司的發展方向是要大力推進新能源,後來他們的動力部門被邊緣化,更是不顧高層意見,帶著團隊搞獨立。

秦助打電話來說這事的時候,荊獻才下課,接了喻安然要出去吃飯。

他沒說什麽,只讓秦助去查一查這個叫錢鳴的背景,專利授權的事先放一放。

喻安然見荊獻蹙著眉,仰頭問:“怎麽了?”

“公司的事。”

她點點頭,沒多問。

兩人牽手走在大道上,荊獻說:“最近新上了個電影,明天晚上我們去看。”

喻安然一頓,擡眼說,“我明晚有事。”

他微微皺眉。

她如實說:“我約了唐穎他們吃飯。”

“又是樂隊那幾個?”

“嗯。”

荊獻不說話,氣場壓著人,眼裏明晃晃地寫著不爽。

喻安然聲音放輕:“我都好久沒和他們聚了。”

語氣有撒嬌的意思,難得一次。

荊獻抿著唇,不為所動。

他打心裏不希望她和那群人混在一起。

一個個不務正業,不是花臂就是黃毛。尤其那個叫陳燦的,一看就特麽心術不正。

喻安然走在他身側,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表情。

過了半分鐘,荊獻緩慢眨眼,側頭看過來,“你明天約飯,我不問你也不說?”

“今天臨時約的,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見他神色懨懨,她又說,“而且我覺得和朋友吃一段便飯沒什麽,你不會那麽小氣的。”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荊獻都聽笑了。

“喻小兔,你還搞起道德綁架了?”

他松了手,改為攬她的肩,手掌在她圓潤的肩頭一下一下按著,“不讓你去就是小氣?那我今天還就小氣了,怎麽著?”

喻安然對上他恣意的黑眸,把那句“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憋了回去。

荊獻瞧她這副表情,竟然破罐子破摔,開始給他甩臉子了。

他嘖了聲,還沒說話,身側忽然一道女聲——

“荊獻。”

兩人齊齊回頭。

梧桐樹下走來一名女生,她一頭齊肩短發,丹鳳眼,穿一身淺色風衣,身材高挑,氣質知性溫柔。

荊獻淡淡嗯一聲,“什麽事。”

女生名叫祁韻,是這次商賽團隊的財務分析師。

她和荊獻同系不同班,但認識已久,兩人以前還組過隊。

祁韻瞧見喻安然,和她點了點頭。

而後對荊獻說:“這次我們能拿金獎,你這個會長功不可沒,我們明晚在嵐江設了慶功宴,你一定要來啊。”

荊獻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只淡聲:“搞得這麽隆重。”

祁韻聳聳肩,“所以你必須來,我們都等你啊。”

像是不給拒絕的機會,祁韻說完就和同伴一道離去。

喻安然問:“她是誰呀。”

荊獻瞥她一眼,輕描淡寫,“沒誰,就我們系一女的。”

喻安然知道剛才那茬還沒過去,借機開口:“我看她挺有誠意的,你不打算去嗎。”

荊獻多靈活的腦子,她尾巴一翹就猜到她想幹什麽。

“怎麽,想減輕你拋棄男友跑去跟其他人鬼混的罪惡感?”

“......”

這人光會誇大其詞,喻安然忍著翻白眼的沖動,“那你別去了,由得我罪惡。”

荊獻掐一把她飽滿的臉蛋,輕磨牙根,“你倒挺會想。”

......

翌日晚上,喻安然如願和唐穎一群湊到一起。

喻安然許久沒吃火鍋,一頓下來滿足得不得了。

陳燦坐在她旁邊抽煙,問:“上回表演那家livehouse要搞個搖滾節,時間就在六月初,你要不要來?”

喻安然一挑眉梢:“好啊,如果有位置的話。”

“說什麽呢。”陳燦笑道,“你可是咱們的大主唱。”

喻安然抿唇。

現在這個稱號她是受之有愧。

“到時候排練,你家那位能放人?”

喻安然說:“我好好跟他商量。”

陳燦笑了下,調侃似的:“先聽著。”

......

一群人吵吵鬧鬧,吃完火鍋又說找一間酒吧玩。

出來的時候剛過九點,天空飄起了毛毛雨。

這個時間段不好喊車。

幾人提議就近找一家酒吧,貴點就貴點了。

喻安然今天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夜風參雜了雨絲,涼意爬滿身。

她挽著唐穎的胳膊,一路走一路聊。

蠡口拐了個彎,唐穎肘了肘她,“誒,那人是荊老板?”

喻安然擡眼看去。

男人背光站著,看不清臉,此刻他一邊抽煙,一邊和一名短發女生說著什麽。

下一秒,女生忽然墊腳,雙臂勾住他的脖頸。

他指尖的煙猩紅明滅,喻安然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然而那肩寬腿長的身形,和他抽煙的動作,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從這個角度看去,荊獻在和女生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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