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孤兒院if（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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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孤兒院if（下）
因為謝斂對霜霜特殊的態度，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以為他已經能夠接受集體生活，所以試探性地又讓他重新搬回了集體宿舍。
在搬回集體宿舍第一個小時，謝斂因為疑似要和人打架鬥毆又被丟回了小黑屋。
被關小黑屋當然不能去上學，謝斂說沒事，只是問能不能讓霜霜來陪自己。
得到拒絕的回答後，謝斂臉色一凜。
工作人員趁熱打鐵，追問道：“你要去上學見霜霜的話，就不能再和別人打架了。”
謝斂答應得很爽快：“嗯。”
工作人員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謝斂正在朝著好的方向轉變，這件事顯然是工作人員們喜聞樂見的。
謝斂順勢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想要和霜霜住在一起。
如果是別的要求，工作人員或許會直接答應，但事關霜霜，他們說要先回去問一下。
霜霜聽見自己可以住“單間”，點頭如搗蒜，並且保證自己一定會和新室友好好相處。
於是霜霜被打包送到了謝斂房間。
霜霜拎著小被子，背著小書包，興沖沖推門。
謝斂微笑：“早上好。”
他已經提前把霜霜的床鋪收拾好了，還去池塘邊摘了野花，整間屋子煥然一新。
霜霜如遭雷劈：“……？”
他第一反應就是後退逃跑，被工作人員像提溜小貓一樣提溜了起來。
工作人員和霜霜商量了一番。
經過一番利誘利誘利誘利誘利誘……
總之，慷慨大方的霜霜勉為其難的同意了他們的請求，願意和謝斂住在一起。
去學校的時間還是照常。
霜霜喜歡賴床，平時都是靠褚深瑜洗漱完，再來他們宿舍把他叫起來。
現在這個責任落在了謝斂身上，而看後者的表情，顯然樂在其中。
謝斂上課的時候會聽多少是其次，但每天上學絕對會起得很早。
一開始霜霜還有一點拘謹，在發現使喚謝斂比使喚褚深瑜還好用後，以極快的速度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並且自然的把謝斂當成了自己的仆人。
一開始只是讓對方叫自己起床，到後來，刷牙洗臉都讓謝斂一手包辦了。
因為和霜霜關系好了，連帶著謝斂在班級裏的風言風語都少了不少。
褚深瑜氣不過，說也要和他們住在一起。
因為他鬧得太兇，工作人員不得不把謝斂叫了過來，想和他商量一下這件事。
提前問過霜霜了，對方表示沒問題，甚至因為能再多一個仆人而表示期待。
工作人員盡量委婉地表達了這件事。
謝斂一臉平靜地說：“如果要讓褚深瑜住進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二樓摔不死的。”
工作人員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其實謝斂本來想說的是——如果讓褚深瑜住進來，他會把褚深瑜從樓上推下去。
因為擔心這麽過激的語言會引起工作人員的擔憂，不允許霜霜和自己一起住了，謝斂才勉為其難地收斂了自己的話。
雖然現在這番話也沒好到哪裏去吧。
褚深瑜也在場，他不死心，挑釁了謝斂一番，他不相信對方敢這麽做。
在褚深瑜的挑釁裏，謝斂只是很平靜地笑了一下，眼神裏沒什麽情緒。
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推開窗戶從樓上跳了下去。
辦公樓的層高會比普通樓房稍微高一些，哪怕是二樓，也有很大的危險。
幸好小孩體重輕，再加上謝斂做了防護的姿勢，所以並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只是身上各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被工作人員帶到醫務室緊急包紮了一下。
霜霜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班級裏已經流傳了很多個版本，越來越離譜。
其中傳播度最廣的是，褚深瑜氣急敗壞，把謝斂從樓上推了下去。
霜霜和眾人解釋：“褚深瑜不是那樣的人。”
湊巧謝斂裹著厚厚的紗布回班，眾人蜂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詢問他事情的經過。
謝斂臉上也貼了紗布，一雙黑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滲人了，但他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是我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和別人沒關系呢。”
眾人：“……”
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而且真的會有人瘋到這種程度，自己莫名其妙從樓上跳下來嗎？
霜霜盯著謝斂，什麽都沒說。
好像已經看穿了他的謊言，但只是抱著自己的書坐在窗邊，沒有拆穿他。
褚深瑜畢竟年齡還小，親眼目睹一個人發瘋，還是緩了半天才回到教室。
腳步剛邁進來，立馬就發覺周圍人的態度不對勁……好像有點害怕他？
剛來到孤兒院時，褚深瑜因為不合群，也短暫地經歷過這種日子，他瞬間就猜出來，一定是謝斂先回班說了什麽。
褚深瑜從前不在乎，現在也不在乎。
他只是拉著霜霜的手腕，低聲和他解釋：“是謝斂自己發瘋從樓上跳下去的。”
周圍人對這番話是半點不信。
褚深瑜不在乎，他只在乎霜霜的想法，握著對方手腕的力道愈發收緊。
霜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相信你，褚深瑜，不是你幹的。”
霜霜只是表明了相信褚深瑜的態度，但在旁人看來，就是他在褚深瑜和謝斂之間，選擇了相信褚深瑜，謝斂像是被拋棄了。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思，但孤兒院的小孩天生就會比其他小孩更加早熟。
別人怎麽想已經不重要了，褚深瑜眼神似有似無地瞥過坐在旁邊的謝斂。
從他回來起，謝斂就一直低著頭，專註地看攤在桌子上的那本書。
只是這麽久了，書也沒翻一頁。
＊
放學的時候，謝斂依然照常在班級門口等霜霜，後者收拾好書包就走著出來。
霜霜問：“傷這麽重要，不要去換藥？”
謝斂沈默一瞬，眼神覆雜地說：“不用。”
一路無話，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霜霜拉開抽屜，發現裏面放著的巧克力沒了，最後一顆已經被他昨天吃完了。
霜霜推推謝斂胳膊。
謝斂說：“我明天再買。”
霜霜滿意了，還不忘叮囑謝斂，記得多買一些，上次買的半個月就吃完了。
謝斂身上雖然裹著紗布，但手沒斷腳也沒斷，所以依然是霜霜的奴隸。
他專心地給霜霜剝桔子，剝好後又把新鮮的桔肉餵到對方嘴巴裏，“你覺得我是怎麽受傷的？”
霜霜莫名其妙地看了謝斂一眼：“不是你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嗎……啊，你剛回班級的時候是不是還想嫁禍給褚深瑜？”
完完全全被看穿了。
但霜霜沒有一點害怕。
謝斂忽然發現，天使好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卻讓人更加好奇了。
霜霜沒有追問的意思，反而是謝斂主動問：“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嗎？”
霜霜隨口猜測：“反社會人格嗎？”
其實他不知道反社會人格的具體意思，是聽褚深瑜罵謝斂時記下的。
謝斂一點也沒生氣，反而忍俊不禁：“這樣說的話……其實也沒問題。”
“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會幫我保密嗎？”
聽到“秘密”，霜霜瞬間放下手中的筆，好奇地望了過來：“是什麽？”
謝斂說：“我的父母是出車禍死的。”
談及死亡，謝斂並沒有露出悲傷，聽到死亡，霜霜也只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是我故意讓他們出車禍的。”
傍晚時分，透進窗戶裏的光線少了很多，室內顯得有些昏暗，有些冷了。
本以為自己這番話一定會嚇到膽小的天使，但霜霜臉上依然只有好奇：“為什麽？”
謝斂頓了頓才開口：“就像今天這樣……我曾經從樓上摔下來過很多次，是他們推的。”
其實還有其他的事，但那些血腥暴力的事好像不太適合在天使的面前說。
謝斂覺得，如果自己不盡快弄死他們，最先被弄死的應該就是自己。
沒想到在這場車禍裏，他居然活了下來，剩下那兩人則葬身在爆炸的火海裏。
“你真的好厲害。”霜霜第一次肯定了謝斂，“他們欺負你，你也做到報仇了。”
謝斂嘴唇動了動：“……”
“你不會覺得我很嚇人嗎？”
因為被教育的都是真善美的思想，連謝斂自己都沒辦法完全肯定自己的行為。
霜霜問：“他們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嚇人，你不過是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過分了一點點而已，為什麽要覺得自己嚇人呢？”
謝斂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呼吸了。
心中翻湧的情緒不斷攪弄心臟，讓它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一般，心口不斷發緊。
霜霜問：“你知道我養過一條小狗嗎？”
謝斂來孤兒院的時間比較晚，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沈默著搖了搖頭。
霜霜說：“我遇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很老了，前段時間果然老死了。”
謝斂知道這件事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霜霜說：“我後來悄悄聽到老師的談話，其實這條狗不是自己老死的，是被孤兒院裏另一個小孩不小心踹死的……為了瞞著我，不讓我發現傷口，這條狗當天就被埋進了土裏。”
霜霜翻開老黃狗的墳，拍掉它身上的土，露出它腦袋上被銳物刺傷的傷口。
它身上還有其他傷口，傷害他的那個小孩是不是“不小心”的，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很好，他們對待院裏的每一個小孩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但也正因為每個小孩都是他們的“孩子”，所以他們有責任保護每一個孩子。
過度的溺愛下，包庇也是一種“愛”。
霜霜說：“所以我也不小心把他推進了水塘裏，那時是晚上，沒人會經過。”
謝斂瞳色閃了閃，緊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來的時候，並沒有聽說之前出過事。
霜霜肯定了他的猜想，笑得有些無奈：“那只是一個小水塘，我只是和他鬧著玩，但他卻覺得，我好像想把他害死一樣，一直在掙紮。”
因為驚嚇過度，又在冬天著了涼，對方很快就被送進了醫院，對外卻只說是自己不小心跌進去的。
謝斂像是從現在才真正認識了霜霜，揉揉對方軟軟的臉蛋：“大家都說，我們霜霜寶寶是個乖寶寶，我看未必。”
霜霜眨眨眼：“他害死了我的小狗，我只是讓他住進了醫院，所以我還是乖寶寶。”
聽見霜霜叫自己“乖寶寶”，謝斂一下子就被可愛得不行，“是啊。”
＊
霜霜十歲生日前夕，來了一戶人家，說要領養孤兒院裏最聰明的孩子。
聽說是本地很有名望的大戶人家，他們來的時候似乎有什麽要求，但看到霜霜以後，卻忽然改口說，是在找自己丟失的孩子。
他們說霜霜就是他們的孩子。
於是霜霜搖身一變，從被丟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孤兒，變成了本地富商寵愛的孩子。
孤兒院裏其他的孩子聽到這件事，有些羨慕，卻又真心地祝福霜霜找到自己的家。
在童話故事裏，公主最後都會擁有一個好的結局，孤兒院裏的“霜霜公主”也會擁有一個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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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謝斂對霜霜特殊的態度，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以為他已經能夠接受集體生活，所以試探性地又讓他重新搬回了集體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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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小黑屋當然不能去上學，謝斂說沒事，只是問能不能讓霜霜來陪自己。
得到拒絕的回答後，謝斂臉色一凜。
工作人員趁熱打鐵，追問道：“你要去上學見霜霜的話，就不能再和別人打架了。”
謝斂答應得很爽快：“嗯。”
工作人員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謝斂正在朝著好的方向轉變，這件事顯然是工作人員們喜聞樂見的。
謝斂順勢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想要和霜霜住在一起。
如果是別的要求，工作人員或許會直接答應，但事關霜霜，他們說要先回去問一下。
霜霜聽見自己可以住“單間”，點頭如搗蒜，並且保證自己一定會和新室友好好相處。
於是霜霜被打包送到了謝斂房間。
霜霜拎著小被子，背著小書包，興沖沖推門。
謝斂微笑：“早上好。”
他已經提前把霜霜的床鋪收拾好了，還去池塘邊摘了野花，整間屋子煥然一新。
霜霜如遭雷劈：“……？”
他第一反應就是後退逃跑，被工作人員像提溜小貓一樣提溜了起來。
工作人員和霜霜商量了一番。
經過一番利誘利誘利誘利誘利誘……
總之，慷慨大方的霜霜勉為其難的同意了他們的請求，願意和謝斂住在一起。
去學校的時間還是照常。
霜霜喜歡賴床，平時都是靠褚深瑜洗漱完，再來他們宿舍把他叫起來。
現在這個責任落在了謝斂身上，而看後者的表情，顯然樂在其中。
謝斂上課的時候會聽多少是其次，但每天上學絕對會起得很早。
一開始霜霜還有一點拘謹，在發現使喚謝斂比使喚褚深瑜還好用後，以極快的速度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並且自然的把謝斂當成了自己的仆人。
一開始只是讓對方叫自己起床，到後來，刷牙洗臉都讓謝斂一手包辦了。
因為和霜霜關系好了，連帶著謝斂在班級裏的風言風語都少了不少。
褚深瑜氣不過，說也要和他們住在一起。
因為他鬧得太兇，工作人員不得不把謝斂叫了過來，想和他商量一下這件事。
提前問過霜霜了，對方表示沒問題，甚至因為能再多一個仆人而表示期待。
工作人員盡量委婉地表達了這件事。
謝斂一臉平靜地說：“如果要讓褚深瑜住進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二樓摔不死的。”
工作人員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其實謝斂本來想說的是——如果讓褚深瑜住進來，他會把褚深瑜從樓上推下去。
因為擔心這麽過激的語言會引起工作人員的擔憂，不允許霜霜和自己一起住了，謝斂才勉為其難地收斂了自己的話。
雖然現在這番話也沒好到哪裏去吧。
褚深瑜也在場，他不死心，挑釁了謝斂一番，他不相信對方敢這麽做。
在褚深瑜的挑釁裏，謝斂只是很平靜地笑了一下，眼神裏沒什麽情緒。
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推開窗戶從樓上跳了下去。
辦公樓的層高會比普通樓房稍微高一些，哪怕是二樓，也有很大的危險。
幸好小孩體重輕，再加上謝斂做了防護的姿勢，所以並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只是身上各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被工作人員帶到醫務室緊急包紮了一下。
霜霜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班級裏已經流傳了很多個版本，越來越離譜。
其中傳播度最廣的是，褚深瑜氣急敗壞，把謝斂從樓上推了下去。
霜霜和眾人解釋：“褚深瑜不是那樣的人。”
湊巧謝斂裹著厚厚的紗布回班，眾人蜂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詢問他事情的經過。
謝斂臉上也貼了紗布，一雙黑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滲人了，但他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是我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和別人沒關系呢。”
眾人：“……”
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而且真的會有人瘋到這種程度，自己莫名其妙從樓上跳下來嗎？
霜霜盯著謝斂，什麽都沒說。
好像已經看穿了他的謊言，但只是抱著自己的書坐在窗邊，沒有拆穿他。
褚深瑜畢竟年齡還小，親眼目睹一個人發瘋，還是緩了半天才回到教室。
腳步剛邁進來，立馬就發覺周圍人的態度不對勁……好像有點害怕他？
剛來到孤兒院時，褚深瑜因為不合群，也短暫地經歷過這種日子，他瞬間就猜出來，一定是謝斂先回班說了什麽。
褚深瑜從前不在乎，現在也不在乎。
他只是拉著霜霜的手腕，低聲和他解釋：“是謝斂自己發瘋從樓上跳下去的。”
周圍人對這番話是半點不信。
褚深瑜不在乎，他只在乎霜霜的想法，握著對方手腕的力道愈發收緊。
霜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相信你，褚深瑜，不是你幹的。”
霜霜只是表明了相信褚深瑜的態度，但在旁人看來，就是他在褚深瑜和謝斂之間，選擇了相信褚深瑜，謝斂像是被拋棄了。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思，但孤兒院的小孩天生就會比其他小孩更加早熟。
別人怎麽想已經不重要了，褚深瑜眼神似有似無地瞥過坐在旁邊的謝斂。
從他回來起，謝斂就一直低著頭，專註地看攤在桌子上的那本書。
只是這麽久了，書也沒翻一頁。
＊
放學的時候，謝斂依然照常在班級門口等霜霜，後者收拾好書包就走著出來。
霜霜問：“傷這麽重要，不要去換藥？”
謝斂沈默一瞬，眼神覆雜地說：“不用。”
一路無話，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霜霜拉開抽屜，發現裏面放著的巧克力沒了，最後一顆已經被他昨天吃完了。
霜霜推推謝斂胳膊。
謝斂說：“我明天再買。”
霜霜滿意了，還不忘叮囑謝斂，記得多買一些，上次買的半個月就吃完了。
謝斂身上雖然裹著紗布，但手沒斷腳也沒斷，所以依然是霜霜的奴隸。
他專心地給霜霜剝桔子，剝好後又把新鮮的桔肉餵到對方嘴巴裏，“你覺得我是怎麽受傷的？”
霜霜莫名其妙地看了謝斂一眼：“不是你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嗎……啊，你剛回班級的時候是不是還想嫁禍給褚深瑜？”
完完全全被看穿了。
但霜霜沒有一點害怕。
謝斂忽然發現，天使好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卻讓人更加好奇了。
霜霜沒有追問的意思，反而是謝斂主動問：“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嗎？”
霜霜隨口猜測：“反社會人格嗎？”
其實他不知道反社會人格的具體意思，是聽褚深瑜罵謝斂時記下的。
謝斂一點也沒生氣，反而忍俊不禁：“這樣說的話……其實也沒問題。”
“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會幫我保密嗎？”
聽到“秘密”，霜霜瞬間放下手中的筆，好奇地望了過來：“是什麽？”
謝斂說：“我的父母是出車禍死的。”
談及死亡，謝斂並沒有露出悲傷，聽到死亡，霜霜也只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是我故意讓他們出車禍的。”
傍晚時分，透進窗戶裏的光線少了很多，室內顯得有些昏暗，有些冷了。
本以為自己這番話一定會嚇到膽小的天使，但霜霜臉上依然只有好奇：“為什麽？”
謝斂頓了頓才開口：“就像今天這樣……我曾經從樓上摔下來過很多次，是他們推的。”
其實還有其他的事，但那些血腥暴力的事好像不太適合在天使的面前說。
謝斂覺得，如果自己不盡快弄死他們，最先被弄死的應該就是自己。
沒想到在這場車禍裏，他居然活了下來，剩下那兩人則葬身在爆炸的火海裏。
“你真的好厲害。”霜霜第一次肯定了謝斂，“他們欺負你，你也做到報仇了。”
謝斂嘴唇動了動：“……”
“你不會覺得我很嚇人嗎？”
因為被教育的都是真善美的思想，連謝斂自己都沒辦法完全肯定自己的行為。
霜霜問：“他們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嚇人，你不過是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過分了一點點而已，為什麽要覺得自己嚇人呢？”
謝斂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呼吸了。
心中翻湧的情緒不斷攪弄心臟，讓它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一般，心口不斷發緊。
霜霜問：“你知道我養過一條小狗嗎？”
謝斂來孤兒院的時間比較晚，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沈默著搖了搖頭。
霜霜說：“我遇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很老了，前段時間果然老死了。”
謝斂知道這件事肯定沒有這麽簡單。
霜霜說：“我後來悄悄聽到老師的談話，其實這條狗不是自己老死的，是被孤兒院裏另一個小孩不小心踹死的……為了瞞著我，不讓我發現傷口，這條狗當天就被埋進了土裏。”
霜霜翻開老黃狗的墳，拍掉它身上的土，露出它腦袋上被銳物刺傷的傷口。
它身上還有其他傷口，傷害他的那個小孩是不是“不小心”的，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很好，他們對待院裏的每一個小孩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但也正因為每個小孩都是他們的“孩子”，所以他們有責任保護每一個孩子。
過度的溺愛下，包庇也是一種“愛”。
霜霜說：“所以我也不小心把他推進了水塘裏，那時是晚上，沒人會經過。”
謝斂瞳色閃了閃，緊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來的時候，並沒有聽說之前出過事。
霜霜肯定了他的猜想，笑得有些無奈：“那只是一個小水塘，我只是和他鬧著玩，但他卻覺得，我好像想把他害死一樣，一直在掙紮。”
因為驚嚇過度，又在冬天著了涼，對方很快就被送進了醫院，對外卻只說是自己不小心跌進去的。
謝斂像是從現在才真正認識了霜霜，揉揉對方軟軟的臉蛋：“大家都說，我們霜霜寶寶是個乖寶寶，我看未必。”
霜霜眨眨眼：“他害死了我的小狗，我只是讓他住進了醫院，所以我還是乖寶寶。”
聽見霜霜叫自己“乖寶寶”，謝斂一下子就被可愛得不行，“是啊。”
＊
霜霜十歲生日前夕，來了一戶人家，說要領養孤兒院裏最聰明的孩子。
聽說是本地很有名望的大戶人家，他們來的時候似乎有什麽要求，但看到霜霜以後，卻忽然改口說，是在找自己丟失的孩子。
他們說霜霜就是他們的孩子。
於是霜霜搖身一變，從被丟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孤兒，變成了本地富商寵愛的孩子。
孤兒院裏其他的孩子聽到這件事，有些羨慕，卻又真心地祝福霜霜找到自己的家。
在童話故事裏，公主最後都會擁有一個好的結局，孤兒院裏的“霜霜公主”也會擁有一個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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