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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謝斂說 他惹您不快了,您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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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謝斂說 他惹您不快了,您可以來找我……

蘇城夏季最熱的階段已經過去。

江酌霜走出教學樓時,林蔭道兩側的冷杉木隨著風聲簌簌作響。

謝斂站在門口,因為天氣轉涼,他一身黑的穿著倒也不那麽奇怪了。

他額前的頭發有些長,低頭時會遮住眼睛,配上寡言的性格,顯得有些陰郁。

自賽車俱樂部回來以後,他們就沒有聯系了,這還是他們這段時間第一次見面。

謝斂站在教學樓門口,隔著幾級臺階,擡起頭仰望著他:“好久不見,小少爺。”

江酌霜微微一跳,躍下幾級矮臺階:“好久不見……攝影系的那位天才?”

喊得好聽,其實只是忘了對方叫什麽。

謝斂又重新介紹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江酌霜跳下來的時候,正好落在謝斂身邊的位置,他微微崴腳,被對方扶住胳膊。

因為被冰涼的手凍了一下,他下意識拍開對方,謝斂以為他嫌棄自己,沈默著後退一步。

江酌霜能猜出謝斂為什麽站在這裏。

果然,謝斂喉結滾動,低聲問:“小少爺,您真的戀愛了嗎……是之前那個人嗎?”

今天已經回答過很多遍相同的問題了,江酌霜意興闌珊:“不是,是我留學時的同學。”

他決定再給謝斂三秒鐘,如果說不出什麽有趣的話,以後就不理這人了。

謝斂面色僵硬,語氣酸澀。

“您的男朋友人一定很好吧。”

江酌霜撇撇嘴,真無聊。

這種茶味簡直太小菜一碟了。

他故意惡劣地補充了一句:“是啊,我很喜歡他,不然也不會覆合。”

如果卡斯帕在這,可能會幸福得拉著江酌霜馬上去國外訂婚。

說完這句話,江酌霜轉身離開。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被人拉住。

江酌霜的第一反應是甩開對方的手,第二反應才是,謝斂的動作根本沒敢用力。

回過頭才發現,對方眼眶發紅,嘴唇在細微地顫抖,表情隱忍難過。

這倒是讓江酌霜想起了留學時的卡斯帕。

當時他和卡斯帕說“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對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只是謝斂的神態似乎……奇怪很多?

江酌霜用指尖托起他的下巴,“你叫謝斂,怎麽做人一點都不收斂?”

謝斂低下腦袋,讓自己的臉與小少爺的手指貼得更緊,“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不知道怎麽樣討人喜歡,對不起……”

他故意用自己的悲慘的經歷來賣慘。

明明長了副陰郁寡言的樣子,偏偏一舉一動都透露出了惡性競爭的貪婪。

江酌霜生出幾分興趣。

這倒是有點意思。

他移開手,毫不避諱自己的嫌棄,將手指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

謝斂呼吸聲放輕,擡起泛紅的眼睛,伸手握住江酌霜的手,貼緊自己的臉。

“我不奢求和您在一起,但如果,艾德蒙森少爺惹您不快了,您隨時可以來找我……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等著您。”

江酌霜瞇起眼,語氣多了幾分審視。

“我應該從來沒說過,和我在一起的人是卡斯帕,你怎麽會知道?”

而且聽他這話的意思……

什麽叫“隨時可以來找我”?

“謝斂,我沒你想象中那麽道德敗壞,你也沒必要自甘下賤,好嗎?”

江酌霜自認為自己並不算專情,但被人誤會成濫情的人渣還是很不爽。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到地上。

謝斂倉促低頭,“我沒有自甘下賤。”

江酌霜看不清他的表情,譏嘲問:“那這種破壞別人感情的行為叫什麽呢?”

謝斂輕聲說:“如果您不和艾德蒙森少爺在一起,我就不算破壞別人感情了。”

江酌霜被這番強盜理論逗笑了。

他戳戳謝斂的頭發:“把頭擡起來。”

謝斂沈默著擡頭,臉上沒什麽血色,唯獨雙眼因為悲傷而泛紅。

好奇怪,謝斂給人的感覺太奇怪了。

明明看起來很難過,但透過他的眼睛,卻從眼底看見了冰冷的、麻木的情緒。

一瞬即逝。

仿佛錯覺一般。

很多人覺得謝斂的氣質陰沈,所以他在學校裏一直獨來獨往。

其實更準確來說,謝斂並不是陰沈。

只是看著他的時候,總讓人忍不住發怵,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也不會和你交心。

江酌霜倒是沒這種擔憂,對他而言,只要謝斂能裝得好乖狗,自己就願意逗他。

“突然發現你長得還行。”江酌霜語氣輕佻,“要是不整天苦著一張臉,應該會挺受歡迎的。”

“我不需要他們的喜歡。”謝斂喉音嘶啞,“而且我從小就不討人喜歡,習慣了。”

江酌霜很喜歡別人對自己“示弱”的感覺。

“哭什麽呀。”他伸手抹去謝斂的眼淚,“別人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謝斂為江酌霜難得一見的溫柔楞神,後者擦拭他眼角的力道卻微微加大。

“不過謝斂,你還沒告訴我呢。”江酌霜笑容很淺,沒什麽溫度,“為什麽你會知道,和我在一起的人是卡斯帕?”

與卡斯帕斷交後,江酌霜才正式活躍在古典樂壇,以Frost的身份被人熟知。

就算謝斂因為音樂會認識了他,也不可能知道卡斯帕,更不可能知道他們曾經的糾葛。

謝斂握著相機的手瞬間收緊。

“……在您留學之前,我便認識您了。”

江酌霜眉梢微挑,“你倒是誠實。”

他還想繼續問,謝斂卻閃躲地避開目光。

“算啦。”江酌霜很大度地不再追問,“你不想說就不說吧,誰知道你接下來說的是不是真話。”

謝斂的手用力握起,指骨泛起青白,“小少爺,你不會覺得我的行為很嚇人嗎?”

天差地別的家世,毫不相交的社交環境。

巨大的反差裏,在另一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兩人想要擁有聯系……

跟蹤,窺視,尾隨。

總之都是些陰暗惡心的詞。

和初遇時小打小鬧的“偷看”不一樣。

“不會啊。”江酌霜語氣輕快,“你知道這麽多追求者裏,我為什麽最喜歡卡斯帕嗎?”

家世匹配,興趣相投,都很受人歡迎……隨便一想,便能想到無數般配的理由。

可謝斂垂下眼眸,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艾德蒙森少爺的確很厲害,但和您比起來,還稱不上般配。”

空氣凝固了幾秒。

江酌霜忽然笑出了聲。

“我選擇卡斯帕,是因為他才華橫溢,而且幹幹凈凈地喜歡了我三年。”

謝斂從對方的話裏聽到一種暗示。

如果跟蹤也能算純愛的話,他不輸卡斯帕。

江酌霜撚起一片落在謝斂衣帽裏的樹葉。

“我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在此之間,出現任何讓我更感興趣的人,我都會和他好聚好散。”

謝斂喉結滾了滾:“怎麽樣才算感興趣?”

“不知道呀。”江酌霜隨意舉了幾個例子,“比他更聰明,更深情……或者更有趣?”

他對卡斯帕的承諾一直是——

“如果一個月內沒有更喜歡的人,就在一起。”

出現新的競爭者。

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校門口傳來一聲短促的鳴笛。

兩人望去,發現卡斯帕站在門口。

古樹投下一大片林蔭,濃厚的陰影遮住了卡斯帕臉上一閃而過的冷意。

江酌霜擦了擦謝斂臉上的眼淚,“我走啦,希望一個月內,你給我一個驚喜。”

明明才剛說完似是而非的話,勾著人使出渾身解數討他歡喜……

江酌霜卻轉頭像雲雀一般抱住了卡斯帕,親昵地和對方商量接下來去哪吃飯。

卡斯帕站在江酌霜身後,擋住後方的視線。

他唇角噙著一抹冷笑,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謝斂,隨即抱緊江酌霜。

什麽玩意,也配和我搶人?

遠處樹蔭下,謝斂靜默片刻,旋即面無表情地擦幹臉上用來示弱的淚水。

既然卡斯帕能用眼淚騙得小少爺的垂憐,那別人……也一樣可以。

卡斯帕是天之驕子,舍不下自尊賣慘,但他不一樣,他從出生就身份卑賤,為了得到想要的人,哪怕毫無尊嚴也不會在乎。

要怎麽在薄情的人心中留下痕跡呢?

適當地露出破綻,勾起小少爺的興趣。

然後呢?

然後……

將自己的自尊、骨骼,心頭血碾碎混合,埋進土裏培育成紅玫瑰,獻給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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