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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火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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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火與夢

珠子這般大,估摸是千年蜃獸所有。

這方小世界千年妖已頗為罕見,據那千年狐貍所言,能活到今日的妖皆有名有姓,未曾聽聞有一蜃獸。

蜃珠之主恐怕早已應劫而亡,平白讓小人撿了這蜃珠,埋在這等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也不知道圖得什麽目的。

確定是這顆蜃珠將元酒困住,長乘稍稍松了口氣。

蜃珠擅長至少幻象,但對元酒應是無用。

悉心教導元酒數百年,他對她的心性最是清楚,清醒而堅韌,是極其適合修道的苗子,不然也無法短短三百多年便已臻至精境。

長乘看著逐漸坍塌的半邊重疊空間,擡袖卷起元酒和肥遺,以及那只不知出處的厲鬼,回到了福利院的後院裏。

他倚坐在後院的臺階上,等了二十分鐘左右,肥遺最先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

肥肥剛從幻境鉆出來,第一時間用尾巴尖拍了拍胸口,突然察覺到強大又熟悉的氣息,長長一條身體驟然僵住,慢吞吞地擡頭看向距自己只有三步遠的長乘。

長乘似笑非笑道:“這麽快就醒了?”

長乘沖它招了招手,肥遺心驚膽戰地從地面上游弋過去。

肥肥乖巧盤在他面前,長乘將手壓在它腦門上,奇怪道:“實力又上漲了?你這是又被她投餵了什麽東西?”

肥遺剛剛長出來的一對小眼睛飛快眨了兩下,長乘就察覺到它的小心思,冷笑道:“敢說謊,把你身體拆成八節丟海裏餵魚。”

肥遺立刻發出短促的叫聲:“嚶~”

扭扭捏捏半晌,用尾巴尖在腹部拍了幾下,一顆黑色的鬼珠緩慢地從它口中飄出來。

長乘擡手一招,讓那顆鬼珠浮在掌心之上:“和蜃珠一起發現的?”

肥肥立刻點頭,沖他豎起尾巴,擰出個誇讚的手勢。

長乘淡淡笑了笑:“少拍馬屁,鬼珠先不能給你,等我用完了再還你。”

本以為二十多年前的白馬福利院火災只是一場意外,沒想到還藏著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顆鬼珠,一顆千年蜃珠。

這手筆也是真挺闊綽。

……

他瞥了眼元酒依舊一動不動的身形,從袖中掏出散發著淡淡光暈的蜃珠,垂眸思慮了片刻。

鬼珠與蜃珠是一起埋在那處異空間,也就說明很有可能是在火災前就埋下的。

那麽……這顆蜃珠興許記錄下了當年火災發生時的真實情況,倒是可以試著一探究竟。

長乘叮囑肥遺:“你在此處護法,不要到處亂跑嚇人,知道嗎?”

肥遺點頭將身體盤在一旁的樹幹上,表示自己會很老實,一定不幹壞事。

長乘右手拂過蜃珠,神識一頭紮進其中。

神識落入蜃珠後,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仿佛身處於雲山霧海之間,薄霧中有很多金色的水珠。

他神識凝聚的身體,隨意觸碰了一顆金色水珠,很快就被拉入一段記憶裏。

這段記憶很早,屬於蜃獸還活著的時候留下的。

從寂靜的深海,到暗流洶湧的海溝,龐大齊整游動的魚群,隨著洋流遷徙的大小海龜,浮動的水草,悄無聲息毒死魚群的粉色水母群……

一直到起伏的海面,驟起的海上迷霧,從海平面上拔起的日出……

古老又威武的出洋船隊,隔著礁石小心翼翼窺視到的船工……

很多快速從眼前閃過的陌生面孔,有被海上日光曬得黝黑的皮膚,還有從竹筐轉移向繩子上的鹹魚……

從船尾倒入海水中的剩飯剩菜,以及修修補補撈起很多魚藻的漁網……

長乘對這些記憶不感興趣,確認是屬於六七百年前的事情後,很快就退了出來。

這空間內浮動的金色水珠至少有萬顆,一個接著一個將神識探入,肯定是不行的。

這樣速度太慢了。

長乘雙手合在一起,十指擰出一個奇特的手勢,神識瞬臾裂分成許多光點,撒向了金色水珠。

……

肥遺本來就很怵長乘,它雖是殘缺不全的上古異獸,但好歹也是有個上古稱號掛著的,本不該輕易聽這些人吩咐。

可坐在臺階上的白衣青年,總是給它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仿佛輕而易舉就能將它碾死。

尤其是現在,它身體絞緊樹幹,看著青年身上一點點透出華光,溫潤純凈的氣息將小院子照亮。

他的短發一瞬瘋長,萬千發絲漂浮在空中,額頭上浮出瑰麗神秘的額印。

肥遺盯著他的面龐目不轉睛,在他看似平和又威嚴的容顏上,窺視到了久違的神性。

它慢慢垂下頭顱,身體繞著樹幹轉動了半圈,將視線從長乘身上移開。

……

長乘花了將近一小時,終於找到了目標。

將觸碰其他記憶的神識分身收回,他折身進入其中,映入眼簾的便是沖天的火光,和寂靜的有些詭異的白馬福利院。

火光包圍了整棟樓,他閃身出現在三樓,擋住了撲向他衣擺的火舌,透過窗戶看向屋子裏安睡的孩子。

躺在床上的小孩子面龐被窗外的火光照得紅潤,嘴角還微微上翹,如同陷入了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美夢中。

事實也確是如此。

這些孩子最終都在這場大火中喪生。

長乘指尖輕輕壓在有些燙的玻璃上,玻璃應聲而碎,但屋內躺著的七八個孩子,依舊未曾醒來。

隔壁臥室的十個孩子也一樣,還有同住在這層的院長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

長乘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避開了頭頂上砸落的燈殼兒,腦海裏想起之前的信息,這場火災中有三個幸存者。

鄧沛青便是其一。

他在三樓從頭到尾走了一圈,並未找到鄧沛青和另外兩個清醒的人。

長乘站在樓梯口,看向通往頂樓的臺階,濃煙充斥著整個樓道,白色的墻皮也一點點龜裂變黑。

他正準備擡步朝著樓上走去時,隱約聽到了小孩兒的哭聲。

聲源在三樓,他非常確定。

一瞬間,他收回邁出去的右腳,朝哭聲傳來的方向閃身而去。

三樓走廊最深處的宿舍,長乘停在門口,看向躲在靠墻上下架子床床底的男孩兒。

他的床位應該是上鋪,下鋪是個八九歲的兔唇男孩兒。

但是躺在下鋪的人安睡著,對耳邊的哭聲充耳不聞。

一整個房間,只有躲在床底的男孩子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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