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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驚鴻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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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驚鴻一舞

專業院校舞蹈生大一就開始學習編舞,編舞對舞蹈生的樂感節奏、舞蹈表達能力要求都很高,大一的同學們學起來大都感覺有些吃力。

小喬是個特例,她的想法天馬星空,對舞蹈的組合編排往往別出心裁,覺得能夠通過編舞進行自由表達是一件極致的人生享受,不用老師催促,最近一段時間,除了上課和周末回家,基本都待在舞蹈室裏揮汗如雨,練基本功、編舞、跳舞,過得充實且滿足。

大一上學期的編舞結課考試,小喬編排了一支古典舞,纖袖輕舞,翩若驚鴻,婉約又充滿力量,舞者的柔韌和優雅盡在其中。一舞下來,獲得老師和學長學姐們的拍手稱讚,穩坐舞蹈學院本屆舞蹈“一姐”的地位。

正逢元旦文藝晚會的籌備階段,和其他藝術院校一樣,類似於這種重大節日的文藝演出是舞蹈學院的重頭戲,尤其這次晚會舞蹈學院和對面理工學院要進行聯誼演出,學校領導都很重視。

系主任看過小喬跳的舞後,點名讓小喬在兩校聯誼的文藝晚會上單獨出個節目,說是要讓理工大學看看我們院校舞蹈生的風采,說白了就是想臭顯擺一下。

接下任務後,小喬一邊要準備節目,一邊要準備期末考試,簡直分身乏術。

文藝演出的地點定在對面理工大學的學生禮堂,理工大學屬於綜合類院校,學生多、場地大,能容納的人比較多。

活動宣傳提前半個月就發出去了,各院系學生自願參加。

張瀾今年大二,學的計算機專業屬於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簡稱“計院”,名字挺接地氣,但日子卻一點不好過。此專業課業繁重、難度大、掛科率高,每到期末考試學子們都像奔赴戰場,頗有些慷慨赴死的決絕。

最近他們宿舍幾人白天在自習室啃書,晚上也在挑燈夜戰。

不同的是,張瀾課業紮實,大一一年期末成績都是專業第一名,期末考試並不需要他花太多精力準備,他主要是在忙老師額外給他安排的寒假課題:給故城本地**某企業搭建某應用程序。既是想通過實踐提升技能,也是為了掙點外快。

元旦這天,他們幾人還在自習室看書,張博耐不住寂寞,在□□群裏竄來竄去: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張博):鐵汁們,自習室這凳子太硬,坐了兩天硌的我屁股疼。

我想靜靜(鄭天宇):屁股疼?我看你蛋也挺疼的,一天天閑的。

我想靜靜(鄭天宇):來兩天半自習室,天天不是雞兒疼,就是屁股疼,你說你那下半身要的有啥用,就是個負擔,嘎了得了。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張博):草,你他媽和老子有仇啊,要斷我命脈。老子就是學一天也比能你多考一分。

上學期期末考試,離散數學這科,張博比鄭天宇多考了一分,為此張博天天顯擺這多一分的事,其實兩人都沒及格。

我想靜靜(鄭天宇):你又來......

我想靜靜(鄭天宇):我叫你聲爹,咱能別說這多一分的事了嗎?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張博):那你叫吧,我考慮一下。

我想靜靜(鄭天宇):爹...個腿。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張博):@張瀾  老大,他欺負我,你幫我收拾他(大哭的表情)。

張瀾:......

張瀾:你倆真無聊。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老大,今晚二教禮堂有元旦演出,去不?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鄭天宇,聽說這次和對面舞蹈學院合辦的,全是膚白貌美大長腿,心動不(色的表情)?

見半天沒人理他,又在群裏自嗨上了: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張瀾,就上次那小仙女,不也是舞蹈學院的,今晚演出沒準有她。敢說我瀾哥是基佬,哥咱去錘她不?

哥只倜儻,絕不風流:@鄭天宇去吧去吧,老子實在坐不住了,回來我幫你提高一分.....

晚上六點五十,張瀾幾人坐在了二教禮堂後面,倒數第二排。

晚會七點開始,來的太晚,前面都沒位置了。

剛坐下沒一會,禮堂後面的燈就關了,只留下舞臺上的燈光和兩側的led屏幕,觀眾席上黑壓壓一片。

剛開始的節目是一個熱場街舞,有男有女,是舞蹈學院和理工學院同學一起排練的,跳的挺嗨的,跳完之後現場氣氛被挑起來了。

之後陸續是男生合唱的beyond樂隊的《真的愛你》、女生合唱《隱形的翅膀》,還穿插著話劇、小品和rap等,基本上兩個學校的節目是穿插著來的。

張博是個碎嘴子,每個節目他都要品鑒一般。

“邊上那白衣服男生跳的啥啊,哪找來的濫竽充數,長得沒我帥就罷了,跳的還沒我原地畫圈有感覺,真給咱理工大跌份兒。”

“粉衣服妹子一看就是舞蹈學院的,人水靈,歌唱的也好,咱學校我可沒看見過。”

坐在他旁白的鄭天宇不勝其煩,“你能不能別bb了”,說著把剛進來時發的熒光棒一頭懟張博嘴裏,“張老師,你需要休息!”

“我艹,你他媽的敢這麽對你爹!”說著就拿熒光棒去敲鄭天宇腦袋,兩人胳膊纏鬥到一起,還是後排同學出聲讓小點聲,他倆才消停下來。

張瀾坐在旁邊,沒搭理兩人打鬧,眼睛看著舞臺中央,目光又些渙散,不知在想什麽。

本來今晚他沒打算來,這次給企業做的項目,他負責其中70%的研發工作量,老師給他安排的任務很多,按計劃他今天要把那家公司的產品需求看完,趕在寒假前和對接人把方案確定了。

聽到張博那句‘今晚演出沒準有小仙女’時,他心念一動,鬼使神差的就來了。

自從上次吃飯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他沒再看見她,看到舞蹈學院大門口有女生進出時,偶爾會想起她,不過也僅此而已。

今晚的演出已經過去了大半,之前的一個半小時,每個節目他都認真看了。

到現在,可能是節目太無聊,他覺得有點失落,還夾雜著懊悔:他估計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耽誤今晚的時間,答應張博來看演出。

“啪啪!”後面一個男生拍了他兩下肩膀。

他回頭一看,在熒光棒的微弱亮光下,來人站在他後面,頭發鋥亮,被發膠往後固定住,梳了個騷包的大背頭,是趙家豪。

他倆一屆,同系不同班,之前一起參加社團活動時認識的,關系還行。

“難得啊,你居然會過來。”趙家豪說完眼睛看向前面,“前面節目咋樣?”

不等張瀾回答,手指著前面,又來一句:“我去,前面第一排那個,是那小短腿!”

怕張瀾想不起來,還提醒一句:“就上次咱倆坐公交碰見的那個。”

張瀾猛的擡頭,看向舞臺中央第一排的女生,轉瞬又去看舞臺後一排的女生,一個個看完,情緒徹底淡了。

現在正在演的這個節目是舞蹈學院的群舞,李楠被排在了第一排中間的位置。

他推了推下旁邊鄭天宇的胳膊,示意他把腿往裏收收,他不看了,要提前出去。

剛站起來,便聽見一個男主持人在那報幕:“下一個節目,《夢回敦煌》,表演者:舞蹈學院-江小喬。”

張瀾一下子又坐下了,留下鄭天宇一臉疑惑的扭頭看他:你到底出不出去......

舞臺中央一片昏暗,空靈的琵琶聲響起,如清泉般潺潺流淌,洞穿人的靈魂,一下子把人們帶到了千年前的大漠敦煌。

一片光暈照亮舞臺中央,當中的女子身姿婀娜、脖頸頎長,烏黑的長發向兩側攏起,碧色琥珀金釵纏繞其間,發尾垂落至腰際,更顯風姿楚楚;眉心一點秀色花鈿搖曳生姿,眼眸靈動,脈脈含情。

樂聲悠揚,只見她盤旋搖曳,翩翩起舞,腕間的彩色絲帶輕盈蕩起,飄飄兮若流風,裊裊兮似回雪;雪膚細腰,仙姿玉色,宛如從遺夢中走來的仙子,帶著千年的古韻與神秘。

伴隨著樂聲變的渾厚激昂,她舞步急變,旋轉、騰挪、跳躍,舞姿矯捷歡快,熱情奔放;她眉目生姿、艷色無雙、妖嬈至及,仿佛古代神話中勾魂攝魄的妖女,讓人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一曲終了,滿座寂然,然後爆發出轟鳴的掌聲,以示對這場“饕餮盛宴”的讚嘆與嘉許。

觀眾席上,響起男生接二連三的口哨生,與嘈雜的議論聲混雜。

和其他人一樣,張博幾人早已目瞪口呆,目光還停留舞臺上,久久的緩不過神。

“我艹,太美了,這真是仙女下凡了嗎?太驚艷了!”張博一臉癡漢舔狗樣。

“傻逼,收起你嘴角的哈喇子,那不是你能惦記的人。”鄭天宇損他。

“你吊毛啊,我就仰慕一下小仙女怎麽啦,你給我死去!”

“我能死你前面?我還得吃你席了!”

張瀾靜靜坐在椅子上,一如既往忽略兩人鬥嘴,眼神晦暗不明。

像張博說的,今天的小喬讓人驚艷。

之前的幾次接觸,他覺得這個女孩有點漂亮,有點嬌憨,呆呆的樣子有點慫,還有,也有點克他,畢竟遇見她這幾次都沒啥好事。

今天的她一舞傾城、氣質絕然,漂亮的眼眸中迸發出明亮耀眼的光彩,讓人無法忽視,不得不在心中為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此時的張瀾,未曾想到,多年以後回想起今天的這一幕,會讓他既沈醉,又疼痛。

謝幕後小喬回到後臺,女同學紛紛湊上來和小喬說話。

“寶兒,你好美,跳的太好了吧。”

“小喬,太牛了啊,不愧是我們舞蹈學院11屆的杠把子!”

“這小蠻腰,不得迷死理工大學的這群宅男。”一女生說著還捏了一把小喬的腰。

小喬今天的裝扮是飛天神女的造型,下身是長款襦裙,上身是胡服抹胸,胳膊上纏繞飛天彩帶,露出瑩白的肩膀和腰,更顯的胸部挺拔,腰肢纖細,曲線畢露。

在穿著方面小喬是有些保守的,第一次試穿這件演出服時她就覺得這衣服有些露,但老師覺得飛天的胡服基本上都是這種款式,很正常,她也只能接受。

在舞臺上她表現的還算自然,下來了被女同學這樣又摸又掐的調笑,她覺得有些羞臊,躲閃間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這時後臺進來一男一女兩人,每人手裏拿著個單反相機,女的大聲和大家打招呼,說是理工大學宣傳部的幹事,要拍點晚會的幕後視頻和照片做後續宣傳用,讓大家各忙各的,他們拍幾張就走。

燈光明亮,人來人往中,小喬一擡眼就看見了女幹事身後的張瀾。

他也正看著她,眼神又黑又亮。

兩人目光對視,小喬怔楞了一秒,就移開了視線看向別處。

又覺得冷似的,把右手向前環在左胳膊上,繼而轉過身,低頭自顧拆著頭上的發飾,只把背影留給身後心跳如擂鼓的人。

“走啊,小喬,換完衣服跳舞去啊,前面可嗨了,李楠這個見色忘友的早去了。”鄭多多換完服裝過來找小喬一起去前面跳舞。

為了聯系兩校之間的情誼,節目結束後還安排了自由跳舞環節,可以邀請舞伴、也可以自己隨意跳,反正老師和校領導們都提前走了,只要不太出格,接下來同學們怎麽開心怎麽玩。

李楠剛在舞臺上演出時就看到趙家豪了,別人都規規矩矩在觀眾席上坐著,就他一傻大個似的站那,好像知道自己今天必有一劫,還有那仿佛被牛犢子舔過的光亮腦袋,讓人關註不到都不行。

不一會兒李楠就在他吃屎被噎住的目光中,站他面前邀請他一起跳舞。

“啊,不了吧,我一會還得去後臺拍照片,部裏安排的硬性任務,不去不行啊!”趙家豪把“硬性任務”幾個字加重了語氣,又晃了晃手裏的相機,對李楠擠出個不好意思的假笑。

趙家豪還記得上次這姑娘被她氣的咬牙切齒,今天這丫明顯有備而來,留下來自己小命危已,三十六計跑為上計。再說他也沒撒謊,一會兒確實要去後臺拍照。

“你去跳舞吧,我幫你拍,和周姍姍對接是吧?”沒等趙家豪反應過來,張瀾轉身拿過他手裏的相機,擡腿就朝後臺走去。

“哎,不用......”沒人理他,趙家豪在後面一臉懵逼,一個兩個的,今天咋這麽邪門啊。

前面舞臺,音樂轟鳴,群魔亂舞。

繼趙家豪被李楠故意踩了26腳,即將把心胸狹隘、小肚雞腸、陰險毒辣、蛇蠍美人等詞語在心中用盡之際,小喬被鄭多多拉了過來。

鄭多多先獨自進舞池跳了起來,邊跳還邊沖著小喬擠眉弄眼。

音樂旋律歡快,現場氣氛熱烈,小喬也被挑起了興致,加入其中。

小喬穿一身淺藍色泡泡袖帶粉色桃花點綴的連衣裙,臉上留著表演時的粉色淡妝,一只玉臂高高舉起,另一只手擺動著裙擺,腰肢款款扭動,和鄭多多兩人時而轉圈圈,時而交疊互擺,時而還俏皮的托腮輕點下巴、眨眨眼睛,明眸皓齒,雪膚紅唇,像一只誤入凡塵的小鹿,迎來周圍人的側目。

“江小喬,我能和你跳一會嗎?”旁邊有人問。

來人穿白色襯衫,紮藍色條紋領帶,是理工大學大二文藝部的部長譚明浩,之前來這邊禮堂排練,還有彩排時小喬和他接觸過,還算認識。

“好啊,跳什麽?”

“就剛才那個華爾茲行嗎?”

“可以”

華爾茲是大學裏比較常見的舞種,再加上譚浩明作為文藝部部長,也有兩把刷子,雖然小喬更專業,但兩人搭檔的還不錯,跳的又流暢又明快,俊男靚女,養眼的很。

一曲剛跳罷,就有男生趕緊上來邀請小喬,生怕錯過機會。

這男生不會跳啥舞,兩人就一頓瞎跳,人似乎還算風趣,兩人靠的近時似乎給小喬講了什麽事情,逗得小喬“咯咯”笑了起來。

最後一曲還是譚浩明邀請小喬一起跳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舞臺旁邊的角落裏,張瀾靠在墻邊,手裏拿著手機,時不時看向那抹藍色身影。

一直等到快10點多舞會結束了,他還站在那。

“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學校吧?”往禮堂門外走時,譚浩明對小喬說。

“不用了,我們幾個都是一個宿舍的,一起走就行了。”

“哎呀,送吧送吧,給譚大帥哥一個表現機會嘛。”李楠在旁邊嚷到。

小喬掐了她一下,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行吧。”

角落裏的人聽到回答,一腳踢開了不知誰遺落在腳邊的空礦泉水瓶,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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