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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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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看完除祟人群散去,走帶街道上,林季安似乎還有些楞神。

陸琰叫了他好幾聲,林季安這才反應過來:“嗯?怎麽了?”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兩人站在街邊的一處酒樓前,裏面的光亮與街上的燈火交匯,在林季安眼裏就像是剛才的那場表演一樣閃爍著光亮。

“怎麽呆楞楞的?”陸琰捏了捏他的手。

林季安低頭看了一眼,輕笑一聲:“剛才那場表演確實很震撼,有點感覺脫離不出來了,你不覺得嗎?”

可陸琰的註意力不在那上面,又哪裏會有這種感覺。若非要說,他應該是從林季安這裏脫離不出來了。

陸琰咳了一聲,不想擾了林季安的興致,附和道:“是有點……去買串糖葫蘆?”

不等林季安回應,陸琰拉著他來到一個賣甜食的鋪子面前。

“老板,來一串。”陸琰指著糖葫蘆道。

“好嘞,三文。”

其實這裏還有很多其他吃食,看著琳瑯滿目的幹果梅子,陸琰又讓老板各裝了一些,這樣便不需要去挑了。

“陸琰。”林季安小聲喊了他一聲,“這麽多,吃不完的。”

即便周邊再熱鬧,老板都能靈敏地聽到他的話:“沒事兒!我這裏這些都能放,吃不完包好咯下次再吃嘛。”

他看了林季安和陸琰兩眼:“你們是兄弟吧,關系這麽好呢。”

陸琰剛要否認,可話到嘴邊又忽然改口了。他接過老板遞來紙袋笑了笑說了句是,然後偏頭看向林季安:“不謝謝哥給你買這麽多。”還挑了個眉。

林季安自然知道陸琰是什麽心思,他大氅下的手已經狠狠掐上了陸琰手上的肉,皮笑肉不笑道:“多謝哥哥。”

明明是自己挑起林季安這麽叫的,可真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陸琰的心還是不可避免悸動了。

他反握住林季安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腕上滑動:“不客氣。”

在攤子老板面前做足了戲,沒走多遠便瞧見真正唱戲的了。

前面酒樓一旁的空地搭了個不小的戲臺,臺上的小生和花旦正唱歌相聚的曲兒,臺下有人笑著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淚滴,看起來是在為他們的相逢感到開心。

奈何林季安和陸琰對這個都沒多大的興趣,所以也沒久看。

再往前,就是月老廟了。兩人行至月老廟門前時,陸琰停住了。

“我們也進去吧。”

林季安看著門前往來的男男女女,故意問他:“侯爺現在還缺姻緣嗎?”

陸琰看向月老廟門口的木牌上絲絲縷縷混在一起的紅線,看不到開頭,尋不到尾巴:“不缺。但是我想祈求一個緣分不斷,我們之間的。”

之前明德帝告訴他有朝一日會讓他有大周征戰的可能,陸琰是願意,但也放不下林季安。戰場情況變化莫測,他擔心自己會如同父親一般永在沙場,擔心自己日後難以再見林季安一面。

在這一點上他是自私的。

過了這麽長時間,陸琰越來越發覺自己對林季安的感情不是普普通通的喜歡,他離不開這個人,不想這個人以後身邊會有其他人。

更別說會遭人惦記了。

愛意逐漸擴展成私人的占有,林季安只可以屬於陸琰。

他們如願進了月老廟,不知怎麽,林季安總感覺從站在月老廟門前開始,陸琰的情緒似乎有些變了。

想緩和一下現在的氛圍,林季安笑道:“我們來拜的話,是不是該拜兔兒神?”

進了殿內,道士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系有紅繩的木牌。

陸琰摸著木牌背後的紋路:“我們不是來向月老求姻緣的,但月老會保佑每一對相愛的人,所以也會靈驗。”

前面等著的人不少,但很快也輪到了他們,林季安和陸琰在木牌上寫好了東西,將它捂在合十的掌心,然後跪在了月老像前的蒲團上。

虔誠的祈禱會讓我們如意的吧,陸琰心中暗道。

兩人離開殿內時,在後方等待的幾位信女偷偷地看了他們幾眼,暗暗祈求月老可以賜一份這樣的緣分。

可是哪有拆開有緣人的道理,神仙當然也明白。

道士將林季安和陸琰引到一顆大樹前:“兩位可以把木牌拋至這棵樹上,月老會看到你們的誠心。”

等道士離去後,陸琰問道:“你寫了什麽?”

林季安神秘地把木牌拿到身後:“知道了不就不靈了?”

“好。”陸琰退後了幾步,手向後揚起,做好了投擲的準備,“那就讓它一定靈。”

一道漂亮的弧線劃過空中,陸琰的木牌穩穩的掛在了樹上。

他一挑眉,像是在邀功:“怎麽樣?”

林季安見狀,也毫不示弱:“這有什麽難的。”

又是一道線,毫不意外的穩穩著陸。只不過樹上太黑,瞧不清他們的木牌究竟落在了哪個位置。

除夕夜裏的風也讓人感覺比往日和煦,樹上的木牌被吹得相互碰撞,發出“哐哐”的聲音,倒也不覺得吵。

“陸琰,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林季安原本想問問他剛才忽然低落的情緒是怎麽回事,但是被打斷了。

“季安。”陸琰走來,看著林季安的雙眸,然後把他抱住了。

“怎麽了……”

“我好愛你。”

林季安手裏拿的那袋吃食被他捏得一響,他抵著陸琰的肩,微微偏頭看著他身後被風吹起的發絲:“你……怎麽突然這麽說?”

“我感覺之前向你坦白心意的時候太草率了,所以我想重新來一次。”

哪怕他們已經相處這麽久了,但聽到陸琰這麽說林季安還是如同第一次聽到那般,抑制不住內心的波瀾湧動。

這次他們之間沒有誤會。

“你很好,跟你相處的那些日子我習慣了陪在你身邊,不知不覺會被你的情緒牽動,離開你的時候我總是會想你,聽到你的消息只想趕緊趕回來。”

風從樹間的木牌吹到兩人的發梢,陸琰伸出一只手拉緊了林季安大氅的衣繩。

“到現在我很高興,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對吧。”

陸琰低啞的聲音縈繞在林季安的耳旁,他說的話其實可以從他的眼睛看出來,全是遮擋不住的感情流露。

“會的陸琰。”

林季安雙手繞上陸琰的腰,聲音穩穩落在他的耳邊:“我們不會分開,我也愛你。”

樹上其中兩塊木牌靠得很近,被掛在了同一根小枝上——

“願安社稷,寧黎庶,與琰同行,執手相伴。”

“踏破眾坎除國難,安琰不離共白頭。”

又是幾個人來到這顆樹下,但已經不見林季安和陸琰的身影了。

月老廟墻下的一個角落,兩道身影彼此貼近,在帶著酸甜味親吻中訴說著無限愛意。

在低頭喘息之餘,陸琰將林季安抱得更緊:“季安,今晚我們回將軍府嗎?”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陸琰派了青鳥出去傳信,讓陳瀾告訴林府的人今晚他們不回去,隨後便直接來到他的房中。

微弱的燭光足以照亮房間的大部分地方,林季安脫去了外面的大氅,那件艷麗的紅衣就此全部展現在陸琰眼裏。

移不開眼了。

“陸琰……別這麽一直看著……”林季安少見地被人盯得不好意思起來,剛轉身想走兩步四處看看,就被拉住了。

陸琰喉結動了動,把人抱起放在了桌上圈起來:“我不這麽看你還有誰可以這麽看你?”

兩人眼中全是對方的身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陸琰已經親上了林季安的側頸。

溫柔輕緩的唇慢慢摩挲著,林季安沒忍住“唔”了一聲,下一瞬間,陸琰將這聲牢牢鎖住。

林季安摟著陸琰脖子的手越來越緊。

等到他快要接不上氣,陸琰才願意把人放開,不過兩人之間還是被什麽東西連了起來。

“季安……”他盯著林季安衣襟上的皮膚,不知是因為這件衣服太紅的原因還是其他的,他感覺林季安的那一塊皮膚也是紅的,沒忍住伸手撫上。

林季安低頭喘息著,餘光瞥見桌子,想起第一次來這裏的情景。

“陸琰,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是在繼續方才的事。

“那天我從臺院出來之後,我來找你了。”

“我知道,陳瀾告訴了我。”

“那晚是我第一次吻你。”

什麽?陸琰看著林季安微笑的眉眼,說不出話了。

林季安接著道:“你喝的太醉了,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把你從桌上擡回床上,侯爺還滿意嗎?”

過了好一會,陸琰才緩過來開口:“親的哪?”

林季安笑了一聲,在他唇邊蜻蜓點水一般:“這裏。”

陸琰彎著腰,額頭抵在林季安的胸前,驀然笑了一聲,怪不得早上在林府他會那麽說。沒一會,陸琰將林季安打橫抱起。

紅衣上的腰繩很容易就被扯掉,地上的衣物一件接一件掉落,紅白黑混在了一團。

黑色的發絲跟林季安白皙的皮膚對比鮮明,陸琰就在他前面,一覽無餘賞盡這芳華秀色。

不過要說顯眼,還得是陸琰胸前的那道疤痕,這是林季安第二次看見。

這一回,他伸手撫摸上去,三寸長的凸起在他指腹上滑過,是跟周圍不同,粗糙的感覺。

林季安心中升起一絲痛楚。

其實除了這裏,在陸琰腹下一側還有一道,不過沒有這一處猙獰。

“為什麽……”林季安本想問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傷疤,但轉念間又知曉了。

他改口道:“還會痛嗎?”

陸琰輕笑道:“不痛了。”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不痛都是後話,在當時,林季安很難想象到那樣的痛感。念及到此,林季安向下挪動了一些,吻上這道疤痕。

陸琰渾身一顫,抱著林季安翻了個身,後者完完全全壓在了前者身上。

“感覺到了嗎?”陸琰啞聲問他。

林季安沒有說話,只是攬住他的脖子覆唇吻上。

一陣親昵過後,陸琰從床頭拿出一個如同小藥罐一樣的東西。

“用這個吧。”

雖然不清楚這裏為什麽會有這個,但林季安已經顧不上了,只得輕聲回應。

用它的感覺遠遠超過了林季安的想象,哪怕陸琰已經極為小心,但他還是沒忍住抓住了陸琰的臂膀。

“再等一會。”陸琰在他耳邊道了聲,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忍耐的那個人。

可林季安忍不了了,他攀上陸琰的後背輕顫起來:“你直接……”

將軍府是看起來單調了一些,但陸琰的房間並不這樣。床簾上的幾處流蘇與窗外的枝葉一同搖擺,只不過外面的枝葉時搖時停,流蘇卻不見得停下來的勢頭。

子時到,繁城各大街小巷點燃煙花競相綻放,絢麗的花火直沖上夜空,形成美麗而壯闊的夜景。

屋外夜景是如此,屋內美景也亦然。

等到林季安再次睜眼時,已經巳時有餘了,日光亮得有些刺眼,他幹脆又將自己縮進被窩中。

陸琰不知是何時醒過來的,他側躺在林季安身邊,沈默無聲,將他和林季安的頭發綁在了一起。見林季安睜眼的片刻,便把人攏了過來。

“休息的還好嗎?”

林季安伸展了一下腰身,原本沒什麽感覺的身體在這一刻突然酸痛起來。

“嘶——”

陸琰不禁有些心虛,昨晚兩人確實折騰得有些久了,甚至是林季安在喊停的時候也只會用吻他來堵住。

“我……我幫你揉揉。”說著陸琰便撫上林季安的後腰開始輕柔起來。

原本林季安還有些埋怨地看著他,但陸琰溫暖的身軀在被褥中確實讓人一點寒冷也感覺不到,再加上他按揉的手法也不錯,林季安靠在他肩前又小瞇了一會。

“季安你再睡一會,我去準備一下。”

林季安不知道陸琰說的是準備什麽,也不打算細想,只是糊裏糊塗點著頭。

等他徹底清醒的時候,林季安發現自己已經被陸琰放進了浴桶裏。此時他正靠在陸琰胸膛上,兩人同泡在不斷冒著熱氣的熱水中。

飄散的熱氣模糊了林季安眼前的視線,這樣實在是愜意。

沒過一會兒,浴桶的水面蕩起幾圈波瀾,林季安握住了陸琰的手腕,回頭蹙起眉看著他:“大早上的你怎麽又……”樣子實在難為情。

陸琰頓住一笑,在他臉上親了親,隨後附在林季安耳邊說了句什麽,林季安耳尖一紅,沒辦法,只能讓他幫忙。

等兩人收拾完,林季安還是昨晚那一襲紅衣,陸琰就在日光下看著他,很是耀眼。

他們現在在將軍府的後院,可陸琰好似隱隱聽到前面傳來了一些聲音。

陳瀾回來了?動靜還不小。

哪怕林季安聽覺不如陸琰那般敏銳也聽到了什麽聲音:“出去看看?”

將軍府前院,陳瀾走在赤禹敏身後:“能去的地方可多了,怎麽偏偏要來我們府上?”

“來看看不行?我們撻疆人很念舊的。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用你們的話叫什麽,回家看看?拜年?”

陳瀾語塞,好像是這樣。

看了兩圈,赤禹敏發現這次來好像一個人都沒有:“你們府裏的下人都回家了嗎,好冷清啊。”

陳瀾點點頭。

“那你怎麽不回家?”

“因為這裏就是他家。”

赤禹敏回頭,原來還有人在府上呢。

“誒,原來你們也在呢,我還以為會在林大人那……”赤禹敏看清林季安今日的穿著,不由得有些楞住。

她好像對中原男子的認識又多了一層。

陸琰走來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看夠了嗎?”

赤禹敏沒理他,沖林季安笑道:“林大人今天這一身,用我們撻疆話來說,是烈日下的婀日碧和。”

“這個,是什麽意思?”林季安不解問道。

“就是說一個人在日光下很閃耀,能吸引很多人目光的意思。”

陸琰讚同點點頭:“你說得沒錯,但是我一個人被吸引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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