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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拒絕攻略第十二天 我、恨、喬、知、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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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拒絕攻略第十二天 我、恨、喬、知、禹……

少年嗓音清潤,如冰玉相擊,幹凈清透,他習慣在說每句話的最後一個字時尾音上揚。

所以‘傻逼’二字落在沈確耳中,不僅感受不到兇狠,反倒像小貓張開爪子在他心上撓。

沈確的眼神更加溫柔。

他以為傻逼是少年的極限,殊不知這只是開端。

一連串不帶臟字的譏諷像冰雹,鋪天蓋地朝沈確砸來。

“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比我先死,請別用‘你好像有點喜歡我’做懲罰好嗎?被你喜歡和被侮辱有什麽區別?”

“我知道你是個直腸子,可你也不能用嘴拉吧?‘我很喜歡你,還放不下你’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還什麽只要覆合,要多少錢都行,好能裝啊你,沈家是靠批發塑料袋起家的吧?我要一百億,來吧,轉賬,就現在,做不到就是在裝逼。”

“有點自知之明的人在被拉黑時就自動消失了,你不同,你就愛熱臉貼人的冷臀部。”

祝餘其實能猜到沈確找自己的原因。

大概率是因為有人看到他和喬知禹走得近,添油加醋告訴了沈確。

祝餘無法評判沈確對原主的愛幾分真幾分假。

但憑他這麽多年縱橫土味短劇界,見過不少和沈確相似的人設。

祝餘知道,這類人哪怕不愛,可一旦被他們‘擁有過’,就會被蓋章。

他可以隨意丟到垃圾桶,但垃圾只能有焚燒這一個下場,絕不能被別人撿走。

像現在,自己被喬知禹‘撿走’了。

不管傳聞真假,都會激起沈確的好勝心,說不定他在這一刻還會產生錯覺,將占有欲誤認為是真情。

沈確可能是來挽回自己的,也有可能惱羞成怒來辱罵自己的。

無論是哪種都好,祝餘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反駁沈確,準備說什麽都答“對對對,好好好”,敷衍著走個流程。

然後掐著時間,感覺喬知禹應該不生氣了,他再回去。

但祝餘實在低估了沈確的不要臉程度。

也實在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沈確的臉從紅變青,眼神也從心疼變成了心臟疼,他被罵得大腦恍惚。

阿餘心中有氣,罵兩句正常。

但這是不是……太多句了?

不僅罵得多,面前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露出的嫌惡與嘲弄也不像是在偽裝。

這是在聽到自己求覆合時應該露出的表情嗎?

他有點拿不準祝餘的意思,試探地問:“阿餘,你只是在……發洩這些天的苦悶和憋屈,對嗎?還是說……剛剛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你確實在……討厭我?”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尤為艱難。

應該不可能吧?

自己剛剛可是低頭認錯了。

沈確固執地想要繼續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當作是祝餘憋太久撒氣的舉動,偏偏少年仰起了脖頸,直視他,將眼裏的厭煩毫無保留地展露給他。

“是你智商有問題?還是說,我的表達能力有問題?”少年顯得很疑惑,歪著頭看他,“我不苦悶,也不憋屈,我罵你單純是因為我討厭你。”

像是生怕他聽不清楚又發生誤會,擡手指著嘴巴示意沈確註意看,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四個字。

“我——討——厭——你——”

少年唇紅齒白,一張一合看得沈確晃了神,直到這像是沁了蜜色柚子的薄唇在尾音落下時,幾不可察地向上輕挑了下,他才抽回思緒,反應過來祝餘對他說了什麽。

……

“所以你不喜歡我了?!”

沈確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話。

不喜歡他為什麽在聽到他的喊聲後表現的那麽驚喜?

他不會看錯的啊,剛剛喊祝餘時,祝餘臉上的驚喜無異於死裏逃生又或是撿了一千萬啊。

可質問沒得到回應。

在看到少年只是撇嘴,似乎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時,沈確有些急了。

“阿餘……”

他伸手想拉祝餘的手腕,卻被躲開。

但沈確此時已經無暇去因對方避他如避洪水猛獸的樣子而難過了。

他現在就想讓祝餘說出一個理由。

“告訴我,為什麽討厭我,為什麽不喜歡我了?”

一個為什麽不喜歡他的理由。

不然他想不通。

上一秒他還覺得覆合板上釘釘呢,下一秒怎麽翻天覆地了?

“為什麽?”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撩起眼皮將沈確從下到上慢慢掃過,視線最後停在沈確的臉上,他的眼神看得沈確心底發慌,突然有些站不住腳。

僅僅是眼神,就盯的他心虛。

“與其問我為什麽不喜歡你了,倒不如問問你自己,我應該喜歡你什麽?”

“是喜歡你天天pua我,說我從頭到腳從外貌到內在都不如你前男友?”

“還是喜歡你非要請我去高檔餐廳吃飯,小票全留著,等吵架時一條條拍給我讓我還錢?”

“或是喜歡你在我求你借錢救我奶奶的命時,譏笑著讓我滾?”

這些罪行一部分是從原主與沈確的短信記錄了解到的,一部分是系統補充的。

祝餘不想翻這些舊賬,比起用罪行喚醒沈確的良知,然後看他痛哭流涕的下跪,祝餘更想從此再也見不到沈確。

畢竟真正想聽他道歉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可沈確擺出一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那他也只好多費些口舌,多罵兩句。

罵醒了滾遠點就行。

祝餘的每一個字都讓沈確無法反駁。

好像……的確是這樣。

這些都是他做的,不止這些,還有祝餘沒發現的那二十萬的始作俑者,也是他。

但沈確突然想不起自己為什麽會做那些事了,可能在今天之前,他都知道自己做那些事情的理由。

好像是為了拿捏祝餘?打壓可以令祝餘離不開他。

也好像是因為沒那麽喜歡祝餘,因為把他當葉臻的替身,所以不敢對祝餘那麽好,每次有想要對祝餘好的念頭誕生時,抑或是某一個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有點喜歡祝餘時。

心底裏就會冒出一個小人,大喊大叫地指責沈確。

“怎麽可以對不起葉臻!怎麽可以對不起葉臻!”

而這時,那個小人又冒出來了,依舊張牙舞爪地大叫,但內容卻變成了:“都是你幹的好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你親手做出來的!”

“是你親手將他推開的!”

……

面前的祝餘突然和葉臻的臉重合在一起。

他突然想起兩年前,葉臻興高采烈地拉著他,一起規劃出國留學時要一起住在哪裏,假期去哪裏游玩,雖然是兩人早就逛爛的國家,但以上學的身份去感覺不同。

當時他信誓旦旦地許諾,不管家裏怎麽壓力,一定會和葉臻一起去。

但事實上,回到家後,他斷食三天都挺過去了,但一聽到母親要斷他經濟來源,立馬丟盔棄甲認了輸。

那時候他想著,沒關系,他和葉臻的感情那麽堅定,葉臻會原諒他的,而且他可以每周都出國找葉臻約會,一樣的呀。

好像每次都一樣,仗著對方愛自己,然後肆意揮霍,等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無法補救。

沈確短暫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馬上他就推翻了剛剛一切想法。

葉臻是葉臻,阿餘不一樣。

阿餘是經過無數次實驗後依舊堅守在他身邊的。

是,他是做了很多錯事,可是如果阿餘忍不了這些,豈不是早就離開了?

這不是理由。

一定還有變數。

祝餘發現面前的沈確在短暫的楞神後,突然變得很急躁。

他低著頭走來走去,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祝餘看到沈確不動了,他像是悟到了什麽,猛地擡頭惱羞成怒一般質問祝餘:“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喬知禹了啊!!!!!”

“………………”

行!

原來這就是他思考這麽久得出的結論。

祝餘終於徹底失去了用腦子和沈確交談的欲望,他又回歸了“嗯嗯嗯”的模式。

“啊對對對,我是喜歡上喬知禹了。”

很巧。

準備聽對手墻角的喬知禹剛好就位,聽見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

喬知禹毫不猶豫地按下扶手側方按鈕,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可笑!’

‘低端!’

‘不會以為他會上當吧!’

這兩年,有七百多個攻略者曾對他用過這類計謀。

他們一個個哭著喊著說愛喬知禹,不能和喬知禹在一起就要上吊,要跳河,總之活不下去。

甚至有劍走偏鋒者,見攻略不成喬知禹便另辟蹊徑,朝他的傻帽爹下手。

算那人走運,真給她找到了喬家智商窪地。

現在那人已經成功當上喬知禹的後媽,時時刻刻像蒼蠅似的纏著他。

喬知禹沒將祝餘的告白放在心上。

小兒科伎倆。

但喬知禹不得不去在意,難道剛剛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行蹤嗎?不然為什麽祝餘可以剛好在他到場時恰到好處的說出那句話。

不是輪椅的問題,他的輪椅走在砂石路也是靜音,而且剛剛去的路上,喬知禹很小心,確認沒發出過一絲一毫的動靜。

也不會是影子的問題,現在是下午,影子偏東,祝餘所在的位置看不到。

那……

喬知禹的眼神銳利但困惑。

難道祝餘真有這般能耐?純靠拿捏心裏,算準了他會在那個時間過去?

梧桐樹下。

喬知禹不過才離開了兩分鐘,祝餘那個本該好好待在石臺上的背包,現在開著拉鏈大剌剌地躺在地上,裏面的東西全散落在地上。

煩。

蒼蠅似的攻略者們,抓住時機就要來刷刷存在感。

喬知禹將背包與散落的物品從地上撈起,隨手丟回桌面。

他漫不經心地望著那堆雜物,腦內莫名浮現出前幾日看到的那個視頻。

當時喬知禹也產生了一絲困惑,不理解祝餘為什麽會在視頻裏模仿他。

但模仿出的只是一種感覺,也可能是他感覺錯了,多慮了。

之前喬知禹是這樣想的。

但今天之後就不同了。

指心摩挲著扶手,喬知禹冷靜得出結論——

‘看來,祝餘早就在下這盤棋。’

忽然,一陣熱風吹過。

放在桌面最上方的筆記本被吹翻了一頁,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簾。

篆、隸、楷、行、草——

字體不一,但全寫著同一個名字。

【喬知禹】

“…………”

第一個謎題還沒解開,這麽快就來了第二招攻勢。

喬知禹望著上面的名字,眼神意味不明。

寫名字,也不稀奇。

向他告白的那群人裏十個有七個會寫喬知禹的名字。

印象較為深刻的是一個叫白綿綿的,不僅寫喬知禹的名字,還寫出花了,利用筆的不同力度與粗細深淺,用上千個名字拼出了個喬知禹的畫像。

但……

‘這也是祝餘算好的?’

不僅能算到書包被別人翻亂,還能算到他把東西撿起來時,會剛好將筆記放在最上方,然後風吹過還剛好翻到這一頁?

喬知禹覺得這種推測過於離譜,就算再怎麽覺得祝餘心思深重,也不該把他想得能掌握一切,神化他。

要是他真有這樣的大的能耐,那至少,剛剛在課桌下他會不會摸了半天連第二個任務都沒完成。

但話又說回來。

如果將這個可能性否決掉呢,那不就只剩下唯一的另一種可能了嗎?

‘祝餘真的喜歡他’

……

喬知禹眸色微動。

怎麽選都離譜,他還是再翻翻這個本子,看看下一頁的內容再做評判。

可喬知禹剛伸出手,指尖正要碰到筆記本的時候,身後傳來蹦跳的腳步。

是祝餘,聽上去很是輕快,應該心情很好。

喬知禹動作一改,從翻頁變成合上。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的背包掉在地上。”

“啊啊啊,我剛買的包。”少年慌亂的聲音傳來,他加快腳步跑過來,心疼地拿起背包拍拍上面的灰塵,“都怪我,走的時候沒放好。”

祝餘並沒有起疑心,滿腦子都是離開前,沈確大受打擊,扶著墻神情恍惚的模樣。

那一幕值得祝餘回味好久。

不過祝餘還是有一些後悔的,早知道說喜歡喬知禹就能重創到沈確,那從剛剛見到第一面時,自己就應該扯著沈確的耳朵大喊“我愛喬知禹”!

但總的來說戰績漂亮,嘻嘻,討厭的人不高興,那他就高興了。

小心眼的祝餘抿著唇偷偷樂,看到喬知禹已經掉頭要離開了,才趕忙一股腦地將東西裝進包內。

第一個塞進包裏的就是筆記本,這是祝餘前段時間從原主的衣櫃裏翻到的本子。

系統說這是原主的日記,裏面可能寫著連它的資料庫都沒記載到的隱秘往事,讓祝餘閱讀,以便於了解原主。

本來他今天拿來就是打算趁著下午上課時看,但見到喬知禹後,祝餘滿腦子都是攻略任務的事兒,竟然忘了。

沒事,下節課再看也一樣。

*

教室裏的人看到喬知禹和祝餘一同離開,自然也看到跟在他們兩人身後的沈確。

“修羅場!這可是修羅場啊!”

即便是攻略者,也想吃瓜。

攻略吃瓜兩不誤。

“所以沈確是因為你們拍的照片才來的對嗎?”

“那肯定會有一場好戲,說不定會扯頭發。”

“啊,可是之前的傳聞裏不是說小白臉是糾纏沈確嗎?那不被糾纏了還不好嗎?沈確不放鞭炮慶祝一下,跑來找小白臉幹嘛?”

“不止哦,他剛收到照片就來了,在窗邊站了一個半小時了,誰糾纏誰還說不準呢。”

“確實啊,仔細想想,就憑祝餘那個相貌,誰在面對他這樣的舔狗時能把持得住啊,得是多硬的心和多瞎的眼啊。”

“那土木系那邊的傳言又是怎麽回事……”

……

八卦聲在喬知禹和祝餘一前一後進入教室時停下,轉為群聊溝通。

祝餘一回教室就迫不及待地將日記從包裏拿出。

喬知禹冷冷地盯著屏幕,看似專註,實則是在借著電腦屏幕上的反光來觀察祝餘的舉動。

他看上去很高興,杏眼滴溜溜的轉,打開日記前還用濕紙巾擦了擦手。

然後。

一頁、兩頁。

不知看到了什麽,只見祝餘像只受驚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喬知禹,在發現他沒看自己後飛快撇開,而後做賊一樣把日記本藏起來了。

……

回憶著剛剛看到的內容,祝餘心臟狂跳,他從未有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時刻。

不知道剛剛在梧桐樹下,喬知禹看到這本日記的內容沒有。

應該沒有吧?

如果看到的話,喬知禹不會這麽神態自若,更不會心平氣和的同他講話。

那日記本的第二頁上,有紅筆寫的五個大字——

我、恨、喬、知、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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