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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賈敏的病情 晉王府宴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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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賈敏的病情 晉王府宴請林……

晉王府宴請林家誥命和林大姑娘, 仿佛是一個信號,打開了賈敏母女入京之後的社交圈子。

原本這些該是賈敏的娘家榮國府來做的,但自從賈代善去世之後, 賈家該輪到賈赦夫妻當家做主, 老封君史氏卻偏心小兒子,非要讓次子媳婦王氏來料理家務。

長媳張氏自然不樂意,但她當初生賈璉的時候傷了身子, 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大安穩。史太君打著為她好的名號, 又占著長輩的身份,一定要讓王氏管家, 張氏也不能強行和婆婆對著幹。

回娘家和母親商議過後,張氏幹脆就放手讓王氏去做。

反正家裏的爵位已經由賈赦繼承了, 王氏若是做得好, 那就是在替她管家, 她也正好省了心修養身體;若是王氏捅出了婁子,那她正好名正言順地把管家權給收回來。

到時候她占據了輿論的高點,便是史太君這個婆婆也無可奈何。

打定主意之後, 張氏就對外宣城自己舊疾覆發, 大夫說需要修養,把管家權交給了婆母史太君。

——管家權可以從史太君手裏交給王氏,卻不能由張氏直接轉交。

張夫人留下對牌離去後,史太君臉色有些不好,對心腹賴嬤嬤說:“我這個大兒媳呀, 不愧是大家出身的, 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她這分明是看不上王氏,連“識人不明”的名頭都不想擔。

事實證明,張氏的未雨綢繆並非杞人憂天。

張氏出身清流世家, 父兄都是文官中的魁首。王氏卻只是工部六品主事的太太,身上連個敕命都沒有。

妯娌兩個的社交圈子不說天差地別,也是毫不相幹。

王夫人一開始手忙腳亂,後面也沒長進多少。

主要是王家的女兒不讀書,張夫人嫁過來之後帶進來的那些人脈,都是頗通詩書禮儀的。

說句不好聽的,人家當面罵她,她都聽不懂,更別說和人正常交往了。

一來二去的,王夫人也煩了,幹脆就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多方拉攏賈家和王家的世交,也就是勳貴武官人家。對於那些文官,人家看不上她,她也不去拿熱臉貼冷屁股。

林如海是文官,不管賈敏出身如何,為了丈夫和女兒的前程,她入京之後需要積極交往的,也得是文官清流人家。

史太君也知道如今的賈家暫且不能對女兒有所助益,也就幹脆沒提帶女兒認人的事。

又過了半個月,從內閣傳出聖人旨意,除林如海禮部左侍郎之職。過了年之後,又有旨意降下,命林如海兼任翰林院侍講學士,逢三逢五入文華殿為太子啟蒙講書。

當今太子諱周,年方四歲,和晉王府的懷嘉郡主同歲,比他的女兒林黛玉大了一歲。

太子徒周入學,也就意味著和他同歲的堂姐徒佩瑤也到了入學的年紀。林黛玉雖然才四歲,但也得承擔起伴讀的責任,跟著佩瑤進宮,每五天才能回家一次。

四歲的孩子過於年幼了,哪怕黛玉再怎麽聰慧懂事,也難免思念父母。

休沐的時候,佩瑤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瑤光入宮時又當閑話說給了太後和皇後,聖人又從皇後那裏聽了一耳朵。

許是為了給文臣施恩,聖人大手一揮,幹脆就讓林如海逢二的時候也給公主、郡主們講學,好讓他們父女能夠相見。

對此,林如海自然是感恩戴德,不但辦差越發用心,對皇子、公主們也是傾囊相授。

跟著林如海學了兩個月,佩瑜就聽從母親的吩咐,開始試探著找林如海請教一些官場上的事。

當時林如海也沒想那麽多,只以為是小姑娘們好奇,就推最為活潑大膽的懷懿郡主來問。

他隨口講了些淺顯的,意在讓這些泡在蜜罐裏長大的小姑娘們知道人心險惡,日後莫要輕信於人。

但佩瑜自然不會滿足於此,已經入學了幾個公主也不會就此止步。

隨著他們請教的問題越發深入,林如海意識到:只怕是聖人讓他們入尚書房的恩典,養大了這些皇室貴女的野心。

這種事情他可不敢擅做主張,只好當時搪塞了過去,事後面見聖人時,隱晦地說了出來。

他心裏暗暗嘆息:皇子爭權都會被聖人忌諱,更何況是公主和郡主?只怕今日過後,公主們入上書房讀書的特權,就要被取消了。

其實他挺能理解聖人的心思。

聖人好歹還有一個兒子,他膝下卻真的只有林黛玉一個女兒,只好把女兒充作男兒教養,聊以蔚懷罷了。

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讓自己的女兒將來也能像兒子一樣入朝為官。

想來聖人也是這個心思。

卻不想,得了他的稟報之後,聖人卻沒有如他想象中的一般動怒,甚至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林如海背上一寒,迅速意識到,恐怕自己是誤會了什麽。

正在他思索之時,就聽見聖人悠悠道:“林卿忠貞,朕早已知曉。卻沒想到,卿是如此的奉公守法,真就半點骨肉私情都不念。”

骨肉私情?

他父母都已仙逝,現有的族人也都出了五服,能和他稱得上“骨肉私情”的,除了女兒林黛玉,再也不做他想。

聖人為何要說這些?為何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雖然聽聖人的語氣,好像並未動怒,他卻不會傻乎乎地以為聖人是在誇獎自己。

語氣雖然平常,可話裏話外的意思,分明是在嘲諷他過猶不及。

難不成……

一個從不敢想的念頭忽然闖入腦中,林如海猛然一驚,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卻原來,養大皇室貴女的心,就是聖人的本意。

那麽,他的女兒作為郡主的伴讀,之後豈不是也有機會入朝為官?

這……這……牝雞司晨,當真荒唐!

可是,他只有這一個女兒,一直苦悶於衣缽無人可以繼承。面對這樣的誘惑,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見他陷入了掙紮之中,聖人笑了笑,擺手道:“林卿今日怕是無心政務,就先回家去休息吧。”

林如海渾渾噩噩地退了出去,回家之後便閉門謝客,除了妻子賈敏之外,誰也不見。

沒人知道他想了些什麽,只是當月十二入宮為公主們講學時,他主動說起了官場禁忌和一切不為外人道的潛規則。

佩瑜和長平公主對視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

再說賈敏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入京之後又為了丈夫和女兒多方奔波聯絡,更是加重了病情。

林家相熟的大夫都在揚州,常去賈家的王太醫診治過後束手無策,向林家推薦了榮安堂。

“榮安堂?”

林如海夫婦也聽過這個名頭,就在他們去年入京時,揚州也開了一家榮安堂。

只不過那邊剛開張,林家就包船入京了。再則像他們這樣的人,都有相熟可靠的大夫,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找外面的人。

特別是像賈敏這樣的女眷,請大夫時更是慎之又慎。

“榮安堂的大夫或許不是頂級的,但對於治療婦人病癥,全天下沒有人比他們更厲害。”

王太醫醫者仁心,並不因同行相輕,就眼睜睜地看著賈敏去死。

他知道林家大姑娘是懷嘉郡主的伴讀,便又加了一句:“京城榮安堂占據的狗兒街,是晉王府的產業。據說最初的那幾位大夫,也都是晉王妃舍了面子請回來的。”

得知是晉王府在後面支持榮安堂,林如海夫婦立刻就放下了大部分的顧慮,決定親自去請一位大夫來家給賈敏診治。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到禮部去請了假,自己則是換了衣裳坐車去了榮安堂。

等到了之後才知道,榮安堂的大夫是不出診的。但凡要看病的,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蓬門小家,都得自己來掛號,自己送病人來。

哪怕林如海亮出來禮部侍郎的身份,對方也不為所動,只是問他要不要掛號預約。

見他們這麽有原則,林如海更放心了,先描述了賈敏的癥狀,掛了個對癥的號,約好了當天下午把人送過來。

接待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那婦人雖然是做前臺的,並沒學過醫。但連續幹了幾年,聽過的病癥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聽了林如海的描述,她對病人的身體有多糟糕已經有了幾分判斷,就好心提醒道:“若是病人的身體狀況太差,很可能要住院,回去之後最好收拾幾件換洗的衣裳,免得再來回奔波。”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謝之後坐車回家,把在融安堂的見聞告訴了妻子。

賈敏身體沈屙,沒人比病人本身知道自己有多難受。

聽他說可能要住院,當即就讓人把白姨娘請來。

白姨娘是林如海在揚州氏納的良妾,曾生育過一個兒子。只可惜,那孩子也和賈敏從前生過的兩個一樣先天不足,沒養過周歲就夭折了。

因是良家妾,又有過生育,無論是林如海還是賈敏,日常都很給她臉面,允許她和娘家人當正常親戚往來。

如果她真要住院,家裏的事肯定得有人料理,白姨娘就是第一人選。

沒過多久,白姨娘就來了,聽說太太要去看病,讓她管家,也沒推辭,接了對牌就告退了。

賈敏身體不好,家裏的幾個姨娘都很憂慮。

以林如海如今的地位,家裏缺不了對外交際的女主人。一旦賈敏病逝,他必然是要續娶的。

賈敏雖然是大家的規矩,在很多地方都比較嚴,但卻從不克扣妾室,也不和他們為難。只要他們守規矩,其實日子並不難過。

若是沒了賈敏,再換一個主母,誰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性情。

萬一是個不能容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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