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景陽想法轉變 “是,王爺……

關燈
第110章 景陽想法轉變 “是,王爺……

“是, 王爺。”王喜躬身應喏,心中暗暗慶幸,好在他只是在看到機會時飄了那麽一下, 被秋萍一席話及時打了回來。

若他今日真敢把秋萍攔在門外, 日後被王爺知道了,整個晉王府怕是再沒他的立足之地。

如今他只盼秋萍那位姑奶奶別和他一般見識,莫要把他剛才做的事告到王爺面前。

因心裏存了事, 他快速找了個人去後廚擡水, 自己又迅速回到了書房門口守著,豎著耳朵聽裏面的對話。

但秋萍卻沒有多留, 只是以怕王妃擔憂為由,請景陽先喝碗湯再去沐浴, 就告退出來了。

王喜知道這是放了自己一馬, 心中感激, 無聲對她行了個大禮。

秋萍也還了一禮,便從後門出去回了正院。

昨天守夜的是翠娥,等秋萍回來時, 紅絨已經替了翠娥, 看見她便問:“如何了?”

秋萍笑道:“我出馬姐姐還不放心?王爺正在沐浴,很快就過來了。”

紅絨松了口氣,和秋萍一起進去勸瑤光,讓她在王爺面前軟和些。

瑤光知道兩人是好意,但自己心中的打算不好在他們面前說出來, 便只笑著應承, 叫他們只管放心。

由於她平日裏的信譽實在是好,兩個丫頭得了她的承諾,立刻就放心了。

紅絨道:“等會兒王也要來, 要不要在床前放個屏風?”

許多坐月子的貴婦,都覺得月子裏不洗臉也不梳頭,形象十分不好,像漢朝李夫人一般,不願意讓夫君看見自己憔悴邋遢的一面。

於是,就在夫君前來探望時,命人以屏風阻隔,夫妻二人隔著屏風說話。

當初瑤光生佩瑜時,是沒有放過屏風的。

但此一時彼一時,他們夫妻剛大吵了一架,瑤光若是生出了憂慮之心,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紅絨就多問了一句,給了瑤光選擇的餘地。

瑤光似笑非笑道:“放什麽屏風呢?我什麽樣子他沒見過?”

她一向主意正,見他已經有了成算,紅絨兩人也不再勸,只服侍她用了早膳。

這時候,奶娘郭氏抱著清醒的佩瑤來給她請安。

瑤光靠在大迎枕上,接過女兒在懷裏逗弄了一番,對郭氏道:“等會兒王爺要來,郡主就先留在我這裏,你去用膳吧。”

因晉王府驅逐過一個王奶娘,同樣出自內務府的郭氏半點不敢拿大,得了瑤光的吩咐,直接就謝恩出去了。

沒過多久,換了幹凈衣裳的景陽就來了,站在門口問秋萍:“王妃醒了嗎?”

秋萍道:“已經醒了,剛用過早膳,這會兒正逗郡主玩呢。”

景陽點了點頭,又躊躇了片刻,才推門走了進去。

雖然他心裏清楚,昨天的事若是不說明白了,就永遠都是一根刺,直直紮在他們夫妻之間。

可是,他想了整整一夜,腦子裏亂糟糟的,兩種觀念激烈碰撞,直到現在也沒碰撞出個結果來。

既然沒有想出頭緒,還不如不提,省得越鬧越僵,越弄越糟。

因而,他裝著沒有昨天的事,進來之後就柔聲問道:“你的身子感覺如何?孩子沒鬧你吧?”

瑤光盯著他看的片刻,忽然一笑,擡手示意紅絨出去。

見她開始清理伺候的人,景陽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下意識喊道:“瑤娘……”

但瑤光的目光十分堅定,態度也十分堅決:“紅絨,你先出去,我和王爺有話要說。”

紅絨自然是聽瑤光的,低頭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內室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景陽覺得十分尷尬,頭一次在妻子面前手足無措。

瑤光輕輕嘆了一聲,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柔聲問道:“你可知曉,產育之事對女子來說,是極為傷身的?”

兩人肌膚相貼,妻子手上的溫度傳遞了過來,景陽下意識就放松了。

聽見這話,他點了點頭:“我知道。母妃是因難產去世,我能自己做主之後,就著重查問過這方面的事。”

“是呀,母妃是難產去世的。”瑤光道,“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我這兩次過去了,下一次不一定還能過去。”

景陽最聽不得這個,立刻道:“咱們以後再也不生了。等你出了月子就讓府上良醫開藥,我來喝。”

瑤光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八郎對我的心一直都沒變過。昨天咱們爭執的事,你只是一時沒轉過彎而已。”

景陽擡頭看向她,見她臉上並無半點怒色,也無半點嘲諷,確定並不是在說反話。

“咱們夫妻一向有話直說,我的腦子轉不過彎,瑤娘何不開解一番?”

瑤光道:“說不上什麽開解不開解的,是人都有私心,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直言道:“我以後是不想再生了,算上宮裏的那個,你我夫妻膝下,也只有這三個女兒。

我問你一句話,你要照實回答我:你希望咱們百年之後,女兒們沒了父母庇護,戰戰兢兢養別人鼻息而活嗎?”

就算是皇家郡主又如何?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皇家郡主沒有親生的兄弟做依靠,依然會被人輕視。

就算礙於他們的身份,人家表面上不敢說什麽,但這世上多的是讓人有苦說不出的法子。

其實瑤光心理的話,只說出了一半,另一半更加嘲諷。

就以她自己為例,她是家裏的第一個孩子,在娘家時不但長輩千嬌百寵,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個個都以她為尊。

可自從出嫁之後,再回去就變成了客人。哪怕她的夫家身份尊貴,傅家的一切也都和她沒關系了。

再說回他們的女兒。

就算他們夫妻日後再有了兒子,對女兒又有多少好處呢?

女兒出嫁之後會變成客人,王府的一切都由弟弟繼承。還不如沒有這個弟弟,讓他們自己能夠當家作主。

但她知道,景陽自幼在這個時代熏陶下長成,若是瑤光把後面那一半說出來,非但不會引起他的共鳴,反而有可能引出他的逆反心理。

因而,她只說一半,把另一半留在了自己肚子裏。

果然,景陽立刻就道:“我當然不願意!”

瑤光又問:“那你願意咱們夫妻辛辛苦苦掙下的基業,將來便宜了過繼來的兒子嗎?到時候咱們的親生女兒反倒成了客人,分明是回自己的家,卻要看別人臉色行事。”

“不可能!”景陽想到那種場景,立刻就炸了。

兩個小女兒才出生,還沒來得及培養出父女之情。但佩瑜卻是他從小抱著長大的,他疼愛佩瑜如珠如寶,怎麽可能容忍不知道哪個兄弟的兒子欺負自己的親生女兒?

瑤光循循善誘:“那咱們就好好培養女兒,將來最好能讓佩瑜接手你的王位。咱們的女兒自己當家作主,趁著咱們夫妻還在的時候,替他招個聽話的贅婿回來,一輩子不用看別人臉色。”

聽著妻子描述的未來,景陽心動了。

剩下的就不用瑤光再多說,景陽立刻就換了常服進宮,去找聖人旁敲側擊了。

景陽離去沒多久,劉吉就進來稟報,說是昨夜中宮的司寢女官誕下一子,不幸難產去世,聖人已經做主,將皇子記在皇後名下養育。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瑤光暗暗嘆了口氣,吩咐他把張五找來,讓張武準備小皇子的洗三禮,替她送到宮裏去。

如今她還在坐月子,小皇子的洗三禮肯定是參加不成了。

等景陽回來的時候,又帶回來聖人的口諭,說是恩準與小皇子同日出生的懷嘉郡主,滿月時抱到宮中,和小皇子一起舉辦滿月禮。

瑤光道:“聖人倒是一點都不避諱,也不怕有心人看出什麽來?”

景陽道:“聖人說了,他們本就是嫡親的堂姐弟,生得相似理所當然。咱們越是不避諱,越是不會有人多想。”

對此,瑤光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

景陽精神振奮,說起了他們夫妻真正關心的事。

“我已經說動了聖人,想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在朝中挑選大儒,在上書房教導四位公主和瑜兒讀書。”

瑤光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忙問道:“既然要去尚書房讀書,是不是要挑選伴讀?聖人是什麽意思?是在宗室裏選呢,還是在勳貴重臣家裏選?”

景陽道:“聖人的意思,是每人四個伴讀,在宗室裏選一個,在外戚裏選一個,在勳貴裏選一個,在文臣裏選一個。”

雨露均沾,讓大家都有肉吃。

任何原則在利益面前,都能夠讓步。

讓這些人都有利益可拿,十幾年後公主郡主們學成了,聖人順勢提出允許公主、郡主及其伴讀入朝為官,反對的聲浪必然會小很多。

瑤光暗道:當今天子不愧是自幼學習帝王道的儲君,只要下定了決心做某件事,就必然會思慮周全,以陽謀大道取勝。

“既然聖人已有了安排,那就等幾位公主先挑選了之後,咱們再給瑜兒選吧。”

景陽卻道:“不,瑜兒的伴讀,我準備請聖人做主挑選。”

這也算是一種投誠。

不管他和聖人之間的關系再好,君臣二字,就劃定了距離。他自己時刻註意,才能長久維護這份兄弟之情。

對此,瑤光沒有意見,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