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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相交心 如今傅家不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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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相交心 如今傅家不缺錢……

如今傅家不缺錢財, 盧氏又一向肯在孩子們的學習上投資。

聽文先生說玉微在作畫上頗有天分,她立刻就要大手一揮,把所有作畫所需的工具都買回來。

“誒, 老夫人不必如此。”文先生忙攔住了她, 勸說道,“我看二姑娘不像是個有長性的人,須得循循善誘。若是一下子把許多東西堆在她面前, 不說如今用不著, 也容易把孩子嚇得不樂意學了。”

要不怎麽說文先生束脩收得高,還有大把的人排著隊想請他呢。

人家在教導學生這方面, 的確是有特殊之處。

盧氏聽了他的勸,立刻冷靜了下來, 拜道:“多謝先生提點, 不然老身險些好心辦壞事了。”

文先生捋著胡須, 露出理解的笑容:“老夫人也是愛之過切,人之常情而已。”

家裏一共七個孩子,除卻剛出繈褓的玉衡, 幾乎個個都有著落了, 只剩一個玉微遲遲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賽道。

身為大家長,盧氏心裏怎麽可能不著急?

若孩子實在處處平庸也就罷了,如今知道還是有專長的,從前尚且能壓抑的激動,一下子就高漲了起來。

不過在玉微面前她雖然沒露聲色, 私底下卻先和兩個兒媳說了, 又專門寫信告訴了大孫女,還在信裏把文先生好好誇讚了一通。

瑤光接到信的時候,景陽正在身旁, 夫妻二人湊在一起看了。

“八郎,咱們可得好好謝謝文老先生。”她依偎在景陽懷裏說。

“那是自然。”景陽沈吟了片刻,說,“文先生的長子今年四十三歲,沒考上進士,也不準備考了。我看刑部的卷宗,湖南那邊會缺幾個縣令。

改明兒我叫人拿一封銀子悄悄送到吏部,就讓文家老大補錄個候補吧。”

吏部那邊都是人精,他悄悄找人去,人家也知道背後是誰。

一個縣令而已,順水的人情,吏部官員很樂意賣給他這個太子最好的弟弟。

當然了,他也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聖人。文先生那邊,肯定會讓他家人知道這餡餅是怎麽來的。

瑤光對官場制度不熟,聞言擔憂道:“八郎這麽操作,會不會落人話柄?”

她倒是不擔心景陽枉法。畢竟以景陽的性格,會在規則範圍之內徇一些私情,卻絕對不會主動去做枉法的事。

“不會,你放心。”景陽笑著攬住她的纖腰,低聲和她解說本朝的科舉和入仕制度。

本朝的科舉在承襲前代的基礎上,還規定了答題的格式,也就是時下流行的八股取士。

雖然在後世人看來,八股取仕的制度是落後的、是僵硬的、是刻板的,早該淘汰了。

但每一種制度的誕生,都必然有催生它的土壤。

對於知識金貴的古代來說,嚴格規定考試的格式、劃定考試的範圍,為的不是選文章寫得好的人,而是選拔能在重重規則之內還能把文章寫好的人。

說白了,就是頂級聰明人。

學子們考上進士之後,要麽繼續考翰林,要麽就是先分派到六部行走。在翰林院或六部待的這三年,才是真正學怎麽做官的。

畢竟科舉更多的還是利好中下層,皇帝把這些人選出來就是制衡勳貴高官的。

這些人從小就沒接觸過怎麽做官,若是考中了就直接任命,太容易被人利用官場規則坑害了。

但進士三年考一次,一次能中的最多也就一百來人,根本填補不了官場的消耗。

因此,大多數的地方底層官員,如縣令、縣丞、縣尉、巡案、地方禦史等,都是從不準備再考的舉人中選拔的。

景陽替文先生的長子謀官,是因為其人本身就已經中了舉,自帶補官的資格。景陽不過是在刑部任職,從案綜裏判斷出某地引發的某案,將要牽連多少官員、需要多少候補。

說白了,就是打了個時間差。

瑤光聽得連連點頭,仰著臉星星眼地看著景陽,吹捧道:“八郎好厲害,才去了刑部幾個月,就把官場規則全弄清楚了。”

被心上人這麽誇讚,景陽頓時就覺得像喝了蜜水一樣,心裏美滋滋的,卻又努力壓著嘴角,故作謙虛道:“是郭尚書他們教得用心,我不過拾人牙慧罷了。”

瑤光道:“那還是八郎聰明,不然他們日理萬機的,又怎麽肯對八郎格外用心?”

既然人家用心教了,他們這邊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當下瑤光便道:“等到上巳節,我特意給幾位大人家裏備一份厚禮,請他們幾家的誥命一起看戲賞春。八郎,你覺得如何?”

見她為自己操心,景陽心裏十分受用,柔聲道:“到時候你只管把謝禮和帖子都送過去,他們肯來最好,不肯來你也不必吃心。”

其實景陽心裏清楚,郭尚書等人之所以教得仔細,他自己態度端正只占很少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還是太子特意囑托了。

雖然他是太子最看重的弟弟,但郭尚書等人卻不一定樂意和他交往過密。

畢竟,自古以來,皇家兄弟反目的比比皆是。郭尚書明顯是壓了太子的寶,他那樣謹慎的人,會和其餘皇子都保持距離的。

景陽之所以事先叮囑,就是怕瑤光興沖沖地下了帖子,卻得不到響應,心裏落差太大。

瑤光笑道:“你放心。我這個人,最不會拿熱戀貼冷屁股了。人家若是表明了不愛搭理我,我還不愛搭理他們呢。就是八郎別嫌棄我不會替你籠絡人心就好。”

景陽在她發上吻了一下,笑道:“你這樣就很好,籠絡人心的事也不需你來做。只要我在前朝穩得住,有的是人巴結奉承你。”

在這個男人主導的世界裏,後院女眷之間的關系根本影響不到什麽。反而是前朝男人們之間的分分合合,會影響到各家誥命的交往。

瑤光又在他胸前蹭了蹭,夫妻二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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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兩個主子從海市回來之後,家裏的下人也有了主心骨,在王喜、張五和燕姑姑的調停調度下,大家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這日輪到王喜和徒弟換班,他不必值夜,正要回前院自己的屋子裏歇息,卻被笑瞇瞇的張五攔住了。

“王公公,好不容易今日都有空,賞個臉,咱們去喝兩杯?”

王喜不是個愛開罪人的,哪怕心裏把張五當賊防備著,人家當面邀請,他也不會去打笑臉人。

“張公公相邀,咱家敢不從命?”王喜也端出了營業笑臉,先是應承了下來,繼而話鋒一轉,又說,“不過咱家明日一早還要伺候王爺,可不能多喝。”

張五一把拉住,邊走邊打包票:“放心,放心,規矩我都懂,不會耽誤了王公公的差事。”

他拉著王喜去了下人房,因額外出了錢,後廚那邊已整治出了一桌酒菜。

不過如今才開春,新鮮蔬果還沒上來,桌子上除了葷菜,就只有幾樣易得的幹菜。

劉吉正守著爐子溫酒,見兩人進來,忙起身迎了出來,打千道:“師傅,王公公,酒菜都備齊了,就等您二老入席了。”

王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張公公好福氣,有這麽機靈的徒弟伺候著。”

府中上下無人不知,劉吉是王妃的陪嫁,也是王妃派到張五身邊的眼線。王喜這話乍一聽沒毛病,但結合了劉吉的出身,諷刺意味直接拉滿。

往日裏他是多麽與人為善,今日竟沒忍住口出惡言,可見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脅,有點急了。

張五搖著手哈哈一笑,親自扶著王喜在上首坐了,無奈道:“我的王公公呀,咱家是鐵了心伺候王妃一輩子的,劉吉這孩子老實,我自然更偏愛他幾分。”

見兩人落座,劉吉機靈地上前斟酒,而後就捧著酒壺侍立在張五身旁,伺候地十分殷切。

“來,王公公,咱們喝上一輩,就化幹戈為玉帛,往日裏的恩怨一筆勾銷了。往後誰再提,誰就是孫子。”張五舉杯敬他。

王喜聽了方才的話,心裏就有幾分驚疑。又見張五消解宿怨的神情十分懇切,有些回過味來,卻還不敢信實了。

但他還是給面子地碰了杯,和張五一起把杯中酒飲盡了。

方才藏著心事,他也沒工夫關註酒菜。如今美酒入喉,熟悉的酒香在唇齒間縈繞,他才吃了一驚:“金華酒?你這老貨,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見他口風松動,張五心中一樂,打趣道:“宴請王公公,有好東西哪敢藏著掖著?你一向鼻子尖,怕是進了這屋,有什麽好的都瞞不過你。”

一席話,說得兩人都笑了起來。

劉吉又把酒斟上,兩人卻不忙喝了,張五催促著王喜吃菜,“你也在王爺跟前伺候一天了,只怕連口熱的都沒敢吃吧?

咱們都是老相識,不是新相知,不必借酒蓋臉。趕緊的,趁熱吃幾口。有什麽話,咱們老兄弟倆慢慢說。”

王喜看了他一眼,也沒跟他客氣,拿起牙箸就揀著自己愛的吃了起來。張五雖然不怎麽餓,卻也拿起筷子陪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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